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發展趨勢及對我國的啟示

邢雪榮

(中國科學院生命科學與生物技術局 北京 100864)

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發展趨勢及對我國的啟示

邢雪榮

(中國科學院生命科學與生物技術局 北京 100864)

21世紀，人類面臨著化石資源枯竭、環境污染加劇帶來的生存與發展的危機。發展低碳環保的工業生物技術將在保障能源安全、提高環境質量和推動經濟發展等方面發揮積極作用。本文詳細討論了當前國際上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發展在關鍵技術、政策、商業環境及投融資方面面臨的問題與挑戰，并針對當前國內的發展現狀提出了對策建議。

工業生物技術，生物質資源，生物能源，生物技術產業

邢雪榮副研究員

1 工業生物技術發展的重要性

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化石資源日益枯竭、環境污染不斷加劇，人類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生存與發展的危機。一方面，化石資源在地球上儲量有限，現已逐步走向衰竭。據估算，目前地球上可開采石油儲量僅可供人類使用大約50年，天然氣75年，煤炭200—300年[1]。另一方面，人類面臨的環境危機直接或間接地與化石燃料的加工和使用有關。如化石燃料燃燒后放出大量CO2、SO2等氣體，即被認為是形成局部環境污染、產生酸雨以及溫室效應等環境問題的根源。

為緩解上述問題，發展基于可再生生物質資源的生物經濟將成為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微生物資源作為重要的生物質資源，處于自然界生物鏈中的關鍵一環，在地球物質循環，特別是碳循環中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由于微生物物種與生理功能的多樣性，微生物細胞幾乎可以成為萬能的微型工廠，用于多種生物基產品的生產。在化石資源日益匱缺、溫室氣體危害日益嚴重的今天，開發應用微生物資源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工業生物技術是為工業目標而實施的生物技術，該技術以微生物或酶為催化劑進行物質轉化，來大規模生產化學品、醫藥、能源、材料等(圖1)人類所需品，是解決人類目前面臨的資源、能源及環境危機的有效手段。工業生物技術被稱為“白色生物技術”，為醫藥生物技術（“紅色生物技術”）提供下游支撐，為農業生物技術（“綠色生物技術”）提供后加工手段。世界經合組織(OECD)指出：“工業生物技術是工業可持續發展最有希望的技術”[2]。

圖1 工業生物技術相關產品導向的價值鏈（OECD report，2009）

工業生物技術的新崛起有兩大推動力——社會強烈需求和生物技術的進步。人類社會發展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包括資源、能源、人口及環境問題。同時，國際生物技術的發展趨勢也逐步從對醫藥生物技術的關注轉到以工業生物技術為核心[3]，其重點產品類型是生物能源、生物材料和生物基化學品。

圖2 全球燃料使用發展趨勢（Balat,Mustafa,2008)

清潔的、可再生的生物燃料仍是未來全球燃料的主要發展趨勢（圖2）。以燃料乙醇為主的生物燃料作為一種潔凈和可再生的交通燃料，是目前最可行、使用量最大的生物運輸燃料之一，更是減少化石燃油消耗和溫室氣體排放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作為世界最大的燃料乙醇生產和使用國家，美國每年燃料乙醇用量達2 000萬噸左右。而根據美國能源部的計劃，到2025年可再生物質生產的生物燃料將代替從中東進口的石油的75%，到2030年將用生物燃料代替現在汽油使用量的30%，屆時將需要燃料乙醇600億加侖，約1.8億噸。隨著能源的日漸枯竭，纖維素燃料乙醇的研發已成為一個全球戰略制高點和必爭點。同時，燃料乙醇項目也成為當前工業生物技術研究的熱點之一[4]。

鑒于工業生物技術在保障能源安全、提高環境質量和推動經濟發展等方面的積極作用，美國、歐盟和日本等發達國家都制定了雄心勃勃的戰略目標與重大行動計劃，以加速發展清潔、高效和低碳的工業生物技術，促進可與環境相協調的產業體系的形成。工業生物技術在全世界范圍內的應用也正在不斷升溫。

