摘要:眾所周知,漁業資源的衰退是我國海洋漁業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雖然國家出臺了“雙控”制度、休漁制度,但效果并不理想,沒有從根本上解決資源的過度使用問題。制度經濟學是一門以制度作為研究對象的科學,其主要觀點有科斯的產權理論、交易成本理論、制度變遷理論等等。本文從制度經濟學維度,分析了海洋捕耢業存在的問題,提出了以設立漁業權和漁民協會來構建新的漁業管理體系的觀點。
關鍵詞:制度經濟學海洋捕撈漁業權漁民協會
制度經濟學(institutional economicsl是把制度作為研究對象的一門經濟學分支。它研究制度對于經濟發展的影響,也研究經濟的發展如何影響制度的演變。老制度經濟學代表有康芒斯、米且爾等,新制度經濟學由科斯(Ronald Coasel1937年的《企業的性質》論文所開創,它貢獻在于的將交易成本這一概念引入了經濟學的分析之中。威廉姆森、德姆塞茨、張五常等人對于這門新興學科做出了重大的貢獻,近30年,新制度經濟學是蓬勃發展的經濟學的一個分支。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制度是重要的,它調整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基于人的行為科學規律對制度進行創設,它可以使人們產生對自己行為的預期。好的制度可以降低交易費用,有效地規范秩序,促進社會財富的增長,提高人的生活滿意度。
一、海洋捕撈業面臨的幾個問題
(一)資源的衰退
浙江舟山是我國海洋捕撈最集中的地區,其海洋捕撈產量占水產總量的95%。占全國總產量的10%,全省的50%。然而伴隨著巨大成績的背后,是漁業資源的衰退,一些傳統的經濟魚類,如大黃魚、墨魚等基本上處于衰竭狀態,幾乎難以恢復;小黃魚、帶魚、鯧魚等則出現種種退化現象嚴重,漁獲物普遍小型化、早熟化、幼齡化,一些海洋生物發展生存空間移位,汛期混亂等現象。近幾年,漁場越跑越遠,漁船越造越大,漁網越拉越長,而魚越捕越少。如:1979年,單位捕撈漁獲量達每千瓦達1.5噸,1987年降到1.1噸,1990年為0.90噸,現在則為0.75噸。呈下滑的趨勢。
(二)“雙控”管理的失敗
我國對捕撈業實行船網工具控制指標管理(即“雙控”管理),并實行捕撈許可證制度和捕撈限額制度。“雙控”的目的旨在有效控制海洋捕撈強度。但是,自1979年恢復漁政管理以來,“雙控”的基數一直在不斷膨脹。以舟山市為例,從1980年到2000年21年間,全市捕撈漁船從7007艘增加到9396艘,總功率從31.33萬千瓦增加到146.79萬千瓦,年平均增長率分別為1.48%和9.03%。2001年以后由于政府引導漁民轉產轉業、出臺漁船報廢政策,漁船數及馬力數逐步得到縮減,到2005年上半年,全市共縮減漁船1538艘,上交馬力指標16.9萬千瓦。“雙轉”雖取得一定成果,但反彈之勢仍不容忽視。
(三)漁民“失海”情況嚴重
漁民失海可分為兩類,一類是“顯性失海”:另一類是“隱性失海”。所謂“顯性失海”是指可供漁民生產的漁場數量的絕對減少。這里有兩個主要因素:一是中韓、中日漁業協定的實施,使漁民失去相當大的傳統生產漁場,其面積大約有10萬平方公里,受限制漁場達26萬平方公里,影響舟山市近5000艘漁船,涉及漁民2萬人。二是進入本世紀以來,臨港工業獲得了巨大發展,這些產業用海的需求較大,與傳統漁業用海發生沖突,各級政府從加快地方經濟發展的角度出發,在海洋功能區劃中將大量的漁業用海調整為其它用海,使傳統漁業用海大量縮減。所謂“隱性失海”是指可供漁民生產的漁場可利用價值的相對減少。這也有兩個因素,一是大量農民和工商資本進入漁業領域,與傳統漁民爭奪漁業資源,加劇了漁業資源的衰退。據估計,目前舟山市從事捕撈業的內陸漁民有7000多人,占全市捕撈勞動力的10%左右。二是海洋污染日益嚴重。據2004年《舟山市海洋環境質量公報》,舟山海域嚴重污染面積8556平方公里,重度污染1086平方公里,輕度污染1870平方公里,三項合計占舟山海域總面積的50%,嚴重地破壞了海洋生態系統,導致資源急劇衰退,甚至滅絕。
二、基于新制度經濟學角度對漁業相關問題與現象的分析
制度經濟學認為,人都是理性人。具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在一定的制度約束條件下都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在漁業資源公有的情況下,多捕才會保證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政府雖然在捕撈上實行了許可制度,但是每艘船捕什么魚,捕多少是政府管不了的,在資源公有的情況下,雖然漁民知道不斷增加捕撈力量會導致漁業資源的衰退,但是對于自身來說卻是絕對有利的。所以,捕撈船只和馬力一長再長,漁業資源也隨之不斷衰退。
一般來說,政府是社會公益的維護者,但是也有自利的動力,在追求經濟增長率的情況下也有沖動去調整用海的區劃;而在GDP考核的壓力之下,政府傾向于上馬那些立刻帶來GDP增長的項目,特別是在任期開始或結束的時候表現得更加明顯。很多臨海產業對用海的需求很大,政府為了出政績,往往是調整漁業用海為工業用海,導致可捕區域不斷減少。
