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漕運文化遺跡探微

董 菁,奚 敏

(江蘇財經職業技術學院,江蘇淮安 223003)

淮安漕運文化遺跡探微

董 菁,奚 敏

(江蘇財經職業技術學院,江蘇淮安 223003)

漕運文化可以說是淮安城市發展史上的一個主導文化體系。探尋漕運文化的歷史遺跡,考察這些物質文化遺跡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對淮安經濟社會發展產生的影響,是研究淮安城市發展的重要內容。

淮安;漕運文化;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

文化是一個城市的靈魂。歷史上,淮安是一個服務業發達的商業城市,從唐代興旺發達的楚州城商業貿易,到明清時期的全國漕運指揮中心、漕船制造中心、漕糧儲備中心、河道治理中心和淮北鹽集散中心,都是現代意義上的“物流中心”。淮安因扼淮河與運河交匯處的特殊地理位置,成為南北交通和全國槽運的重要樞紐。元代就在淮安設“總管府”,以控制“南北舟車運輸”,明、清兩代都在淮安設潛運總督專署,負責查點南方各省皇糧、貢品等物資的北運。這些中央政府屬機構的建立,使當時的淮安成了名副其實的“南北樞機”、“九省通衙”的咽喉之地。周恩來總理在他中學時代的一篇作文里也曾稱贊自己的故鄉淮安“熱鬧繁華、儼然省會”,在他的長篇散文《射陽憶舊》中說淮安是“古之名郡,扼江北之要沖。清時海禁未開,南省人士北上所必經之孔道也。”這種特異的歷史文化傳承對淮安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奠定了淮安在運河史上區域性經濟文化的中心地位。

漕運文化可以說是淮安城市發展史上的一個主導文化體系。中國古代的文明起源于黃河流域,且邊境威脅又來自北方民族,故大多在北方建都和屯兵戍邊的朝代都面臨著北方所需糧食浩大而當地又供應不足的問題。朝廷在發展當地農業生產的同時,不得不尋求外地稅糧調入,如秦漢時代朝廷將河南的賦糧轉運陜西,隋唐以后,將東南的賦糧轉運西北。當時的運輸手段有陸運和河運兩種,河、陸相較,河運優于陸運,河運運量大,不但迅速,而且費用節省。伴隨著運河的不斷開鑿和貫通,賦糧從河道轉運就成了我國調運史上的重要環節,其所建立起來的漕運制度也就成了中國歷史上的重要一頁。

就漕運文化內涵而言,經歷幾千年發展而建設起來的大運河及其漕運是一個文化體系,其生命歷程是一個經濟、社會、自然環境構成的跨流域的復合水利工程發揮作用的過程。可以說,凡是與漕運有關的各種物質形態和非物質形態的文化,可統稱之為漕運文化。探尋遺跡不能不說運河本身,大運河本身就被專家們稱為不可移動的文物。然而由于歷史的變遷、城市的衰落,曾經的繁榮與輝煌已經成為一種歷史的遺跡。除了戰爭因素之外,嚴重的工業污染和肆無忌憚的城市化建設,對自然環境和人文景觀造成了很大破壞,大量歷史文化遺產受到損壞,古城古鎮古村落喪失了原貌。但淮安還有至今仍在發揮作用的里運河河下古石堤及京杭運河上現存的唯一明代古閘——清江大閘。同時,淮安現在正在恢復或重建的歷史文化景觀很多,如中洲島復建了清江浦樓,新建了淮安市的漕運博物館,楚州區的河下鎮景區得到整修,淮陰區的碼頭鎮也建成景區……這些歷史遺跡對于研究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的形成以及中國古代文明的進程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如今探尋這些歷史遺跡不僅是為曾經的喧囂唱一首失落的挽歌,更是在感嘆歷史的同時認清江蘇歷史文化發展和文明演進之路,為城市的未來規劃一幅發展的藍圖。