雖然工業生物技術已經成功應用于某些領域，但目前仍處于發展初期。要使工業生物技術得到廣泛應用，將傳統化學和化學品相關的領域改造為可持續發展的、有競爭力和創新性的新領域，不僅要突破關鍵技術，還必須注意影響工業生物技術發展的一些其他因素，如商業環境、政策環境以及如何解決工業生物技術發展中凸顯的資金短缺等問題。本文主要討論當前國際工業生物技術在關鍵技術、政策、商業環境及投融資方面面臨的問題與挑戰。

2 工業生物技術產業面臨的挑戰和問題

2.1 技術上面臨的問題

工業生物技術涉及生命科學、工程科學、材料科學、控制論等多個學科的交叉。現代生命科學的飛速發展為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礎。同時，由于工業生物技術的工業屬性和學科交叉特點，目前仍有很多基礎科學問題需要研究。這些科學問題涉及“從基因組到產品”的各個環節，包含從分子水平（基因組）到細胞水平（代謝水平）、反應器水平，以至整個過程的水平。若要提高工業生物技術的貢獻率，一些關鍵技術問題亟待解決[5]。

2.1.1 微生物資源庫和微生物功能基因組學技術

微生物菌種或酶是工業生物技術的基礎。目前全世界至少有58個國家建立了專門的菌種保藏中心，保藏菌種80多萬株，已經開發的商品酶有200種左右。但現有的資源庫遠遠不能滿足工業生物技術的需求[6]。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為新型生物催化劑的來源提供基礎。從自然界中篩選所需要的菌種是目前工業生物技術的主要特點，大部分成功的高產工業化菌株是從自然界篩選得到的野生型菌株。但是目前人類篩選的范圍十分有限，僅占微生物總數的0.1%—1%，需要大力拓展篩選的范圍[7]。應當重視對新來源的菌種（包括極端微生物與未培養微生物）的研究，特別應重視耐熱、耐酸堿、耐鹽和耐有機溶劑等極端微生物資源的發掘和利用。

2.1.2 生物催化劑快速定向改造新技術

近年發展起來的定向進化技術，大大加速了人類改造酶原有功能和開發新功能的步伐。分子定向進化技術已被用于上百個酶的進化。目前定向進化的主要研究方向有：提高酶的熱穩定性；提高有機溶劑中酶的活性和穩定性；擴大底物的選擇性；改變光學異構體的選擇性等。定向進化的核心技術包括易錯PCR技術、DNA shuffling技術及高通量篩選技術[8,9]。

各類工業微生物基因組學和蛋白質組學研究的飛速發展，導致了海量信息產生，隨著高性能計算機和數據管理分析方法的進步，人們對酶的認識更加深入，應用傳統的理性分子設計方法制造新的酶也更加容易。這些技術在增加酶的反應多樣性、改變酶的各種性能等方面已得到成功的應用[7]。

盡管我國在生物催化劑研制方面已經取得了長足進展，但是與國外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例如，我國酶制劑中的支柱產品如糖化酶，產酶活力仍停留在32 000IU／mL左右，而國外已經達到50 000IU／mL。由于成本偏高且質量不穩定，我國酶制劑產品難以進入國際市場。為此，仍需要加大力度進行生物催化劑的發現和改性研究[10]。在生物催化劑的定向改造技術中，最大瓶頸是缺乏通用的高通量的篩選方法，或比較通用的針對目標活性的選擇方法。因此高通量篩選日益受到人們的重視。隨著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人們對生物催化劑的要求也日益增高，尋找新型生物催化劑或通過定向改造技術增加生物催化劑的新功能及新底物仍是目前的主要任務。

2.1.3 重要工業微生物的代謝工程

過去10年中，以主要工業微生物為對象的基因組學、蛋白質組學和代謝組學研究非常活躍。隨著對微生物代謝網絡研究的深入，及DNA重組技術的日趨完善，通過基因克隆技術改變微生物代謝途徑的某些關鍵步驟，已大大提高了產物產率；通過基因重組技術改造微生物的代謝途徑，還可以生產出傳統發酵工業無法獲得的新產品。大量新生物化學合成途徑的解析，為化學品生產創造了前所未有的特殊機會。例如，在分析代謝流的基礎上，找到剛性節點，通過化學小分子調節關鍵酶，可以實現1,6-二磷酸果糖的超量生產。在以木質纖維素為原料的燃料乙醇工藝研究中，美國學者利用基因工程手段，將五碳糖產乙醇的代謝途徑和六碳糖產乙醇的代謝途徑整合到一個微生物中[4]，構建出優良的產乙醇重組菌，能同時利用發酵五碳糖和六碳糖生產乙醇，大大降低了燃料乙醇的生產成本。但是，宿主微生物的遺傳可操作性、微生物代謝途徑的控制機理和決定代謝通量的關鍵因素仍是限制微生物代謝工程的主要因素，未來的研究仍需要考慮和解決這些問題。

