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為在新加坡舉辦徐悲鴻藝術50年回顧展,我有幸認識了徐悲鴻先生的哲嗣徐慶平先生。他當時隨該展來到新加坡,并為捐助新加坡公益基金作畫兩幅,懸于展覽會場義賣,很受觀眾贊賞,于當天售出。其中一幅《馬飲清流,思源懷故》被新加坡社會發展部莊日昆副部長以重金購去。
自此以后,我與徐慶平先生接觸頗多。每次去北京,都要與他見面,飲茗長談和欣賞他的作品。對他的了解漸深,感到他是一位由中國文化熏陶出來、又精研西方藝術、致力于中西結合的典型畫家。他于1946年生在北京,自幼隨父親學習書畫。12歲便嶄露頭角,獲得國際少年繪畫比賽大獎。青年時代,他又與父親眾多的朋友、學生交往切磋。聆聽教益,游于中國繪畫的浩瀚墨海之中。在努力學習了中國藝術后,他又赴歐洲游學多年,獲美術史博士學位。他學養豐富,思想開放,既珍視中國文化傳統的精華,又吸取了西方繪畫在色彩關系和造型結構等方面的長處,能和中國筆墨融合一體,而沒有刻意雕琢的痕跡。他以其父“極高明而道中庸”的教誨作為自己的治學要求,作品十分深沉洗練,著重創造,以表達真情,熱衷地追求東西方藝術的共通處和結合點。
徐慶平生性愛畫動物。加之長期居住在動物園近旁,更使他以欣賞和描繪動物作為極大的樂趣,仔細觀察它們親密相處或互相爭斗之情,以及它們日常的嬉戲,將它們自然的動態、純真的感情再現在紙上。如牛的溫順、貓的嬌懶、羊的柔順、虎的兇猛、鹿的機警敏捷、熊貓的笨拙天真,都在他那浸透感情的筆下出現。從本集描寫舐犢之情的幾幅作品中,可以看出畫家十分敏銳的觀察力和記憶力。馬的忠誠、母牛的認命、母虎的威嚴,都被刻畫得十分真切。在很難畫的動物畫中,能如此表現微妙的性格,說明了非經錘煉不能得到的深厚功力。和他父親徐悲鴻先生一樣,駿馬是徐慶平特別喜畫的動物。中國的各朝各代都有以畫馬聞名的高手,特別是徐悲鴻先生,更使馬成為中國繪畫的一種象征。但是,徐慶平不滿足于模仿前人。他在繼承父親大寫意按法的同時,堅持以馬為帥,長期到農村、馬場寫生。特別有趣的是命運使他在“文革”中被安排住在馬廄之中,和馬朝夕相處,因此,熟悉它們的性格,懂得它們的喜怒哀樂,終于使他成為以畫馬聞名的藝術家。他以剛勁或輕柔、粗重或細膩的線條以及墨色的深淺變化,表現馬的軀體的不同部位,特別看重描繪五官和關節,簡練而又充分地表現了馬的矯健英姿。在兩次深入內蒙古呼倫貝爾草原體驗生活之后,他在描繪馬群以及馬與環境的關系上取得了成功,以群馬的運動感和對草原氣氛的渲染,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不論是萬馬奔騰的大幅作品還是一兩匹馬躑躅水旁的小景,都使人感到筆墨瀟灑,生動傳神。
徐慶平的題材寬泛,手法多樣,山水、花鳥、人物皆畫。他認為,藝術家因心靈受到美的震撼,才能產生優秀的作品。祖國壯麗的河山經常使他感情激動,產生強烈的創作欲望。他以濃郁的色彩,描繪遼闊草原的晚霞;用縱橫馳騁的手筆,表現戈壁大漠;用富含情的詩意,寫出天壇古柏和江湖波影,都令人賞心悅目,很有韻味。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峻長城,帆影點點、漁舟唱晚的太湖,幽靜清新、漫山遍野的故鄉竹林,高聳入云、沐浴晨光的巴黎圣母院,這些撥動過畫家心弦的美景,都好像水墨與顏色的交響。慢慢沁入觀眾的心田,使人回味與神往。
徐慶平先生現任教于北京中央美術學院,他的天性敦厚,學識淵博,治藝勤謹。且富于感情,待人真摯,為國內外朋友所稱道。每談及其父徐悲鴻先生之早逝,則哀傷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1993年4月,徐慶平應邀在新加坡舉行畫展,盛況空前,為數年來最受歡迎的畫展之一。新加坡的《聯合晚報》載文稱:“徐慶平在作畫技巧和表現手法上可以說是承前啟后,融匯中西,把西方的寫實傳統與中國畫的寫意結合,更使西方繪畫中最講究的光學原理和中國傳統畫所不可欠缺的‘神韻’并存”。《聯合早報》、《新民日報》、英文《海峽時報》等亦載文倍加贊揚。
此冊收集他的作品50幅,讀者可以從中觀察他那敏感的心靈和融匯中西技法的特色,而這正是它們能夠如此動人的奧妙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