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猛
感悟孔子的音樂生活
□王世猛
本著“古為今用,洋為中用”的藝術方針,本文試談對孔子音樂生活的幾點感悟,為當代的音樂發展提供一點借鑒。
孔子是大思想家,大教育家,也是一位音樂家。音樂伴隨孔子的一生,是他重要的生活內容。他似乎與生俱來地酷愛音樂。他曾拜師襄等高師學習器樂,是專心致志追求甚高的音樂學生;他曾對《韶》、《武》等樂曲發表了精彩的評論,是獨具慧眼的音樂鑒賞家;他對音樂的審美功能與認識功能及教育功能,有全面深刻的認識,是首開先河的音樂美學家;他把音樂作為重要的教學內容,并對與《詩》相關的音樂進行整理,是音樂教育家;他自己會演奏會歌唱,是音樂藝術的實踐家。
據《論語·述而》記載:孔子在齊國欣賞了《韶》樂后,“三月不知肉味”,并驚嘆地說:“沒想到音樂會達到《韶》這么高的境界!”又據《論語·泰伯》記載:“子語魯太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可見他對音樂是多么在行,對音樂獨特的美,感受得多么細膩而深切。由此可見,音樂具有其他藝術不可替代的獨特的魅力。獨特魅力之一,音樂是心情的藝術。如黑格爾所說:“音樂是心情的藝術,它直接針對著心情。”音樂當下就直達心靈,讓人的心情激動不已。獨特魅力之二,音樂是和諧的藝術。即音樂具有中和之美。這是孔子的一大發現。《論語·八佾》記載:“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同篇又記載:“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前者是說,音樂要達到美與善的和諧,即形式之美要與善的內容和諧統一;后者是說,音樂要達到情感尺度的和諧統一,情感要含蓄蘊藉,要有中和之美,不能太強烈太過分。
據《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學鼓琴于師襄,十日不進。師襄子曰,可以進矣。孔子曰,丘已習其曲矣,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間曰,已習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人也……”這里不僅描述了孔子學習鼓琴的藝術步驟,以及一絲不茍專心致志的學習態度,而且間接闡明了音樂藝術的深層底蘊。孔子開始學習的“曲”與“數”,屬于音樂的表現形式和技術,這是樂曲的表層結構;后來他把握的“志”,是樂曲的精神內涵,這是樂曲的中層結構;最后他探究的“人”,是呈現樂曲精神的人格主體,這是樂曲的深層結構。由技術而精神,由精神而人格,由表及里層層遞進。樂曲形式所表現的精神是作品的意蘊,而作品的精神是由主體人格揮灑出來的,只有把握了精神背后的人格,將自己的人格融入樂曲的精神和作曲家的人格之中,才能把握樂曲的神髓。人格精神是音樂的深層底蘊與最高境界。
孔子曾說:“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知者樂水,仁者樂山。”他多次談到內心快樂的重要性。當然他說的快樂不是簡單粗鄙的欲望快感,而是進入審美境界的具有大智慧的大快樂。他認為審美的境界高于知識的境界,凡事能有情感的愉悅,能有審美的享受才好。孔子對于音樂也是如此。在孔子時代,詩樂合一,禮樂并重,“樂由中生,禮由外作”。孔子主張,由內心生發的音樂,要美要善要仁,要能陶冶人格,使人“文質彬彬,然后君子”。他對音樂的學習、鑒賞與實踐,始終貫穿著為人生而音樂的主導思想。他跟師襄學琴時,就把自己的人格融入作品的人格。他受困于蔡國荒野時,“講誦弦歌不衰”,在危難中將心靈寄托于音樂。有一次他在衛國擊磬,一個人聽后說:“有心哉,擊磬乎!”他擊磬時奏出了心情與人格。《論語·述而》記載:“子于是日哭,則不歌。”這表明孔子平時經常歌唱詠懷,是個多愁善感情感豐富的圣人。列寧說過,富有熱情乃至激情的人,才能成就偉大的事業。孔子即如此。
孔子的音樂生活及其音樂思想給我們的諸多啟示,都包含著根本性的音樂美學思想。這些音樂美學思想對中華民族音樂的發展,至今依然具有極其重要的歷史意義與現實意義,很值得我們深刻感悟、好好借鑒。
責任編輯 李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