2.2 政策上面臨的問題

目前，各主要發達國家鼓勵工業生物技術發展的政策多集中在生物燃料方面，生物基化學品和生物材料方面則相對較少。這是因為能源安全、氣候變化以及農業生產成本問題是各國關注的重點。除這些主要問題外，環境問題、經濟效益、土地及水資源利用、能源價格波動、食品及原料價格、支撐與競爭性技術、衛生保健成本等問題都與生物燃料的發展息息相關。此外，需求方面的因素，如消費者的消費傾向、消費的可持續性等，也促使各國在制定政策時傾向于發展生物燃料。

而當前的化學工業正面臨著從石化工業以來的第二次轉型：從石油煉制到生物煉制。目前已有許多不同政策措施，激勵各國大力發展生物燃料市場。然而，化學工業利用石化原料并不需繳納環境稅，這在客觀上減弱了對使用可再生原料的鼓勵，無形中削弱了這些鼓勵使用可再生原料政策的推動作用。所以當前亟待解決的一個關鍵問題是，政府應該將那些鼓勵使用可再生、碳中性原料的政策推廣到化學工業中。目前尚沒有一個在國際范圍內實施的政策去鼓勵使用可再生原料，因此與生物燃料產業相比，生物基化學品工業在政策環境方面，缺乏稅收優惠、政策鼓勵和專業研究力量；在公共研發方面，則面臨資金和技術的嚴重短缺。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2.2.1 缺乏資金和原料來源

在美國，有兩個重要因素影響著眾多化學品和液體燃料的生產商，即穩定的資本支持和可支付的原料來源。每年用于研究開發及基礎建設的資金都是很大一筆消費 （圖3），而這種消費的資金是缺乏固定來源的。最近一項對OECD成員國的研究表明，生物技術公司面臨著嚴峻的金融環境，這種情況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前就存在，資本和廉價原料價格的不確定性在危機中進一步加劇。

圖3 各領域每年研究與開發及基礎建設所需資金（OECD report，2009）

許多生物技術公司規模很小，內部資金來源有限，他們必須從外部融資才能夠成長。小公司未經驗證的技術也很難吸引到風險投資。由于工藝開發的過程漫長而且花費巨大，這類公司可能需要特別的支持。

2.2.2 研發投入不匹配

對于工業生物技術而言，在私有部門的投資水平和他們將來可獲得的市場占有機會之間，兩者可能存在不匹配問題。據OECD在2009年發布的《至2030年生物經濟——政策議程設計》報告評估，生物技術在工業應用中具有巨大的經濟價值，預期能占到國民生產總增加值的39%。而在2003年，只有2%的生物技術研發投資用于工業應用方面，而87%用于健康研究[11]。這樣嚴重的不平衡現象使那些工業生物技術的政策制定者們面臨著艱巨的任務——如何增加研發投入。

2.2.3 學術界與產業界的合作

對一個公司而言，改變整個產業的基本技術平臺和原料基礎是一項極其復雜的任務，因此有必要在不同技術和市場（原料、作物改造、處理技術、不同終端消費企業的應用研究）之間實現發展的協調。這一轉變應該從學習和理解過程中各個利益相關者的觀點和需求開始。產業界應該及早理解學術界提供的新技術的應用潛力；同時，學術界和中小型企業應該了解未來工業的需要和規范。這種交流應該包括發展導向和產品導向價值鏈上的所有參與者。政府為鼓勵和促進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應該支持：（1）學術界與產業界的合作；（2）研究人員交流互換；（3）相關科學與技術的研發；（4）對進入工業生物技術進行財政資助。

