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三次產業全要素生產率測算及比較分析

陳宏偉,李桂芹,陳 紅

(1.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2.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經管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6;3.甘肅中醫學院 經貿與管理系,甘肅 蘭州 730000)

中國經濟改革開放 30年,取得了顯著的成效,經濟總量不斷擴大,綜合國力不斷增強。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經濟增長質量如何、經濟增長方式如何轉變便成為極為重要的研究課題。對經濟增長質量的評價和研究,一般是測量全要素生產率 (TotalFactorProductivity,TFP)。大多數文獻是通過構造總量生產函數,從整體經濟或某一產業角度進行測算,由于統計資料缺乏,從三次產業角度進行 TFP測算和比較分析的研究較少。本文對改革開放 30年中國三次產業的TFP進行測算并考察它們的變動特點,進而分析三次產業間的投入產出格局和效益結構特點,并從產業結構變動對 TFP影響角度分析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方向,這對于把握 30年來中國的資源配置模式和生產率變動狀況,評價經濟增長質量有重要意義。

一、模型與方法的選擇

測算 TFP的方法大致可分為增長核算法和經濟計量法兩大類。增長核算法又可分為代數指數法和索洛殘差法,經濟計量法可分為隱性變量法和潛在產出法[1]。不管哪種方法,首先都要確定生產函數的形式。本文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來進行測算,其設定形式為:

其中,Yt、Kt、Lt分別是第 t期的產出、資本投入、勞動投入數量,At代表希克斯中性和規模收益不變的技術水平。將式 (1)兩邊取對數得:

其中,vt為誤差項,經證明,形如式 (3)的設定在規模報酬不變等假設下,對式 (2)進行系數限制,即 α+β=1的情況下,則希克斯中性的 TFP增長率可近似地用下式計算:

為了測算 TFP的增長率,需要確定 Yt、Kt、Lt和α、β的數據序列。因為 Yt、Kt、Lt的數據一般都能獲得,故要計算 TFP增長率需確定系數項 α、β的值。增長核算法用要素收入占總產出的比例來確定系數項,隱含假定要素邊際產出等于要素服務價格;而經濟計量法用產出增長率對資本增長率、勞動增長率進行回歸,或用勞均產出增長率對勞均資本增長率進行回歸,估計得到系數項的值。

二、變量選擇與數據說明

在已有測算 TFP的實證研究中,由于數據來源和處理方法的不同導致研究結果會出現差異。本文分析所使用數據主要來源于 《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1952—2004》、 《中國統計年鑒 2008》、 《新中國五十五年統計資料匯編》以及相關研究文獻。

1.產出水平

本文以不變價格的 GDP作為衡量經濟增長產出的基本指標,產出水平用三次產業 GDP表示,數據來源于 《中國統計年鑒 2008》,并按1978年不變價格指數進行調整。

2.勞動力投入

勞動力投入應考慮數量和質量等方面,但由于數據的不可得,本文用各產業就業人數作為勞動力投入的衡量指標,數據來源于 《中國統計年鑒 2008》中 1978—2007年我國三次產業就業人數。

3.資本投入

對三次產業資本存量的測算,本文借鑒郭克莎[3]、呂鐵和周叔蓮[4]的方法進行估算。本文選擇以下換算方法:計算各次產業在全社會新增固定資產累計總額中的比重,以此代表各次產業在全社會資產總額中的比重;用上述比重乘以全社會總資本存量,得出各次產業的資本存量。關于三次產業資本比重,本文參考了干春輝、鄭若谷[5]文獻中的換算比例。以上換算三次產業資產額的方法包含了一些假定或過渡,因為整個時間序列均以同一口徑計算,同時下面要計算的又是資產額的增長速度,所以估計所得出的數據誤差不會太大,可以接受。

4.要素產出彈性

資本和勞動產出彈性的選取,一般有分配法、比例法、回歸法和經驗法。早期研究多采用經驗法,近期的研究多采用回歸方法,如張軍(2003)研究中回歸得到了資本產出彈性和勞動產出彈性。經驗法確定的彈性值未必能反映多年來宏觀經濟變化,而回歸法確定的彈性值也存在一些缺陷 (高明宇、齊中英,2008)。本文參考前人研究成果,并對各種結果進行比較,最后選擇資本產出彈性為 0.4,勞動產出彈性為 0.6。

三、全要素生產率測算與分析

根據以上介紹的方法,收集整理數據,代入公式 (3),計算得到表 1中的中國總量全要素生產率及三次產業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的數據。