政府的管理是通過公務人員來實現的,公務人員手中都或多或少地掌握著管理的權力。政府是漁業的管理者卻不是漁業的利用者,這有可能會導致個別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來產生尋租行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政府官員對違規船只的放行損害的只會是國家的利益。個人的利益沒有不僅損害反而因尋租帶來收益。
長期以來,漁民的收入高于農民的收入,比較利益沖動促使他們下海。這也是吸引農民不斷進入漁業領域的主要原因。
國家漁業法規定,漁業資源及海域屬于國家所有,海洋漁業的捕撈權屬于一切公民、組織或其它經濟實體。面對工商資本的進入,傳統漁民也是無可奈何。其隱性失海更加嚴重。
三、基于新制度經濟學視角的制度創新一:設立漁業權
眾所周知,公用地悲劇是由于產權不明晰導致的對資源掠奪性開發。所以首先要實現漁業資源的產權化,即創設漁業權。漁業權創設的首要目標是保證的傳統漁民的權益。傳統漁民歷來以海為生,捕魚是其基本的生存手段,從這個意義上說,捕撈的權利是生存權,是人權的一部分,是先于法律而存在的。相對于后來進入漁業的大陸農民而言,其本身有自己的生存資料——土地。在此基礎上將有限的漁業捕撈權利進行分配,對傳統漁民來說就有失公平。
其次,進行漁業權劃分。將漁業權分為公共漁業權和地域漁業權,兩者大致以禁漁區為分界線,分界線以東實行許可漁業,任由工商資本和其它實體自由出入;分界線以西實行漁業權漁業。地域漁業實際就是行政區劃為界線,實行屬地管理,其捕撈權只能由傳統漁民所有。許可漁業屬于商業漁業,資本可以自由出入,只要符合國家對漁船安全、漁具漁法的相關規定即可,這是一個自由競爭的市場。而漁業權漁業屬于傳統漁民的生計漁業。非傳統漁民是被排斥在這個市場之外的,馬力配額在市場上的流轉則另當別論。因此,對漁民身份的判斷顯得尤為重要。無論是許可漁業還是漁業權漁業,其權益的實現都是以馬力配額作為載體,漁船只有在擁有馬力配額的情況下才能出海捕魚。傳統漁民出海捕魚,大約是1/3盈利,1/3持平,1/3虧損。而虧損的傳統漁民可以選擇將配額轉讓給他人,這樣,在不出海的情況下靠出租和出售配額也可以獲得收入。另外,實行馬力配額還可以更好地實現公平。馬力配額是以人為對象進行分配的,其獲得依據是基于漁民的身份。國家現今對漁業的補貼是以漁船為單位的,而漁船只是少數富有漁民所有,多數漁民已經淪為雇工。按漁船進行補貼,則將廣大貧困漁民排除在補貼之外。按馬力配額進行補貼正好彌補了這一缺陷,實現了更大程度的公平。
漁業權漁業,是把傳統漁民的生存權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來,既是對傳統漁民人權的一種承認與保障。地方政府再也不能借海域資源國有的規定來隨意改變海域的用途,即使是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也需要給漁民一定的補償,某些地方“以土地換社保”的方式可以作為漁民補償的一種借鑒。
四、基于新制度經濟學視角的制度創新二:建立漁民協會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漁業管理體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傳統的村社管理已經解體,新產生的漁業合作組織大多名存實亡。漁民作為分散的生產單位,缺乏一個整體的組織平臺與政府進行溝通,這使得一方面政府的政策制度不能有效地傳遞到漁民手中,另一方面漁民的利益表達也缺乏一個有效渠道。這種情形之下,漁民協會的產生就非常有必要。現代社會學認為,社會發展的大趨勢是政府行使的管理職能越來越少,很多政府的管理職能分解給社會中介組織,社會愈進步,社會中介組織愈發達。漁民協會作為漁業發展的中介組織,可以有效地將政府的政策法規傳遞給漁民。同時,作為傳統漁民自我組織、自我管理的社團,它可以幫助政府有效地管理漁業。政府把多余精力集中到宏觀調控和政策法規的研究制定中,可有效地避免管理者與利用者脫節的矛盾。漁民協會既是資源的所有者,也是資源的利用者,在過度捕撈會損害漁業永續發展的情況下,漁民協會會自覺地調整捕撈的強度,保持與資源更新的平衡點上。如果漁民不顧協會的約束違規操作,損害大家的利益。必然會受到大家監督而得不償失,因此,能有效規范漁民的自覺行為。
五、結論
制度創新的基本思路就是明晰產權。使責、權、利三者相統一。制度的遵守不是基于人們道德上的保證,而是利用人的自利本性在利己的同時利他,一個好的制度,需要市場力量的推動,更需要政府的引導。構建漁業權和漁民協會,實現制度創新,促進海洋捕撈業的可持續發展,將是一項長期二曲折的過程。但制度創新的前進步伐是不可阻的,比較效益的存在必定會讓它破除一切困難,為自己開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