政策及相關產業發展戰略是工業生物技術創新的重要外力。尤其是在WTO與世界經濟轉軌的時代背景下，政策缺失所形成的漏洞將直接對產業的良性發展和循環構成障礙。同時，在第一代生物燃料開發之后，有必要鼓勵發展更多的生物基產品的生物煉制技術。通過工業生物技術研發實現更多可持續發展的成果，是推動生物經濟發展的關鍵動力。目前，利用現有評估手段科學地制訂政策及相關產業發展戰略還存在一些困難，例如缺乏數據和評估程序，難以對潛在的政策工具開展評價，如碳排放交易計劃、標準和政府采購訂單等。為此，迫切需要制定一系列核心指標的評價系統，以確保相關政策的可行性。

2.3 商業環境面臨的挑戰

2.3.1 高額的投資和生產成本

從理論上講，由于經濟規模較小，生物技術路線的應用只需投入很少的資本和生產成本，并且具有很大的靈活性。然而對于大多數產品而言，通過生物技術路線生產化學品的成本遠遠高于傳統的生產路線，因為現有產品的化學合成過程往往非常廉價，使得生物技術產品的開發在短期內無法表現出成本效益優勢。同時，如果沒有大量新的投資，現有的化學合成基礎設施就無法被改造以用于生物技術生產。

2.3.2 原料價格以及來源限制

石油和石腦油與生物質原材料之間的成本差異，直接影響工業生物技術的競爭力。過去幾年中，石油質原料與生物質原料在價格上相差不大，使得生物基路線不具備成本上的優勢，許多生物技術項目紛紛失去了競爭力。同時，與石油基原料價格相比，生物質原料的價格沒有體現出預想的周期性。在圍繞生物燃料的爭論中，土地的使用成為一個有爭議的問題。將土地用于生產能源作物還是用于生產食物的爭論，對工業生物技術的應用是一個重要的限制性影響因素。

2.3.3 復雜的創新過程

通過對工業生物技術領域創新過程的分析，企業所關心的還有這樣一個問題：基礎技術的研發，什么時候能夠為產品提高價值？工業生物技術的關鍵技術主要應用于產品價值鏈的初期階段，如生產中間體。而真正的產品附加值，往往是通過對整個過程或最終產品性能的改進來實現的。商業化在創新產品價值鏈中所占的份額以及經濟效益的體現，僅在很低程度上是由工業生物技術企業推動的。

2.3.4 關鍵的社會認可度及規章制度

目前，在工業領域中應用生物技術，公眾的接受程度比較高。然而，工業生物技術企業在基因工程領域開展的工作卻往往會受到很多法律和法規的限制。例如，2009年3月，歐盟批準德國巴斯夫公司研發的“Amflora”轉基因土豆可作為原料用于化學工業，隨即在歐盟內部引發了一場激烈的抗議和爭論。這種爭論會限制研發的開展，且不利于這些企業的成長。實際上，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農業生物技術的發展。在很多情況下，工業生物技術在成本上的競爭力必須由來自轉基因作物生產的生物質的幫助下才能實現。因此，農業生物技術通常會和工業生物技術結合形成整合的價值鏈。所以，農業生物技術的認可度問題，特別是在歐洲，對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有著直接的影響。

2.4 投融資面臨的問題

工業生物技術產業與傳統產業相比，具有高投入、高風險、高收益和長周期等特點，其投融資體系具有以下4個方面的特征：一是知識密集、資本密集、研發投入大；二是研發周期長、風險高、利潤回報高；三是企業規模小、創新能力強，跨國公司與中小創新型公司并存，但中小型公司是主體；四是對政府管制敏感、知識產權保護要求高。其高投入、高風險、高收益和長周期決定了其融資特性有以下幾個特點：

（1）資金需求量大。高投入決定了其在技術成果轉化過程中需要投入巨額資本，長周期又決定了這種高投入要持續不斷地進行，資金不能斷流，否則前功盡棄。

（2）創業期融資難。由于工業生物技術是高技術產業，其技術特點以及成功的概率只有技術專家才有可能掌握，因此在技術專家和風險投資家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問題；同時，高風險意味著技術轉化失敗率極高。高風險、長周期、無形資產難以抵押和小企業的規模特點和信用問題，使得這類企業又難以獲得傳統金融機構的貸款，特別是在創業初期。

