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群,李宗信,黃小波,陳文強
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和情緒障礙的發生率均較高,且二者常常并見,相互影響,損害缺血性卒中患者的生存質量和預后[1-3]。本研究探討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患者的中醫證候特點,旨在為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的中醫有效干預方法提供依據,改善患者生存質量及預后。
1.1 一般資料 全部病例為2007年10月—2009年10月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神經內科住院的首發腦梗死患者,共80例,其中睡眠障礙伴焦慮組(伴焦慮組)20例,睡眠障礙不伴焦慮組(不伴焦慮組)60例。伴焦慮組男13例,女 7例;年齡 32歲~83歲(60.63歲±12.51歲);合并高血壓7例,糖尿病5例,高脂血癥2例;體重指數(25.52±3.47)kg/m2,Barthel指數56.25±36.83,美國國立衛生研究所腦卒中評分(NIHSS)評分(4.52±3.71)分。不伴焦慮組男45例,女15例;年齡 30歲~83歲(58.88歲±11.77歲);合并高血壓28例,糖尿病23例,高脂血癥 12例;體重指數(25.58±3.07)kg/m2,Barthel指數58.46±24.93,NIHSS評分(6.00±2.65)分。兩組患者年齡、性別、并發癥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納入標準 符合中華醫學會制定的腦血管病診斷標準[4],并經頭顱CT或磁共振成像(M RI)檢查證實;初發型腦梗死患者;入院時間距發病時間在48 h以內;意識清楚,患者無智能、語言理解和表達明顯障礙;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5]>7分。
1.3 排除標準 CT/M RI顯示除責任病灶外還伴有其他與本次病變無關的病灶;伴有感覺性失語或運動性失語而影響語言交流者;病后出現嚴重認知功能障礙或既往有智能障礙者;既往患有精神疾病者;合并心、肺、肝、腎功能不全或腫瘤者;發病后超過48 h住院者。
1.4 研究方法 以“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6]總分>14分作為焦慮的參考界值,將患者分為伴焦慮組與不伴焦慮組。該量表由經過培訓的兩名醫生對患者進行聯合調查。
入院當天分別詳細記錄患者的姓名、性別、年齡、身高、體重、吸煙史、飲酒史、既往史、神經系統體征等內容,全部采用常規西藥治療。住院2周后,采用PSQI進行評估。該量表包括23個題目,分為睡眠質量、入睡事件、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使用、日間功能等7個因子,各因子按0分~3分4級評定,累積各因子得分即為PSQI量表的總分,總分范圍為0分~21分。PSQI>7分作為睡眠障礙的標準,得分越高,表示睡眠質量越差。PSQI由入組病人自我評定,受教育程度低不理解題意者由評定醫生逐條念題,確定其聽懂后由患者獨立做出評定。中醫證候評分按照“中風病中醫證候診斷標準”[7]進行。包括風、火、痰、瘀、氣虛和陰虛陽亢等六大證候。其中醫癥狀、舌脈的判定由一名主治醫師進行初評,由一名副主任醫師或主任醫師進行確認。
1.5 統計學處理 運用SPSS 12.0統計軟件進行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對計量資料運用獨立樣本的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
2.1 兩組患者睡眠質量比較 睡眠障礙伴焦慮組睡眠紊亂、日間功能障礙和PSQI總分均高于不伴焦慮組(P<0.05或P<0.01)。詳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睡眠質量比較(±s)分

表1 兩組患者睡眠質量比較(±s)分
組別 n 主觀睡眠質量 睡眠潛伏 睡眠持續 睡眠效率 睡眠紊亂 催眠藥物 日間功能障礙 PSQI總分伴焦慮組 20 1.58±0.67 2.08±0.991.58±1.241.50±1.45 2.08±0.29 0.58±1.17 1.75±0.75 11.17±2.95不伴焦慮組 60 1.70±0.57 2.00±0.651.45±1.100.95±1.18 1.53±0.61 1.00±1.34 0.90±0.72 9.40±1.96 t值 0.525 0.287 0.317 1.166 3.413 0.894 3.183 2.042 P 0.604 0.776 0.754 0.253 0.002 0.379 0.003 0.049
