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莫桑比克

“蠻荒”之地的時空漫游

這是一個有趣鮮活、有情有義的國家，是勇敢者和幸運者的朝圣地。

在成為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前，它曾被葡萄牙殖民了400多年，而后經歷了連綿不斷的戰爭。當地人民歷盡磨難，終于在世紀末以前迎來和平。

當你坐在各種式樣工業農業專用的“敞篷車”上，以夸張的表情“享受”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帶來的顛簸時，自然會有被你逗樂的當地人告訴你:這些滿目瘡痍的土路是戰爭留下來的紀念。

當地語言是夾雜著若干當地土話的葡語，英語基本不頂用。足夠幸運的話，不僅僅能遇到說英語的，還可以遇到說著中國話的老外或中國人。但語言不通也有意想不到的好處:被迫使用動作、表情等溝通方式，在不斷的猜測估摸誤解中，既可以鍛煉耐心和想象力，也可以消磨漫漫旅程。

在這片“可能是非洲最后一片未經開發的土地”上，公共交通系統極不發達，搭便車幾乎是惟一的選擇，甚至是旅人們日夜期盼著出現的“恩寵”。物以稀為貴，人們對這里的交通工具可謂物盡其用，窩在車廂、蜷在車斗、吊在車邊、躺在車頂、掛在車尾……

除了地理上的原始蠻荒，行程的安排也被迫變得詭異，基本要在月明星稀、四野無人的黎明徒步趕到車站，帶著點驚悚的浪漫，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即使是在坦桑尼亞和贊比亞適應了非洲節奏大半年后來到這里，我依然覺得這真是一塊“神奇”的土地。除了在日曬風吹中感受著心肝脾肺腎的錯位和屁股的四分五裂、曉霧初開時的長途跋涉和夜色彌漫中的疲憊奔襲，貨車車廂的嚴重超員會讓你擺出從未嘗試過的姿勢，并訝異于自己的柔韌和忍耐力。如今，切#8226;格瓦拉一直是許多年輕人的精神偶像，而非洲版的“摩托車日記”是這樣的:叢林沙地荒野穿越，摔了3次，打滑數十次，提心吊膽無數次，跋過山，涉過水，路過了沼澤，沖過叢林，崴得腳酸，震得胃疼。

寧靜祥和的小村莊和美麗的熱帶港灣，小漁港的熙攘和安靜，棕櫚葉后面的夕陽，靦腆可愛的孩子們黑色肌膚襯托出的最閃亮的眼眸。坐在某個小旅店的門口，享受著晶瑩剔透的星光、搖曳的燭光，人影淡淡，笑語輕輕。在火堆旁、草房的一角、美妙的星空下，享受著皇帝般的土雞意大利面晚餐。那些日子，貧窮得很幸福，真正地有了一次身無分文的精神貴族的體驗，就像那些樂天知命的當地人一樣。這里每個人都是天生的舞蹈家。通過他們狂野的舞姿、豐富的表情，你能感受到他們的歡喜、熱情、疲憊、惆悵和希望。人生多艱，難得的是他們總能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