一、物質文化遺產

(一)中州島清江浦樓

中州島清江浦樓位于清浦中洲地區古運河中一個面積約40畝的小島之上。中洲島原為古纖道的一部分。清江浦樓坐落在淮安市(原淮陰市)運河南岸,建于清雍正七年(1729年),樓兩層,青磚灰瓦,方形。下層券門穿堂而過,門寬2.4米,高2.1米,門楣各嵌石匾一塊,橫刻“清江浦”三字,上款寫“雍正已酉歲孟秋吉旦”、“道光甲申仲秋吉旦”,下首寫‘管理山清里河督捕理事分府夏口重建”、“欽加府銜山清里河理事分府張棟口重建”。它為古代“南船北馬”交通運輸的轉折點,地理位置優越。該地段歷史文化沉淀豐厚,至今島上及周邊河道仍保留著明代的石駁岸及船閘等水工建筑。標志性景觀建筑物為清江浦樓、陳潘二公祠及文化中心,中洲島位于古運河之中,運河兩岸歷史遺存豐富。北岸有近年來改建的東長街,西側有始建于明永樂十三年的大型石工節制閘——清江大閘及御碼頭、石碼頭等歷史遺跡。

淮安河下至馬頭之古運河曰清江浦,東接邗溝,貫淮揚而南達蘇杭;西連清口,匯黃淮而北極京津。雖長不及六十里,然明清兩朝,三千里運河莫險于此,其關鍵亦莫重于此也。清江浦樓位于洪門街盡頭,踞岸俯河,不宜登臨,唯橫額“清江浦”三大字,備往來舟楫之標識也。舊時,馬頭鎮位于黃河、淮河、運河交匯處,既是險途,又最為關鍵。馬頭三閘指惠濟、福興、通濟三閘,三閘上下水位總落差約5米,糧船過閘,先于惠濟閘下惠濟祠卸糧,空船過三閘。由于上下水位差大,過閘時船頭需絞關牽引,兩邊需上百名纖夫方能過閘。過三閘后,到惠濟祠附近再裝糧北運,如此需歷三晝夜,故舊有惠濟祠“東山到西山,要走三天三”的諺語。

(二)漕運總督府遺址

漕運總督是明清兩代主管漕運的官員,掌管著長達1790公里的漕糧運輸,江浙鄂贛湘豫魯七省歸其節制,運河沿線1.2萬只漕船、12萬漕軍聽其調遣。漕運總督不但掌管漕運,而且兼管巡撫與河道。漕督下設總兵府、漕儲道、淮場道、鹽道、船政、漕運刑部、工部、吏部、戶部、禮部分司等10個機構,擁文武官校270多名,兵漕22000余人,集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刑法、漕運于一體,職能廣泛,歷史地位非常顯赫。又因為淮安位于黃淮運交匯處,最難治理,因此河道總督也駐節于此,與兩江總督等封疆大吏平起平坐,有“天下九督,淮居其二”之名。作為中央一級機構,漕運總督衙門規模宏大,漕都部院占地50多畝,南北長336米,東西寬100米,有房屋213間,南鄰淮安都統司酒樓(現鎮淮樓,宋代建筑物、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北靠淮安府衙(明、清時期建筑物、省級文物保護單位),且布設在古淮安三聯城的中軸線上。建筑工整,左右對稱,頗似皇城的規劃建筑風格。民國三十二年,遭日機轟炸而成廢墟。新中國成立后,于遺址上建體育場,1988年,淮安市人民政府于遺址南側建門廳九間以資紀念。

2002年8月,在修建市民廣場施工中發現明清潛運總督署遺址,遂興建漕運總督府遺址公園。公園由兩部分構成：一為署前廣場,恢復儀門、鼓亭等,兩側置以石獅,氣勢威嚴而壯觀;一為督署大堂、二堂、大觀樓遺址保護區。恢復原地坪標高,且將發掘物一一復位,觀之可想見督署當日之格局。保護區以下沉廣場之法,周邊圍以花崗巖雕欄,內植高大喬木,視覺通透而管理封閉。

(三)碼頭鎮

《淮陰風土記》云：“要之淮陰諸市鎮中,馬頭實為水埠,運河繞鎮三面,成一銳角灣,西與張福河接,謂之運口,其東制以三閘,其南鎖以五壩,漕舟北上,湖客西來,茲地實扼其襟吭。”位于碼頭鎮東端的惠濟閘,是京杭運河南北通航的咽喉,漕糧北運的樞紐。惠濟閘也是惠濟、通濟、福興三閘的總稱。而治河、治淮主要為濟運,保證京杭運河上漕運暢通。因此,治河、導淮、濟運三種方略都集中在清口一隅之地,而清口河工的關鍵則是高堰石堤和惠濟閘。咸豐五年(1885年),惠濟三閘逐漸廢棄。通濟閘和福興閘1967年拆除,惠濟閘1973年拆除,據說拆下的木料不下五、六千立方米。惠濟祠也已蕩然無存,目前僅剩下一座乾隆《御制重修惠濟祠碑》孑然孤立在碼頭鎮二閘村民居背后。

