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藝術的主人是人民大眾,藝術之根在民間。就繪畫而言,與人民情感和生活最貼近的當屬年畫了。不同地域的年畫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根植民族文化的熱土,以大眾的審美情趣表現生活,成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形成鮮明的文化記憶,走進中國美術史,成為世界藝苑的一朵奇葩。位于湖南中部偏南的邵陽市便是全國聞名的灘頭年畫的誕生地,發祥中心在隆回縣這個具有悠遠的歷史文化的老地方。
畫家傅真忻,就是湖南灘頭文化的承傳者之一。他的作品魂系地域文明,根植民間文化沃土,與畫家精神品質和審美情感相交融,創作出獨具人文色彩和民俗風貌的系列佳作,拓展了灘頭文化,取得了具有創新意義的突破,使古老文化煥發了青春。
首先,傅真忻在繼承中豐富了灘頭年畫的表現題材,從反映人們的現實生活入手,藝術地再現當代人精神風貌,創作出一批新灘頭畫。
他畫身邊現實的事,也畫有意義的往事。
《1935這年冬》是一幅歷史畫,紀錄了當年紅軍到苗寨播下紅色種子的往事。作品風格為新木版年畫,以線造型敷以淡彩的藝術形式,再現賀龍、任弼時、關向應和蕭克、王震率領紅軍抵達邵陽時駐扎在竹舟江、小沙江與苗族同胞結緣的歷史事件,以及在四虎寨發生的苗民救護紅軍傷員的故事。此畫是傅真忻的代表作之一,有著壁畫式的敘事特點和構圖樣式。這幅作品,無論內容、形式和特色上都應是在灘頭年畫發展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佳構,連同他的《打泥坨》、《定親圖》等作品,都是標識當代開啟先河的力作。第二,傳真忻以線條造型和色彩造型相結合,形成了灘頭年畫新的風格樣式,豐富了表現領域。
灘頭年畫屬木版刻制印后填色制作的工藝流程,線條造型具有魂魄般的意義。傅真忻在學習繼承上深得要領,以線造型,成為他創新發展的堅實依托而后勁十足。在人物形象刻劃上,他則繼承了民間年畫中飽滿喜興的審美特征,線條圓潤有力,造型準確生動,呈現出富足祥和的喜瑞氛圍,使他畫中的瑤山充滿神秘中的安康、鮮活靈動中的恬靜,成為人們向往的人間天堂和諧的精神樂園。
進入新世紀,傅真忻外延了灘頭文化,使自己的藝術人生不斷拓展,作品呈現出豐富的語言統領下新的藝術特色。這一特色在于強化以線造型基礎上的色彩造型。傅真忻的色彩造型表現為作品中的色彩不再僅是傳統意義的隨類賦彩,而是成為造型的需要和主題的需要的重要元素、重要內容。同時,在色彩造型中依然強化線的張力,這種張力不僅是由傳統年畫中的鐵線描單一的造型手段,而是引進了中國畫的彩墨元素。彩墨多用于畫面背景中,根據主題需要游弋于畫面上,濃淡干濕中與人物形成鮮明對比,豐富了表現領域,形成了具有年畫特質又有中國畫筆墨神韻、兩者相融匯的新的風格樣式。
第三,傅真忻賦予作品以時代內涵,使工筆重彩和現代水墨相結合形成的視覺沖擊力,使灘頭年畫有了創新和發展。
在傅真忻的諸多新作中,最有代表性的應為《正月里》和《定親傘》了。首先在主題上先聲奪人,相敬如賓的夫妻陶醉在濃濃的喜慶豐年的日子里幸福美滿,而滿載盛情的定親傘下姑娘滿懷著對美好明天的憧憬——這在大紅調子下的精致刻劃,使線墨影各司其長地烘托著主題,使得作品形式和內容完美結合,是具有新時期灘頭畫的經典性代表作。如果說在《五彩碟》、《瑤鄉行》、《紅葉》、《金銀花》中的色彩造型也成為他作品中的一種標識的話,那么在《瑤山情韻圖》、《花花碟》、《太陽出來喂》、《山雀雀》等作品中已彰顯出傳統年畫的工筆重彩和現代水墨相結合形成的視覺沖擊力。這是彩墨與線條構成的丹青交響詩韻,即有傳統內涵又有時代創新感,具有獨特的學術品味,更讓畫家的作品在融人丹青園地時凸顯出鮮明的無法取代和不能重復的文化個性。
第四,傅真忻將苗族服飾上豐富多彩的圖案運用到作品中,使得強化民族性成為繼承發展民間文化的學術根基。
傳統的灘頭年畫中有許多精美的圖案,但是在表現新生活題材的創作中仍感到語言和樣式不足,要想使藝術更有感染力,還需要在生活中提煉吸收藝術養分。傅真忻是位有心人,他辛勤采擷著、豐富著藝術語言。如今,傅真忻作品中的感染力之強,其藝術魅力主要來自民間多姿多彩的文化元素,其中人物服裝道具上的圖案更具有民族特色。一幅《定親圖》上的服飾,有上百種苗家錦繡圖案,無論色彩還是花樣都不重復,甚稱民族圖案大觀。畫中的鳥蝶樹花都是傳統藝術在年畫中的表現,一幅畫就是一座民俗的博物館的展示版面,給人以審美享受的同時也受到民間藝術的陶冶。
當然,他的作品還有另一個特點:無論大型主題畫還是只牘小品,都充滿了動感。
走進傅真忻作品中,無一景物、人物、動物是靜止狀態的。即便是畫中道具和背景也在節奏中律動著,充滿了生活的情趣。這多彩多樣的民族圖案與舞動的節律和線彩墨交響相結合,構成了傅真忻作品以豐厚的人文內涵為基礎的學術特色,進而形成一種文化張力,向人們傾述著古老文明碩果在當代煥發出生機,蘊含著強大的藝術生命力。
當我們走進古老中國年畫史中,面對在悠久文化中派生出的湖南邵陽的灘頭年畫的歷史演化過程,就會發現傳真忻是一位在這一古老畫種從過去走向現代、從現代遞演到明天的傳承主軸上、具有承前啟后般意義的躬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