根據表 1可以得到中國三次產業 TFP增長率在 1979—2007年波動狀況,從三次產業比較可以分為以下階段:第一階段 (1979—1984年),三次產業 TFP都迅速增長,尤其農業 TFP增長率較快。20世紀 70年代末開始的改革開放,一系列改革措施的出臺,促進了經濟發展和生產效率的提高,激發了中國各行各業勞動者的積極性。這一階段尤其明顯的是農村從集體耕作轉變為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極大地激發了農村勞動者的積極性,因此農業 TFP增長率較高,在 1984年達到最高點。第二階段 (1985—1989年),工業和服務業 TFP增長率較高,農業 TFP增長率較低。這一時期,中國的經濟改革重點從農村轉移到城市,經歷了國有企業改革、價格體制改革、市場體系的培育、宏觀經濟管理體制改革等一系列制度變革。大批優秀企業家出現,國有企業廠長經理等領導干部和職工積極性得到發揮,鄉鎮企業蓬勃發展,農村勞動力轉移配置到城市部門。因此這一時期工業、服務業 TFP增長較快。第三階段 (1989—1991年),我國經濟改革陷入僵持階段,三次產業 TFP都出現衰退,甚至陷入負值,在 1990年達到最低點。第四階段 (1992—2002年),工業 TFP增長率較高,服務業 TFP增長率較低,農業 TFP有小幅回升然后下降為負。因為 1992年鄧小平南巡之后,解決了姓 “資”還是姓 “社”等問題,產權制度進一步完善,市場放開、財政實行分稅制改革、對外開放程度加大等,所有這些措施的實施都為勞動者積極性釋放創造了良好條件。尤其是在工業領域,掀起了投資熱潮,工業 TFP增長直到1995年都保持了高位水平,并一直持續到 2002年左右。第五階段 (2003—2007年),服務業TFP增長最快,農業 TFP其次,工業 TFP增長率降為負值。在 2001年加入 WTO以后,中國市場經濟發育走向完善,三次產業 TFP變動較為平穩,尤其是在金融、服務、貿易等領域改革深化,使服務業增長潛力得到充分釋放,因此增長較快。

表1 1979—2007年中國總量及三次產業全要素生產率測算結果 單位:%

四、三次產業資源再配置效率比較分析

資源再配置效率 (TRE)是取不同部門的TFP增長率的加權平均數,然后從總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中減去這一數字,余下的就是由于資源在各部門中轉移而提高的生產率。賽爾昆(1989)證實,這一變化態勢反映了資源從農業部門向工業部門,然后再向服務業部門轉移的過程。從理論上說,當勞動和資本等資源向生產率或生產率增長率較高的產業流動,或者資源的流動減少了整個經濟的非均衡程度從而使得結構趨于協調時,這種資源再配置就會產生較大的效應;而當資源流向生產率較低且增長較慢的產業,或者資源的流動破壞了產業間的約束,從而加深了整個經濟的非均衡程度時,TRE就會減小甚至是負值。

其中,TRE為資源的再配置效率,Ga為總量 TFP增長率,Gai為 i部門的 TFP增長率,Pi為 i部門的產出比重。運用這一模型具體測算中國三次產業結構變動的 TRE時,需要計算全社會和三次產業各自的 TFP。將表 1結果代入公式(4)中,經計算可以得到我們需要的歷年TRE值,如表 2所示。

表2 1979—2007年中國三次產業資源再配置效率測算結果 單位:%

在中國,由于制度和政策等因素影響,生產率在不同部門間的非均衡現象非常普遍,通過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升級可以實現產業間生產率的均衡化。從表 2可以看到,1979—2007年TRE波動非常劇烈,反映了隨著經濟增長產業間的資源再配置效率的變化較大。在這期間,中國資源再配置效率為正且較高的時期分別是 1983—1987年、1991—1996年、 2002—2007年,表明這些年份中產業結構調整對生產率提高起到積極作用,三次產業間要素流動促進了經濟效率的提高。其他年份,如 1979—1982年、1988—1990年、1997—2001年,TRE較低甚至為負,反映了中國產業結構變動對生產率增長的作用不明顯,三次產業間要素流動對經濟效率的作用較低甚至為負。我們尤其要注意 2002年以來中國資源再配置效率持續上升達到很高的水平,說明近年來中國三次產業間要素流動對生產效率提高起到很好促進作用,結合表 1進行分析,表明中國目前服務業生產率提高較快,對經濟增長促進作用較明顯,是中國當前產業結構轉變的重點。

中國 1979—2007年資源再配置效率 (TRE)的年均增長率為 0.67%(如表 2所示),對全要素生產率的貢獻為 16.75%,①計算方法為 TRE/Ga。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為 6.8%。②計算方法為 TRE/年均經濟增長率 9.8%。對比呂鐵、周叔蓮 (1999)測算結果分別為 0.30%、6.71%、3.04%,本文結果比要他們的高許多,這是由于中國近 10年來經濟增長效率不斷提高,經濟增長方式不斷轉變造成。與錢納里的多國模型數據[6]比較,中國TRE年均值略高于 560—1 120美元階段的0.56%,但低于 1 120—2 100美元階段的0.75%,即中國正在從第四階段向第五階段邁進。從 TRE貢獻來分析,中國 TRE對 TFP的貢獻率低于第四階段的 25%,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低于第四階段的 9%,這表明中國三次產業結構變動對經濟增長貢獻較小,沒有達到應有的水平。因此,各產業生產率提高潛力很大,應該進一步挖掘,提高產業結構變動的效率。

五、結 論

中國目前經濟增長受到資源和環境的雙重約束,為了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必須通過加快經濟結構調整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將生產要素從生產率較低的部門向生產率較高的部門轉移,提高產業結構變動所產生的資源配置效應。中國三次產業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已經進入第三次產業快速增長階段,同時產業間資源再配置效率持續上升,說明要素在產業間轉移促進了生產效率的提升,因此,應該大力促進第三產業發展,尤其是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加快產業結構的調整與升級,實現中國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走依靠生產率提高的可持續發展道路,擺脫依靠增加要素投入維持經濟高速增長的發展方式,這是下一階段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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