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張起花
資源稅改探路新疆開發
■文/本刊記者 張起花
新疆已經打響“資源稅”改革的第一槍。雖然兩大石油巨頭面臨大幅減利的影響,但結合新疆開發的背景考慮,該舉措其實隱含不少利好,企業應抓住這一難得的發展契機。

“別人的乳汁是白的
我的乳汁是黑的
因為我生在風沙滾滾
共和國豎起第一座鉆塔的
克拉瑪依”
這是作家趙天山經常吟誦的詩句。克拉瑪依黑色的乳汁哺育了何止一個趙天山。1955年克拉瑪依油田發現以來,經過50多年的開發和建設,新疆已建成我國石油工業的重要基地。而今,反哺母親的時刻來到了。
為提速新疆經濟社會發展,中央制定了一攬子開放政策和開發規劃。首先改革的就是資源稅。從6月1日起開始執行的《新疆原油天然氣資源稅改革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明確要求,將原油、天然氣資源稅由從量計征改為從價計征,稅率為5%。
這不僅意味著我國醞釀已久的資源稅改革終于有了突破口,而且意味著新疆當地政府的財政收入將會因此有較大幅度的提升,可為新一輪新疆大建設奠定資金基礎。但是,資源稅征收對象是在新疆從事原油和天然氣開采的企業,由于天然氣、成品油等下游產品價格受到管制,中國石油和中國石化兩家公司將無可避免地受到大幅減利的負面影響。
資源稅改革在新疆試點后,新疆地方稅務局在官網上發布最新消息稱,經初步測算,塔里木油田公司、新疆油田公司、吐哈油田分公司、中石化西北油田分公司和河南分公司新疆勘探中心5家油田公司2010年原油計劃產量2489萬噸、銷量2346萬噸,天然氣計劃產量250億立方米、銷量227.9億立方米。預計原油全年均價3136元/噸、天然氣全年均價659.3元/千立方米。上半年按從量計征方式預計征收資源稅36,735萬元,下半年按從價計收方式預計征收資源稅200,973.3萬元,全年征收資源稅(上半年從量、下半年從價)23,7708.2萬元。下半年資源稅增收(從價比從量)16,1540萬元,全年增收32億元。
按此計算,一旦稅費改革在全國鋪開,對我國兩大石油巨頭而言將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新疆試點資源稅,的確對公司利潤有影響,但因資源稅改革短期內還不會在全國鋪開,所以公司減少的利潤絕對量并不會太大。”中國石油集團一位管理人員表示,雖然《規定》中明確了免征或者減征資源稅的三大類情況(油田范圍內運輸稠油過程中用于加熱的原油、天然氣,免征資源稅;稠油、高凝油和高含硫天然氣資源稅減征40%;三次采油資源稅減征30%),但是,因為我國對低品位油氣藏的評判標準不統一,有關資源稅收的配套政策還不完善,具體操作起來難度較大。
本次新疆試點資源稅改革的具體做法是,對油氣企業減免稅政策的執行暫按綜合減征率的辦法。新疆油田實征率為4.63%,吐哈油田為4.75%,塔里木油田為4.96%,中石化西北分公司實征率為3.27%,河南油田新疆勘探開發中心實征率仍為5%。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協委員、專家顧問團成員湯一溉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新疆石油天然氣資源稅從價計征,其征收數量涉及三個關鍵指標:資源產量、銷售價格和稅率。實際上,影響這三個指標的因素很多,統計也是復雜的。目前,由于石油價格波動較大,對產量有很大影響,但今后5年,新疆石油天然氣資源稅收入會攀升,只是石油的資源稅在前期可能有所減少,后期會逐步回升。
新疆推出資源稅改革后,業內要求調整原油特別收益金的呼聲再起。就此問題,中國石油集團的管理者們表現得比較樂觀,普遍認為,“企業自身也要發展,中央不會讓稅負增加全部由企業來承擔。預計未來資源稅改革全面鋪開后,特別收益金可能同步改革”。
看來,雖然短期內中石油和中石化兩大石油公司利潤會因資源稅改革受到影響,但如果國家調整石油特別收益金,資源稅改革相當于將收益金讓渡給屬于地方的資源稅來實現中央對地方的轉移支付,既回報了地方,又理順了稅費機制。
無疑,資源稅的開征會加大石油公司的稅費負擔。但在不少專家看來,換個角度,它恰恰是一項有利于石油石化企業的改革。