荀德麟先生撰寫的《清江浦石碼頭碑記》有一段話：“明中葉黃河全流奪淮后,淮安以北的京杭運河不僅迂緩難行,而且危險很大,馬頭鎮三閘一帶,斷纜沉舟之事經常發生。”《淮陰風土記》寫道：“今之淮陰縣,治清江浦,二千一百年前之初設淮陰,(秦時)則在今碼頭鎮。碼頭鎮其產生英杰之皋壤耶?其在漢代,實為七發枚乘之居,三杰楚王之窟。”公元前223年,秦置淮陰縣,治所在碼頭鎮或其附近。從那時一直至清康熙,淮陰(清河)縣城遷至清江浦,在長達1984年的漫長歲月中,縣治除宋元年間51年在袁集桂塘外,均在碼頭鎮境內。所以,“碼頭”歷稱“淮陰故城”、“古楚淮陰”,亦稱“安瀾馬頭鎮”,是歷史悠久、名符其實的千年古鎮。另外,漢初三杰、大軍事家韓信是碼頭故人,自小生活在碼頭官巷,有關他的古跡遺址歷代受人瞻仰、歌詠。“碼頭”還是漢賦大家枚乘故里。

隨著漕運的裁撤和運河功能的萎縮,碼頭鎮由清代的鼎盛繁華逐漸趨向蕭條冷落。改革開放以來,“碼頭”的歷史文化價值愈來愈受到黨和政府以及民間的重視。淮陰籍人士潘業銀投資6000萬元開發的韓信故里、胯下橋、韓信湖、胭脂湖、韓信釣魚臺、漂母墓、韓亭、韓信會館、韓信紀念館等景點已經建成,碼頭作為歷史文化厚重的千年古鎮已初步顯露它獨特的魅力。

(四)板閘古稅關碼頭和石駁岸

位于板閘鎮的淮安榷關,明清時期的常關稅居全國首位,故有‘天下第一關’之譽。榷關位于淮安市楚州區板閘鎮,運河東岸,占地面積6000平方米。明清時期,淮關還統轄宿遷關、海關廟灣口。宿遷關各類征收年額合計銀48884兩,廟灣口3840兩,連同淮關,通計三關正額銀254363兩,加上報解盈余銀,每年為364363兩。咸豐二年(1852年)因黃河在豐縣決口,運河淺阻,年額短收銀20余萬兩,奏準減半征收。又由于太平軍攻下南京,商旅大受影響,從咸豐三年至六年,均減免8成。咸豐十年,捻軍攻陷清江浦等處,南北舟揖不通,此后皆減免7成。同治五年(1866年)又減免9成。光緒以后,淮關稅收日少,到民國年間由于交通地位的下降,淮關稅收進一步減少,到民國20年終被裁撤。

然而不可否認,淮關也確曾為淮安特別是板閘鎮創造過歷史的輝煌。想當年,外地商船“牽挽往來,百貨山列”,“市不以夜息,人不以業名,富庶相沿”。[1]《淮關小志》有詩云：“板聞人家水一灣,人家生計仗淮關;婢賒斗米奴騎馬,笑指商船去又還。”商賈云集,經濟發達,市井繁榮。在這輝煌中,板閘人生活很富有,有一首民謠說：運到江淮扭個灣,鳳凰寶地建淮關,朝廷財政搖錢樹,國強民富運金山。這首民謠,形象、生動地反映了當年淮關的重要地位及其富有程度。現淮關石駁岸基本保存,另外還有兩個古碼頭保存較好,這對研究明清時期漕運以及稅務制度有非常重要的價值。

