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亞平先生地理教育思想簡介

筆者是上世紀80年代初的大學生。在讀大學時，高等師范院校地理教材教法課使用的教材(教科書)——《中學地理教學法》(人民教育出版社，1981)是褚亞平先生編纂的。雖然，一晃已近30年了，但由于工作原因，自己還是經常拿出來翻看。有一天，翻書過程中突出靈感，為何不研究老一代地理教育家的教學思想，了解新中國地理教育教學思想的演變軌跡呢?

褚亞平先生是新中國第一代地理教育專家，能拜見褚先生，并聆聽他的教誨是筆者多年來的一個愿望。2006年，筆者考入北京師范大學地理與遙感科學學院，成為王民教授的博士研究生，王教授非常支持并鼓勵拜訪老一輩地理教育家。于是，自己就給褚先生寫信，請求接見。在京三年里，筆者先后三次去褚先生住處拜訪，并在褚先生向首都師范大學資源環境與旅游學院贈書儀式上又見到了先生。在同先生交往過程中，深感先生學識淵博，見識深刻。現將先生有關地理教學思想及其在我國地理教育發展中的作用概述如下。

一、推動地理教學理論不斷發展

地理教學實踐需要地理教學理論指導，中學地理教學理論主要體現在高師地理教學法(地理教學論)課程上。地理教學法的演變歷史就是中學地理教學理論發展的歷史，地理教學法大致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在此過程中，褚先生親身引領了地理教學法第二、三發展階段的形成與發展。

第一階段“地理教材教法”階段。1904年，清政府在《奏定優級師范學堂章程》中規定開設“各科教授法”課程。據此，當時的“師范學堂”開設了“地理教授法”課程。自此以后，一直到20世紀70年代，雖然中間曾幾經更名，但總體上是以“地理教材教法”為主。這一時期的總體特點:一是教材教法的主要研究對象是中學地理教材，并在此基礎上，研究如何教授教材;二是教材教法主要是以技術性研究為主，即以教學經驗為基礎研究教師教授地理的具體方法。

第二階段“地理教學法”階段。以1981年褚先生編著的《中學地理教學法》(新中國第一本高等師范院校地理教學法教科書)為標志，地理教學法進入了第二階段。這一階段的主要特點:一是研究的主要對象為地理教學過程，研究地理教學的基本法則;二是地理教學研究開始呈現活躍景象。期間舉辦了多次高校地理教學法研究會，并陸續出版了若干版本的地理教學法著作。

第三階段“地理教學論”與“地理教育學”階段。到20世紀90年代初，以華東師范大學陳澄先生出版的新中國第一本地理教學論專著為標志，地理教學法進入了另一個新階段。

教學論，同教育原理、教育史、比較教育學等同屬于教育學的二級學科。學科教學論是教學論的衍生產物。地理教學論是學科教學論的一種，同數學教學論、物理教學論處于同一級別。

與地理教學論同步發展的是地理教育學。以褚先生為代表的一批學者致力于探討研究學科教育學。褚先生認為，僅從宏觀層次上研究一般教育規律，已經不能完全適應地理教育事業發展的需要，需同時從微觀層次上進行具體深入的探索研究。教育學本身發展需要由理論走向實踐，由普通教育學走向學科教育學。因此，在普通教育學之下，形成學科教育學是教育學發展的必然，正如原中國教育學會會長張承先先生所說，學科教育學是適應社會發展與教育事業發展的需要而出現的。在這樣的背景下，褚先生掛帥于1992年出版了新中國第一本地理教育學專著，之后，又于1998年出版了第一本地理學科教育學專著。

不斷開創和促進地理教育學研究的新發展是褚先生在學術領域的最大貢獻。20世紀80年代，褚先生在全國率先將地理教材教法引入地理教學法，在90年代又提出地理學科教育學，不斷把地理教學研究推向更高的階段。

二、建立“TME”一體化地理課本系統

“TME”一體化是指課文系統(T)、圖像系統(M)、作業系統(E)的一體化。褚先生指出，地理課本系統的大結構分析模式應當是“三維多層次”(如圖1)。圖中“TME”系統縱向結構1層表示“知識要素”，它是直接表現在課本上的圖文，屬明顯可見和可讀的內容，稱“顯性結構”。“TME”系統縱向結構第2～4層，分別表示“智能要素”、“德育要素”和“美育要素”，它們都寓于課本圖文之中，屬潛在教育要素，稱“隱性結構”。在此項模式圖中，其橫向結構各層(T、M、E)和縱向結構各層(1、2、3、4)，只表示各層次結構的組成，并不表示各層次的數量關系;除了“顯性結構”和“隱性結構”的劃分外，也不表示各層次實際的順序關系。