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徐逢賢就表示:“資源稅改革能消除以前‘舊資源稅’所帶來的種種不利影響。央企通過這種多交稅收的途徑,不僅可以為自身在新疆的運營和發展營造和諧而安穩的環境,而且還能有效‘潤滑’與地方政府的關系,為與地方政府建立合作共贏的關系打下更為堅實的基礎。”
舊的“資源稅”采用從量計征,征稅范圍限于原油、天然氣、煤炭、其他非金屬礦原礦等七個品目。新疆1993年的石油價格為每噸480元,天然氣價格為每千立方米200元,按從量計征原則,當時資源稅稅額標準為石油每噸12元,天然氣每千立方米4元,折算成資源稅稅率分別為銷售收入的2.5%和2%。然而,到了2008年,新疆石油價格已經達到每噸4800元,資源稅稅額標準雖有所提高,但仍為每噸30元,折算成稅率還不到1%。
作為資源大省,新疆地方政府對此早有怨言,認為過低的資源稅導致利益分配機制不合理,地方很難利用資源優勢發展經濟。“從價計征的定稅率能使政府有機會參與資源價格上漲帶來的增量收益。”國家發改委能源研究所能源經濟和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劉小麗表示。
的確,這會對新疆充分發揮自身優勢搞活經濟發揮出很大作用。有了這項政策的保障,央企成為了地方政府潛在的納稅大戶,利益的捆綁使得地方政府與央企的關系會越來越和諧,今后雙方必然能夠凝成一股繩,加大合作的力度,拓寬合作的范圍。
就此問題,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副所長劉友法還坦率地指出,地方政府有了充足的資金一方面能盡快投入邊疆維穩工作中,以降低“三股勢力”給我們國家帶來的安全隱患,另一方面可加快當地經濟的發展,提高當地居民的生活水平,改善當地居民的生活環境,從而為我國“縮小東西部差距”的歷史使命做出貢獻。
從劉友法提出的這兩個層面分析,稅費改革確實能幫助央企承擔起為國家整體安全與經濟發展戰略添磚加瓦的責任,也能同步提升責任央企的影響,產生較大的社會影響力。因此,徐逢賢建議說:“唯有舍得更多,才能得到更多。眼下,石油石化巨頭一定要抓好這次改善與當地經濟、社團及政治力量關系的機會,為新疆大發展錦上添花。”
當然,具體的舉措是多方面的。可以通過讓利或讓地方單位成為股東的形式,讓當地經濟力量和政治力量成為自己的合作伙伴,一起做大新疆的經濟蛋糕。同時,也可以通過社區項目的形式,或提供社會服務,增加就業的形式與當地居民搞好緊密聯系。此外,還可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及實力帶動外省市甚至國外企業進入新疆投資。
而眼下,劉小麗認為,當務之急是央企們需堅持能源開發利用與環境保護并重的原則,研究新疆地區環境能源承受的最大能源資源開發量和開發速度,以及有利于生態環境保護的開發方式,防止能源開發對生態造成嚴重破壞。
對于企業而言,資源稅改革的直接影響僅僅是繳納更多稅費,但劉友法分析說,“實際上,企業通過資源稅改革進一步加入到新疆高速發展的熱潮中,還是有很多潛在的經濟機遇可言。”

他表示,一方面,新疆大開發將激發對當地資源的開發,對相關資源類企業形成利好,企業可抓好這次機會內調發展戰略、優化發展方式、改良發展環境,挖掘出更大發展潛能。另一方面,新疆的石油石化市場面臨著整合和規范,少數小規模發展、鉆市場空子的企業可能因利潤空間的壓縮在“優勝劣汰”中被市場淘汰出局,這就會為中石化、中石油這樣的大公司營造出更“干凈”的發展環境。
從當前我國新疆地區各大含油氣盆地資源現狀及發展潛力來看,未來的十幾年原油產量有較大的增長潛力,可以作為我國原油生產接替區之一,但有專家分析說,2020年前后將進入穩產階段,恐怕難以繼續擔當我國原油生產接替重任。因此,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講,新疆當地政府必然會為了提高資源后備儲量,增加自身財稅收入,為油氣生產企業的勘探與開發工作提供最大的便利和支持,企業可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在上游領域迅速上一個臺階。
同時,隨著新疆資本實力的增強,以及一系列大開發政策的強力支持,新疆自身消費市場會迎來難得的繁榮期。物流進一步暢通后,還會帶動我國西部甚至中亞各國消費市場。從這個角度分析,對我國兩大石油巨頭而言,資源稅改革的確還有助于逼迫企業提早著手想辦法,一方面通過加大走出國門找資源的力度增加資源儲量,另一方面提早培育潛在石油石化產品消費市場,從而進一步帶動國內深加工產業的大發展。
此外,蘭州大學原副校長兼中亞研究所所長楊恕也表示:“在低碳背景下,新疆未來的發展中,清潔的可再生能源依然是重要方向。有了與地方政府更緊密的關系,能源央企們可以在新疆太陽能、風能等項目的開發中得到地方政府更大的支持,從而探索出多條腿走路的可能。”
由此看來,資源稅改革是平衡央企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重要途徑,不僅有助于新疆經濟的發展、社會的穩定,還能調動企業積極性,為自身變線性發展為循環發展找到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