(五)江南河道總督署的后花園——清晏園

清晏園位于舊城區南部,現有水陸面積120畝,其前身是河道總督署的后花園。據淮安地方志記載,康熙十七年(1678年),河道總督靳輔駐節于此,在明管倉戶部公署舊址“鑿池植樹,以為行館”,名曰“淮園”。雍正七年江南河道總督署正式設在清江浦,后來歷任河督駐此,都對署后花園進行一番經營。乾隆十五年,河督高斌建“荷芳書院”。乾隆三十年河督李宏建“荷風亭”。嘉慶五年,河督吳瑕將園更名為“澹園”,不久改稱“清宴園”。道光十三年,麟慶對清宴園又進行了一番整修,使“有亭屹然,有橋亙然,有廊翼然,有堂軒然”。咸豐十年裁撤河督,以漕運總督兼管河務。此后,漕督也遷駐于此,光緒二十八年,漕督陳夔龍又易其名曰“留園”,并因園中有一株古藤而建立“紫藤花館”。該園在明管倉戶部公署的基礎上,經清代歷任河督、漕督精心修建。清晏園幾經易名,其中以“清宴園”時期為最盛。1929年曾辟為城南公園,今改“宴”為“晏”,稱“清晏園”,取“河清海晏”意。清晏園是明清兩代漕運史上唯一保存下來的官衙園林,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

據悉,這座我國漕運史上唯一一座保存完整的官宦園林即將實施整合改造,目前,有關規劃方案已通過專家組審核。該規劃方案以尊重歷史原真性為前提,挖掘、整合、提升清晏園的歷史文化價值,以充分展現淮安歷史文化名城的豐富內容和深厚底蘊。

(六)河下古鎮

位于城西北之“河下古鎮“更是淮安城一顆璀燦的明珠,是中國罕見的進士鎮,是當年大批徽州鹽商聚居之地,迄今仍然保持著明清時期的小鎮風韻。鎮上80%以上的民居系民國以前的磚木結構,清代以前的建筑占70%以上,石板路面占90%,歷史風貌基本保存完好。具有代表性的街、巷、橋有：湖嘴大街、估衣街、花巷、茶巷、羅家橋等。[2]據清人王覲宸《淮安河下志》卷一《疆域》記載：“明初運道仍由北閘,繼運道改由城西,河下遂居黃(河)、運(河)之間,沙河五壩為民、商轉搬之所,而船廠抽分復萃于是,釘、鐵、繩、篷,百貨駢集;及草灣改道,河下無黃河工程;而明中葉司農葉公奏改開中之法,鹽策富商挾資而來,家于河下,河下乃稱極盛。”所謂“明中葉司農葉公奏改開中之法”,是指明代弘治年間戶部尚書葉淇正式公布納銀中鹽的辦法——運司納銀制度,也就是召商開中引鹽,納銀運司,類解戶部太倉以備應用。從此以后,商人只需在運司所在的地方納銀就可中鹽,因此,不但兩淮赴邊屯墾的商人退歸南方,而且在全國最重要的西北墾區的土商也遷至西淮。由于河下地處淮安城關廂,又為淮北鹽舟必經之地,所以大批富商大賈卜居于此。

由于這些僑民宿賈的聚居,鹽商的麋集駢至,河下的面貌大為改觀,迅速成為鬧市名區,漕艘賈舶連檣,云集湖嘴,回空載重百貨山列,人文蔚起,甲第相望,園亭林立,形成了“東襟新城,西控板閘,南帶運河,北倚河北,舟車雜還,夙稱要沖,溝渠外環,波流中貫,縱橫衢路,東西廣約五六里,南北約二里”的格局,成就了河下明清兩代歷300余年的繁華興盛。清康熙、乾隆二帝都曾巡視河下,可見當時河下在朝廷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雖然河下的衰落已有百年,但河下優秀的傳統文化精氣化入骨髓,傳承不息。那古樸幽深的石板路和街巷,那曲折回環的河渠和蕭湖,那瓦椽不整、隔扇半朽的古民居和古店面,仍在執著地昭示其不同尋常的歷史履痕。

漕運的遺存不只是我們所看到的這些遺跡,還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運河沿岸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由于經濟的富足而帶來的文化繁榮。