褚先生的這一思想是其多年編寫中學地理教科書的經驗總結。現在，或許人們已經對這種提法不再感到新鮮，可是在改革開放之初撥亂反正時期，褚先生提出的中學地理課本(教科書)“TME”一體化結構模式不僅是一種理論創新，而且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現在，“TME”一體化思想已經成為編寫各類地理教科書的基本指導思想，并對我國中學地理教材理論建設產生了極大影響。

三、以生為本，促進學生全面發展

褚先生關注的另一個問題是如何促進學生地理學習的全面發展。

應有全面、完整的地理教育教學內容。就教學目標而言，褚先生先后談到了兩種分類體系，一是將地理教育教學內容分為智能教育、德育、美育三個方面;二是將教育教學內容分為知識、觀念和行動三個方面。早在20世紀90年代，褚先生就提出了地理教學要加強地理智能教育。地理智能要比地理能力或地理技能更科學全面。除此之外，褚先生還提出了地理美育與地理行動教育。雖然新課程對地理教育沒有明確提出美育要求，但是存在于地理教學內容各個方面的美育是“情感、態度與價值觀”所不能包含的。地理行動教育更有現實意義。褚先生認為，地理觀念不僅要建立在頭腦里，更重要的是要體現在行動中。

開展有效課堂教學，確保地理教學順利達標。褚先生強調，教學就是教會學生如何制造和使用“鑰匙”，教師不能簡單地傳遞知識，也不能單一地讓學生通過模仿學會一種方法，即從教師那里取得“鑰匙”，重要的是自己能夠打造解決問題的“鑰匙”。由于地理問題復雜多變，所以學生要學會制造和使用“萬能鑰匙”(金鑰匙)。

褚先生特別重視地理教學中的實踐活動，強調地理觀察、調查、實驗、參觀不僅是地理研究的重要方法，也是地理學習的重要方法。

關于當前的教學方法，褚先生認為，地理教學應該在傳承中發展，而不是在否定中發展。地理教學必須發展，但是，傳統中的精華不能拋棄。新課程倡導自主學習、探究學習和合作學習三種學習方式，但這并不意味新課程就不要傳統的接受式學習，應該整合好二者之間的關系。傳統的板書、板圖、板畫也是地理教學的一大特色，有的教師拋棄“三板”也是不妥的。

關于教學資源，褚先生特別強調鄉土地理教學。他認為，以人為本，以德智體全面發展為培養目標，以終生有用的地理基礎知識為教育素材，以典型地域和鄉土地域的實地考察為依據，是當代地理教育工作者應具有的基本思想和工作要求;以縣、市為范圍的鄉土地理調查研究，應成為高中地理教學開展課外學習活動的中心內容。有計劃并因地制宜地組織開展這種調查研究活動，使學生對當地經濟建設、土地利用、資源開發、人口動向等方面的狀況獲得直接了解，對擴大學生知識面、增強愛國主義和投身本鄉本土建設的思想感情很有效果，對貫徹德、智、體全面發展的教育方針也是一種很好的體現。

四、搞好教學研究，培養優秀隊伍，確保高質量地理教學

褚先生一再強調，要實現高質量的地理教育，師資是最重要的前提條件。地理師資的發展分為兩步，第一步職前培養，由高等師范院校地理學院承擔。這是基礎性工作，高校地理教學質量的高低直接關系中學地理師資的質量。談到高校地理學院時，褚先生強烈呼吁高校相關院系恢復地理科學學院的名稱。第二步在職培訓，由各級教育教學研究與培訓機構承擔，主要任務是進一步促進地理教師專業發展。在談到這個問題時，褚先生高瞻遠矚，指出教師的專業發展必須是團隊式的發展。同時建議筆者回到威海以后，建立地理教學研究團隊，通過團隊的集體力量實現教師的共同發展。

褚先生一直熱愛地理教育。他說，教師作為一門職業，退休之后就算結束了，但是，作為事業，卻要一直堅持做下去。他心甘情愿為偉大祖國的地理教育事業鞠躬盡瘁。正是由于褚先生具有這樣的敬業精神，才在教學和科研中取得了重大成就，才在地理教育界享有極高的威望。

褚先生的地理教育教學思想是深邃豐富的，由于接觸時間較短，對褚先生廣博、深刻的地理教育教學思想的理解有限，本文僅從上述四個方面對褚先生的地理教育教學思想做一簡要總結。拋磚引玉，希望有更多的地理教師來總結老一輩地理教育家寶貴的地理教育思想。

最后，衷心祝愿褚先生等老一代地理教育家們身體健康，幸福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