2.2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比較 睡眠障礙伴焦慮組中醫證候火熱證和陰虛陽亢證得分高于不伴焦慮組(P<0.05或P<0.01)。詳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評分比較(±s) 分

表2 兩組患者中醫證候評分比較(±s) 分
組別 n 風證 火熱證 痰證 血瘀證 氣虛證 陰虛陽亢證伴焦慮組 20 5.33±4.62 11.00±4.58 9.00±7.55 7.00±1.00 4.67±3.06 8.33±6.35不伴焦慮組 60 6.80±3.23 6.00±2.83 12.90±2.81 6.20±3.12 3.90±2.38 1.00±2.16 t值 0.386 2.359 1.445 0.426 0.463 3.336 P 0.540 0.038 0.176 0.678 0.652 0.007
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的發生率較高,可能與焦慮和睡眠障礙具有某些相同的生物學基礎有關[8]。本研究結果顯示,卒中后睡眠障礙患者中約25%的患者伴有焦慮。其原因可能是由于卒中后腦組織結構損傷,中樞神經系統5-羥色胺和去甲腎上腺素等神經遞質功能障礙,導致睡眠障礙與焦慮伴發。
已有研究表明,焦慮狀態與睡眠質量關系密切,其中精神焦慮較軀體焦慮與睡眠質量關系更為密切[9,10]。本研究結果顯示,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患者的睡眠質量較不伴焦慮的患者差,主要表現在睡眠結構紊亂方面,多因焦慮患者的緊張不安、害怕、擔憂、易疲勞、易激惹、興趣喪失,以及注意力不能集中、記憶力差等癥狀,嚴重影響了睡眠質量。睡眠結構的改變使患者日間功能發生障礙,加重了睡眠質量的下降。
本研究結果顯示,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患者陰虛陽亢證候和火熱證候較為常見,尤其是陰虛陽亢證候尤為突出。正常的睡眠是人體陰陽相互平衡協調的結果。臟腑氣機升降失常,陰陽失衡,是卒中患者睡眠障礙的病機所在。缺血性卒中多發于中老年人,老年人常體虛多病,精虛血少,積損正傷,或情志不暢,郁而化火,耗傷氣血津液,致肝腎陰虛,心腎不交,心陽獨亢,虛火擾神,使心神不能內斂,而致睡眠障礙。肝腎陰虛,腎不能藏志則情緒不寧、煩躁、緊張、害怕、驚恐;腎精不足,腦髓失充,可致記憶力減退、注意力不能集中、反應遲鈍等認知功能障礙。因此,焦慮所表現的諸多癥狀均與陰虛陽亢這一病機有關。
火熱是缺血性卒中的重要病因病機。火熱證卒中患者臨床病情相對較重,患者大多出現神經功能缺損,生理自理能力、工作能力減退,心理壓力增加,出現敏感、煩躁,甚至可出現亢奮、焦慮、發瘋感、噩夢、靜坐不能等,其心理健康嚴重受損。火熱上擾心神,或痰熱互結、痰火擾心,可引起睡眠紊亂,夜間易受內外因素的干擾,睡眠中醒來或早醒,還可引起注意力不能集中,反應遲鈍,日間工作或生活中難以保持清醒狀態,不能迅速思考問題和積極解決困難等。此外,火熱能生風動血、耗氣傷陰,又可引起陰虛陽亢,從而形成惡性循環,加重陰陽失衡,導致睡眠障礙和焦慮的加劇。
綜上所述,陰虛陽亢證與火熱證較為突出是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患者的癥候特點。由于卒中本身引起的軀體不適,以及卒中發病之前的情緒刺激和發病之后的心理情緒反應,使氣機紊亂,臟腑陰陽氣血失調,導致睡眠障礙和焦慮的發生。孫華等[11]分析睡眠與覺醒實際就是大腦細胞興奮(陽)與抑制(陰)節律交替過程,而焦慮和抑郁從陰陽屬性來說,焦慮屬陽證,抑郁屬陰證[12]。陰陽失調,臟腑機能紊亂,陰虛陽亢,火熱上擾,是缺血性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的基本病機。臨床對缺血性卒中患者火熱證候和陰虛陽亢證候的早期判定和干預,對提高臨床療效,促進中西醫療法有機結合,改善缺血性卒中患者睡眠障礙伴焦慮的發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亦提示臨床可從滋陰潛陽和清火熱角度辨證治療卒中后睡眠障礙伴焦慮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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