（3）風險投資回報高。高回報又使得工業生物技術企業成為吸引風險投資的重點領域。風險投資家通常把資金投向多個項目，即使一些項目失敗，但只要有項目成功，就能有盈利。

這些特點，使得工業生物技術的投資受到投資人認識水平以及經濟蕭條時資金缺乏的影響。

2.4.1 投資人的認識和接受

與醫藥生物技術相比，工業生物技術由于應用和企業的多樣化，通常只需要提供較低的原始投資。工業生物技術主要開發目前已知藥品和化學品的新型工藝路線，從理念到市場所需時間更短（3—5年，而生物醫藥產品一般需10—12年）。此外，與醫藥生物技術相比，工業生物技術的工藝或產品通常具有更廣應用的范圍。盡管如此，投資人仍然更喜歡選擇醫藥生物技術，其主要原因是工業生物技術涉及的單一工藝或產品所構成的市場潛力和市場份額很難被評估。因此，在目前，投資者還沒有完全把工業生物技術領域看作是一個吸引投資的領域。但是，一旦某些投資人開始認識到工業生物技術的潛力，他們將成為工業生物技術主要資本來源。

2.4.2 金融危機的影響

工業生物技術公司的開發項目，對于運作良好的資本市場具有高度依賴性。小型生物技術公司在早期階段擁有的財政資源有限，期待獲得風險投資的新一輪融資。但是，在當前的蕭條期，因為自身投資導致的資本不足和投資的優先性，風險投資人也面臨著資金來源問題。因此，資金對于生物技術企業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獲得，或者代價更高昂。EuropaBio報道的泛歐洲調查結果顯示，高達78%的從事生物技術的中小型企業沒有找到或者仍在努力爭取用于其重要項目研發的投資[12]。

3 我國發展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的對策

我國是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的大國，但工業生物技術的整體研發水平、技術轉移轉化程度和產業發展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尚有較大差距。經濟競爭的全球化，使我國的工業生物技術產業面臨著激烈的國際競爭。目前，由于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和轉型的迫切需求，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及各界有識之士都認識到了大力發展我國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盡管國家在相關研發和企業扶持方面做了很多工作，許多地方政府在推動工業生物技術發展方面也提供了多種優惠政策，但是我國的工業生物技術發展仍然面臨著市場融資困難、相關政策不完善（缺乏針對性，更缺乏指導性和系統性）及資本市場環境不規范等問題。為更好地加快我國工業生物技術的發展，各級政府、機構應共同努力，將工業生物技術列為重點研究領域，積極完善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發展中存在的不足。

（1）加強微生物資源的挖掘，提高微生物技術關鍵領域的研究。國家應重視開發可利用的微生物資源，并鼓勵和強調學科之間的密切合作。解決微生物技術關鍵問題，同時要加強微生物代謝工程領域的基礎研究。

（2）改善相關政策，采取有效措施促進工業生物技術發展。政府應在政策層面形成一個多層次的立體體系，來加強對生物技術產業的扶持。除了直接增加投資外，還包括建立其它投資渠道以及加大對其它渠道投資的刺激。政府應調整研發投入結構，提高民用研究與開發投入，特別是民用高技術開發投入，以提高經濟競爭力。

（3）鼓勵促進學術界與產業界的合作。政府應大力支持工業生物技術領域學術界與產業界的交流與合作。產學研結合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到科技、教育、經濟及社會發展等各個領域，這就要求政府在促進各領域合作方面給予組織管理上的支持。但是，我國目前在產學研合作方面還缺乏統一、有效的管理體制，特別是仍缺乏宏觀層面的統籌協調和管理。

（4）優化商業環境，提高公眾對工業生物技術產業重要性的認知度。改善工業生物技術風險投資和孵化環境。鼓勵支持已有的技術成果的應用，支持成熟技術產業化，同時支持新的技術。引導公眾接受工業生物技術發展中帶來的新鮮事物，提高人們對于工業生物技術產業重要性的認識。

（5）規范和完善資本市場，擴大融資規模。當前，政府對于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的公共投資，主要用于為產業的發展提供高精尖平臺技術的理論基礎研究。而下游生物技術的研究開發、產業化、市場化和規模化運作所需資金，顯然需要市場融資體系的支持。

