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地震中的背妻男”吳加芳,從《摩托車上綁在一起的夫妻》開始至今,先后經歷了從“情義男”到“絕義人”的巨大落差。在這一系列新聞報道中,媒體是否做到了還原真實,而大眾是否又接受并理解了真實?在相關新聞報道引發如此大爭議的情況下,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偏離了最初的真實?這些現象與新聞傳受者雙方的心理層面有著很大的關系。本文旨在從心理層面入手,探尋其與新聞真實性之間的聯系。
關鍵詞:吳加芳事件 新聞真實性 心理層面
2008年5月汶川大地震期間,背亡妻回家的村民吳加芳,曾感動無數世人,然而關于這位“情義男”的新聞報道卻是一波三折。究竟這些報道呈現給受眾的,是不是一個真實的吳加芳;傳受雙方心理層面的波動,與新聞真實性的體現到底有怎樣的一種聯系?本文重點從心理層面入手,分析新聞真實性訴求的結果到底多大程度上符合最初的事實。
新聞真實性與傳受者心理角度的聯系
對于新聞真實性的概念,李良榮教授提出:“新聞真實性指的是在新聞報道中的每一個具體事實都必須合乎客觀實際。”可以說,新聞真實性的界定,關鍵集中在“事實”和“報道”這兩組詞上,而“報道事實”聯系著新聞傳受雙方。新聞作為一種信息,實際上體現的是一種符號傳播,也就是說,新聞真實性與傳受者符號編譯的這個過程有密切的聯系。
作為新聞真實性中的重要因素,符號傳播的兩端——傳受者的心理具有觀念性、主觀性和能動性,它不僅與傳受者的心理原因有關系,還涉及社會、文化等方面的原因。①這些不同的心理活動機制,影響著新聞真實性在傳受者中能否達到一個理想的契合狀態,更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新聞傳播的效果。
從吳加芳事件相關新聞報道看傳受方心理層面與新聞真實性的關系
“吳加芳事件”中傳受方心理層面的影響造就了怎樣的真實。新聞作為信息,其傳播過程是傳受雙方進行系統分析和選擇的過程。從心理層面來看,“傳播的信息必須而且只有把傳輸的信息送進受傳者的心理系統,使信息轉化為心理能,這種心理能外化為受傳者的行為,行為做功才可能達到傳播的最終目的——產生傳播的社會效果?!雹诘聡鴤鞑W者馬萊茨克的大眾傳播過程系統傳播提出“場”的概念,作為心理因素在內的集結點,傳受者在信息傳播的多方面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制約。
縱觀吳加芳事件相關新聞報道,從2008年5月14日《摩托車上綁在一起的夫妻》照片的刊發,到2009年3月12日《成都晚報》的新聞《新媳婦牽線“背妻男”與父和好》,前后大起大落。下面將以贊歌、質疑、“平靜”為劃分點,對傳受雙方心理層面與新聞真實性的關系做出相對應的分析。
贊歌階段:傳者放大新聞真實,受者夸大影響強度。2008年6月,《一個中國農民的愛情:把亡妻綁在背上載她回家》引起多方關注。在報道中,作者著重選擇了吳加芳“情義”的切入點,在汶川大地震這個特殊時期,這樣一篇溫暖人心的報道對于振奮人們的精神是非常必要的。但是針對新聞真實性來說,記者明顯擴大了情義屬性,所呈現出的只是記者用放大心理締造的“真實”。而這種“真實”的意義在當時的環境下,完全為受眾所接受,并繼續加大傳播力度。在如此心理傳播下,擴大的真實完全占據了主導地位,本來可能出現的一些冷靜客觀的看法也在無限的放大中被徹底忽略。
