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太需要娛樂了!但作為媒體,該娛樂誰,仍要有個界限。該怎樣娛樂,也要有個尺度。越界了,冒進了,似乎都不太好。著名學者季羨林先生生前因為卷入盜畫事件一度被媒體用娛樂化的手法廣泛報道,之后媒體似乎一發而不可收,連季先生葬禮上也曝出了“烏龜門”。好在隨著時間推移,一切歸于平靜。
實際上比較起來,還是按新聞規律操盤的娛樂更受歡迎。《揚子晚報》的鞠健夫出書《娛樂沒有圈》,說的就是自己這些年認真做娛樂的事,贏得的公信度自不必說,還因此和圈中名流成了朋友,算是一個極好的例子。而有些本不該被娛樂的人,還是老老實實就事說事為上。
季羨林堅辭大師而不能
按照稍有常識的界定,北京大學的季羨林先生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了娛樂報道范疇的,但非常遺憾地是,季羨林先生生前身后都被一些媒體故弄玄虛的報道包圍著,也讓季老身后不寧。
近些年很多媒體在擴大娛樂疆土的同時把原有的文化板塊收編,納入娛樂麾下,文化學術界名家的相關新聞也只得躋身娛樂板塊,難免被娛樂化。仔細看來,全國保留文化板塊的媒體已經不多。但一個民族是需要文化根基的,從目前國學熱的興起就可以看出百姓對傳統文化的渴求。
那么,誰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代表人物呢?社會對文化學術偶像有強烈需求,媒體當然是敏感的,自然要在報道中定位這樣的人物。形容一個人在文化學術界的地位和成就的,大師和泰斗應該是最高級別了,媒體毫不吝嗇地把“大師”和“泰斗”派發給了不少人,其中,季老頭上的帽子便有三頂:一曰“學術泰斗”、二曰“國學大師”、三曰“國寶”。季老曾一再堅辭,無奈去之不得,即使有關季老辭世的消息中,仍能看到“國學大師”的字眼。季羨林的弟子、復旦大學錢文忠教授曾經這樣總結季先生的主要領域和“看家本領”:乃是以歷史語言學和比較語言學的方法研究梵文、巴利文,包括佛教混合梵語在內的多種俗語、吐火羅語,并由此解決印歐語言學和佛教史上的重大難題。并撰寫《作為長者和學者的季羨林先生》文章,出版有《季門立雪》一書,進行準確描述。基于此,季老認為自己在傳統文化領域并沒有頂尖的建樹,“國學大師“之稱是斷不能受的。但定位一個大師級的標志性人物不僅是媒體的需要,更是社會的需要。
眾人在被娛樂中很無奈
季老一度被媒體徹底地娛樂化。季老藏畫被盜賣本人早已知曉,但不愿意陷入是非,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人點著了導火線,先生被動地卷入娛樂式的報道旋渦中。在嚴肅非嚴肅的娛樂方式下,季先生的媒體曝光率激增,好在先生人品學品極佳,絕不怕曬,否則不知在這場“混戰”中會遭到怎么的詬病。在爭相報道中,連北大的黨委副書記都有涉及,還是先生,不愿因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才使一場紛爭暫時告一段落。不過,一段輿論喧鬧之后,也有值得欣慰之處:先生相隔13年的父子因此得以團聚,也如愿更換了身邊的工作人員。但別有用心之人又在季老的葬禮上鬧出“烏龜門”事件,害得先是被指親自偷烏龜后又被指指使人偷烏龜的錢文忠在博客中撰文《季羨林先生事件背后的罪人快要露出來了》,新華社著名攝影記者唐師曾也不得不在博客文章中說一說《“烏龜門”中的烏龜》。事件中,錢文忠險成當事人,唐師曾極度看不慣,當然都要以正視聽,而“烏龜”事件難免又牽扯出曾被熱炒的盜畫事件和相關當事人,登上《百家講壇》講西游說三字經的錢文忠一時也成了娛樂中心的人。
熱度消減才能塵埃落定
媒體的熱度都有一個周期,喧囂總有塵埃落定的一天。在先生去年7月11日駕鶴西去四個月之后,又突然傳出先生舊居被盜、家中線裝書籍被洗劫一空的消息,媒體雖然又是一陣忙碌,但與以往關注盜畫事件的熱度相比,已是消減了不少。再加上消息曝出幾天后兩個犯罪嫌疑人很快被抓獲,使這一事件被廣泛娛樂化的時間和空間都不夠大,而兩名犯罪嫌疑人一個是曾被季老原秘書李玉潔雇用看管季老房屋的方咸如,另一個嫌疑人王如據說是李玉潔的干女兒。這兩個人的浮出水面使之前撲溯迷離的盜畫案、“烏龜門”等事件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由于事情的漸漸明朗,與季羨林有關的新聞正漸漸遠離被娛樂。
4月5日,又有了一條與季羨林有關的新聞:季羨林部分骨灰被安葬在故里山東臨清的父母墓邊,季羨林紀念館也于當日開放。新華社在播發這條稿件時,標題是《季羨林先生骨灰清明歸葬山東故里》,內文中對季羨林的身份是這樣表述的:“我國著名學者、北京大學資深教授季羨林先生骨灰歸葬故里——山東省臨清市康莊鎮官莊村……季羨林是我國著名的古文字學家、歷史學家、東方學家、思想家、翻譯家、佛學家、作家,是享譽海內外的東方學大師……”一切都變得平實,語言也完全接近了新聞本體。但也有一些媒體在報道這一消息時,仍然“頑固不化”地稱其為“國學大師季羨林”,也算是“不可教也”的典型。
季羨林之后又娛樂了誰
分析造成新聞泛娛樂化的原因,應該歸結于信息平臺的增多,相互之間的競爭,使各色報道充斥各種媒體。回眸梳理:季老去世之后,有網絡媒體迅速開始調查誰能排在大師隊伍的首位,也有媒體很快刊文憂慮誰堪勝任新的重要大師名號。調查中居首的香港大學饒宗頤教授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就此打趣:“我不是大師,是大豬。‘大師’是佛說法,我又不是和尚,所以我不是大師。”也許是饒宗頤態度明朗,在季老去世半年多以來,并沒有所謂的第一“大師”名號落在他的頭上,他也并沒有成為新的娛樂對象,對饒先生來說,這算是一大幸事。
在這個缺乏大師的時代,季羨林先生去世半年多來,媒體沒有娛樂饒宗頤,又娛樂了誰呢?扳著指頭數來數去,好像是娛樂了余秋雨。從表象上看,余秋雨與季羨林不同,應該是很愛大師這個稱謂的,好像也不怕被媒體娛樂。早前單是封筆不封筆的新聞就翻燒餅一樣地炒,后來在上海成立了大師工作室,就自封大師一事,又引得媒體好一陣爭論。
(作者為大河報文娛版編輯)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