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說不定哪一天我們就會這樣告訴我們的孩子),我們去音像店買音樂,在廣播上聽音樂,在雜志上了解音樂信息,在電視的音樂資訊節目上看MV。20世紀失落的流行文化,耳熟能詳的熱門專輯,豪華生活圈里的超級明星,這一切看起來都太古董了。
如今,我們從近乎無限的在線曲庫里下載音樂,在電腦上聽,在YouTube上看,在博客上討論,在包括iPod、iPhone在內的移動設備上個性化設置播放曲目。
但我們并不喜歡為下載的音樂付錢。
在過去的15年中,易獲取的數字音樂(不論是免費的、盜版的,還是便宜的正版音樂)完全地破壞了音樂工業的獲利能力。主流唱片公司在這個全新的世界里掙扎起伏,不斷地縮小、合并,到現在只剩兩家真正的全球性唱片公司和越來越多的獨立制作公司。所有這些公司都在絕望地掙扎,尋求著除了出售音樂以外的其他贏利途徑,比如商品同步銷售、品牌贊助和網絡廣告。
盡管在過去的10年里進行了種種創新,但沒有人能夠阻止資金源源不斷地流出音樂行業。I-tunes是一項巨大的商業成功,但其居主導地位的單曲下載業務完全摧毀了整張專輯所表現的整體氣質(整個現代音樂工業都建立在這一基礎之上)。
但這些有害于音樂工業的問題,已經被證明有益于音樂本身。對世界各地的音樂人來說,價格低廉的電腦錄音系統和免費的數字發行體系降低了音樂行業的準入門檻。也就是說,人人都可以在自家錄音而成為傳奇人物。也許賺不到錢,但至少,你的音樂將被別人聽到。
消費者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能接觸到更多的音樂,盡管過多的選擇本身就是一項挑戰。紙媒、廣播、電視等等舊媒體失去了它們的影響力,因為消費者們開始在博客和社交網站上自行推介音樂作品。所造成的結果就是,流行文化的中心消失了,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了一張廣闊的網絡,任何一種品位都會被照顧到。
為了生存,音樂人們必須回到他們的根源,回到唱機發明前的狀態:走進大眾,在他們晚餐時歌唱。現場演出可以說是最后一塊沒有被數字音樂侵占的陣地。順便提醒一下,演唱會的門票可以在線購買,演出的精彩部分可以拍到手機上,然后在YouTube上與朋友們一起分享。
這就是數字音樂誕生15年后的情景:充滿了不確定性;音樂資源極大豐富;贏利模式尚未建立。而音樂工業就像籠子里的金絲雀,第一個被扔進了數字化的礦井。
金絲雀還沒有死,但她在不斷地喘息,而其他的所有版權行業都焦慮地跟在她的身后,急切地想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