（6）通過設立創新基金等形式帶動銀行和社會閑置資金進入生物技術產業。科技創新基金具有“拋磚引玉”的融資帶動作用。據科技部創新基金管理中心統計，已經實施5年的國家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新基金的引資效應為1∶17，即國家每投入1元錢，就能引導其他資金投入17元，現已帶動和吸引地方政府配套資金、銀行貸款、風險投資等超過300億元。因此，我國應該充分認識創新基金所具有的強大的融資帶動功能，多渠道、多方式地設立工業生物技術創新基金，以帶動更多的社會閑置資金進入工業生物技術產業[13]。

（7）避免金融危機影響工業生物技術產業發展，同時利用工業生物技術產業優勢應對金融危機。應該加強扶持中小企業的工業生物技術發展，緩解企業研發面臨的資金緊張困境，使技術研發活動免受金融危機的影響。同時工業生物技術引領的新科技革命正在加速形成，生物經濟正在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發展生物經濟已成為應對金融危機的重要措施之一。

工業生物技術產業是一個典型的技術和資金密集型產業，但是，我國目前缺少多層次的資本市場和多元化的投融資渠道，特別是缺少多層次、不同階段的風險投資機構和有利于風險投資退出的創業板市場，各種資源無法實現有效整合，缺乏完整的能夠滿足生物技術產業發展要求的產業投資鏈，致使工業生物技術產業各環節普遍存在較大的資金缺口。政府政策支持體系的進一步完善應該以上述問題為突破口，通過有效的政策規劃與安排，為生物技術產業的發展營造一個良好的環境。

1 Royal Belgian Academy Council of Applied Science.Industrial Biotechnology and Sustainable Chemistry.BACAS-report,2004.

2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Biotechnology for Clean Industrial Products and Processes:Towards Industrial Sustainability.Paris:OECD-report,1998.

3中科院生命科學與生物技術局.工業生物技術發展報告.科學出版社,2009.

4 Balat M,Balat H.Recent trends in global production and utilization of bio-ethanol fuel. Applied Energy,2009,86:2 273-2 282.

5 Wohlgemuth R.The locks and keys to industrial biotechnology.New Biotechnology,2009,25(4): 204-213.

6王春明,鄧勇,陳方等.工業微生物資源研究國際發展態勢分析.中國科學院國家科學圖書館, 2008.

7朱躍釗,盧定強,萬紅貴等.工業生物技術的研究現狀與發展趨勢.化工學報,2004,55(12): l 950-1 956.

8 Kuchner O,Arnold F H.Directed Evolution of Enzyme Catalysts.Trends Biotechnol,1997,15: 523-530.

9 Tao H,Cornish V W.Milestones in Directed Enzyme Evolution.Current Opinion in chemical biology,2002,6:858-864.

10 http://www.cncatalyst.com/isoc-zl/shownews.asp? id=26

11 OECD:The bioeconomy to 2030-designing a policy agenda.Paris：OECD publications,2009.

12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Directorate for science,technology and industry-outlook on industrial biotechnology. Vienna：OECD publications,2010.

13王萍,王靜波.我國生物技術產業發展政策建議.中國生物工程雜志,2003(12):116-120.

AbstractIn the 21st century,mankind has been faced with the crisis caused by the lack of fossil resources and increasing environmental problems.Industrial biotechnology,or white biotechnology,will be one of the most promising ways forward to ensure energy security,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economic growth.In this paper, the principle obstacles and challenges in key technologies,regulatory policies,business environment,investing and financing of worldwide white biotechnology industry are thoroughly discussed,and the suggestions are provided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white biotechnology industry in China.

Keywordsindustrial biotechnology,biomass resources,bioenergy,bioindustry

邢雪榮 中國科學院生命科學與生物技術局工業生物技術與產業化處處長。1965年11月出生。1999年獲中科院植物所植物生態學博士學位。多年從事土壤學和植物學研究，在國內外刊物上發表多篇學術文章。2001年調入中科院機關從事科研管理工作，目前負責中科院“先進工業生物技術創新基地”辦公室全面工作。E-mail:xrxing@cashq.ac.cn

Development Trends of White Biotechnology Industry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China

Xing Xuerong
(Bureau of Life Sciences and Biotechnology,CAS 100864 Beijing)

10.3969/j.issn.1000-3045.2010.05.005

*修改稿收到日期：2010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