二、非物質文化遺產

淮陰學風素來稱盛。明清時期,江南文風有稱雄蓋世之勢,然江南文士每論及淮揚,總不敢小視。就拿淮安、清江浦來說,除了府學、縣學外,就有書院近20所。較著名的有麗正、奎文、勺湖、射陽、崇實、袁江等。這些書院,大都由具有相當影響的學者名流任教,從而造就了大批人才。明清兩朝,僅山陽一縣就有進士200余人,舉人700余名。河下彈丸之地,不僅舉人、進士眾多,而且出了狀元、榜眼、探花,“河下三鼎甲”,至今被傳為佳話。在《清史稿》中,以儒術、文學、賢能、節烈立傳的淮安籍人士就有10多人,其中還有“五世巍科”一門六進士的劉氏家族,兄弟同科進士的李氏兄弟,父子同仕博學鴻辭的張氏父子。歷史上出生于淮安或與淮安息息相關的著名人物眾多,其中有：興漢三杰之一的韓信,漢賦鼻祖枚乘、枚皋父子,文學家陳琳,唐代大詩人趙嘏,北宋時蘇門四學士之一的張耒,盲人歷算家衛樸,畫家龔開,南宋時巾幗英雄梁紅玉與丈夫、抗金名將韓世忠,明代抗倭狀元沈坤,《西游記》的作者吳承恩,清代禮部尚書、御先生汪廷珍,樸學大師閻若璩,田園詩人吳進,甲午戰爭中抗日名將左寶貴,女彈詞作家邱心如,水利專家殷自芳,數學家駱騰鳳,考據學家吳玉扌晉,天文地理學家吳玉楫,船政大臣裴蔭森。近現代有：情鐘鄉里、心系治淮的裴耔青,花鳥畫家楊玉農,旅臺女畫家陳秉 ,人民教育家汪達之,年齡最小的新旅團員張牧等。

淮安在清代有“詩城”之譽,一度名動全國,詩風所被,文人皆能言詩。感時言情之人比比皆是,慷慨悲歌之士代不乏人。這里僅以詩歌創作為例,《江蘇藝文志·淮陰卷》著錄淮安詩人的詩歌集有440多種,清人丁晏編《山陽詩征》列明清淮安詩人或長期寓居淮安的詩人有378人,王錫祺《山陽詩征續編》列明清淮安詩人或寓居淮安的詩人有803人。

商業的繁榮、僑民宿賈的聚居,使得河下的醫藥事業亦得到了發展。江蘇中醫界有“南孟河、北山陽”之說,其代表人物有：溫病學家吳鞠通、李厚坤,淮山名醫劉金方、張治平、汪筱川,江蘇名老中醫章湘侯等。

淮安在其鼎盛的三百余年里,諸商均以華侈相尚,莫不璧衣錦綺,食厭珍錯,其第宅、園亭、花石之勝,斗巧炫奇可比洛下,街衢巷陌之間,錦繡幕天,笙歌聒耳,游賞幾無虛日。據不完全統計,僅河下園林就有117處之多,令人瞠目。《淮安河下志·園林》云：“河下繁盛,舊媲維揚。園亭池沼,相望林立,先哲名流,提倡風雅,他鄉賢士,翕然景從,詩社文壇蓋極一時之盛。”較為有名的有：探花夏曰瑚的“恢臺園”,張新標、張鴻烈父子的“曲江園”,寧夏兵備道、進士黃宣泰的“止園”,鹽商程鏡齋的“荻莊”,程莼仁的“晚甘園”,田園詩人吳進的“帶柳園”,劉讠刃庵的“一簧園”和“思園”,杜首昌的“綰秀園”,閻若璩的“眷西堂”,程吾廬的“寓園”,汪廷珍的“道甯堂”,吳承恩的“射陽 ”,吳鞠通的“問心堂”,殷自芳的“松林草堂”等。其中“荻莊”曾預作乾隆南巡時的行宮。

由于經濟的繁榮,帶動了淮安飲食文化和休閑文化的發展,獨具特色的淮揚菜冠三大菜系即淮揚菜、四川菜、廣東菜之首。淮揚菜形成于清代中葉,因制作精美、講究色香味,由于融合不同口味和需求,形成兼收并蓄的飲食特點和風格,很快在大江南北流行起來,成為深受人們喜愛的菜肴。

漕運帶給淮安的并不僅是一時富甲一方的物質財富,雖說如今淮安的繁華不再,但曾經輝煌的文化遺留給后世的是無盡的精神財富。淮安城由于漕運的興盛而興盛,并隨之衰敗,但那些精神財富卻永遠留在了淮安人的記憶中。淮安也因此形成了超勝于人、不流俗變、包容兼蓄、大氣開放的文化特性,這種特異的歷史文化傳承對淮安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1]光緒《淮安府志》卷二《疆域志》.

[2]乾隆《淮安府志》卷五《城池》.

[3]王覲宸《淮安河下志》卷2《巷陌》.

[4]王覲宸《淮安河下志》卷3《形勝》.

(責任編輯：張連軍)

2009-12-26

董菁(1980-),女(漢族),江蘇淮安人,江蘇財經職業技術學院講師,南京師范大學文學碩士研究生.

K878.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2080(2010)02-001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