質疑階段:傳者“管中窺得部分真實”,受者的心理期待落空。關于吳加芳“情義丈夫”的報道在2008年12月《成都商報》的《背亡妻回家的男子再婚了》出現后開始轉折。在2009年2月9日,成都電視臺《真相30分》播出《吳加芳:情義男還是絕義人》,媒體和受眾的輿論都直指吳加芳;2月19日,《重慶晚報》的新聞《地震背妻男:即使坐牢也不養父親》,直接轉向“情義”報道的對立面。部分真實的報紙新聞一時間覆蓋了之前的贊歌,吳加芳一夜之間淪落為“絕義人”,受眾的心理也隨之發生了變化。對“最情義”這一期待心理的落空,導致受眾的讀解出現分歧,言論混雜更讓新聞真實性在這個階段走向扭曲。
“平靜”階段:傳者由極端走向平靜,受者逆反心理再掀波瀾。2009年2月25日,浙江衛視《淘出心里話》播出《吳加芳:情義男還是薄情漢》,深入細致地采訪了關于吳加芳負面新聞的報道;3月12日,《成都晚報》刊登新聞《新媳婦牽線“背妻男”與父和好》。媒體報道到此才算是將吳加芳事件的全貌完整地呈現出來,旨在還吳加芳一個平靜的生活,但此時的受眾心理在傳者報道一變再變的沖擊下已經對傳者形象徹底失望,從而形成了一個對抗的情緒。部分受眾不再接受關于吳加芳的新聞報道,而另外的一些則通過自己的渠道、方法去驗證,深究他們認為傳者隱瞞的真實。事實上,在吳加芳作為新聞人物進入信息傳播“場”中的那天起,已經注定他無法回到昔日的安寧。
“吳加芳事件”中傳受方心理層面的意義互動過程分析。在新聞傳播作為傳受者兩端符號流動的過程中,他們有著各自不同的心理機制。傳受雙方心理層面對新聞真實性的影響,這種心理互動其實指的是傳受者間通過符號媒介這一中介實現其間動態平衡的一個過程。③而這樣的過程,反映的正是傳受者心理層面的意義互動過程。
傳播學者霍爾指出:在傳播意義編碼解碼的過程中,受眾對信息符號的解讀所處地位包括三種:“主導——霸權的地位”、“協商的代碼”和“對立碼”。從心理角度來看,受眾面對傳者傳播信息的心理階段態度可以用接受、懷疑和排斥來概括。也就是說,傳者和受者的心理層面,作為整體的動態流動,任何一個地方出現波動和偏差,都會影響到新聞真實性的訴求。
就吳加芳事件報道的三個階段來說,“情義”的贊歌階段無疑實現了“主導——霸權”這一媒介傳播最理想的模式。在這個階段,編碼和解碼間存在意義的一致性,受眾可以直接從傳播者的編碼中獲取意義;而在質疑和“平靜”階段,傳受者之間的解讀方式則進入協商式解讀和對抗式解讀,不同的解讀方式與傳受雙方的心理有著密切的聯系。當質疑階段的報道出現在公眾視線里的時候,受眾對事件主導的偏移致使協商性解讀的出現;而“平靜”階段則引發了受眾的反感,從而陷入對抗式解讀中,按照傳播意圖的反面去理解,這種對抗式的解讀讓受眾不能接受自己所處的狀況,傳受者之間的意義互動過程處于一種失衡的狀態。出現這些情況,是因為傳受者心理層面上接受,但承受的能力對接出現問題,沒有真正意義上實現互動,從而導致了其后一系列問題的出現。
對“吳加芳事件”真實性相關心理分析的一些啟示
吳加芳事件報道凸顯出來的不足,不僅是因為我國對傳受者心理機制影響新聞真實性這一方面的重視不夠,同時,沒有理性認識到心理方面給新聞事業帶來的影響,不但損傷了新聞真實性,還不能達到良好的傳播效果,對我國新聞事業發展會造成嚴重阻礙。因此,傳者和受者雙方都應該從以下幾方面努力:
(一)加強新聞傳播者的職業道德操守。新聞傳播者應盡的責任感要求他們應盡可能全面地收集新聞材料,在采訪和稿件寫作中注意技巧,注意協調記者作為職業和作為個人在情感、價值觀念等方面的平衡,這是一種意識上的平衡。傳播方應盡量不夾雜個人感情對事實進行敘述,報道呈現出來的應是一個立體完整的形象,不能因為追求受眾吸引而泛濫擴大新聞價值點,一味放大新聞真實性。
(二)在報紙新聞報道中,樹立傳者自身的良好形象,維護公信力;適當地引導受者的好奇心理與逆反心理;同時,傳者在報道過程中注意傳播方式的多樣化、受眾的細分化,針對不同心理類型的受眾給予不同的選擇空間,容許多種不同的觀點交鋒。另外,在新聞報道的這個過程中,傳者應根據受者不同的心理調整報道方式方法,盡可能避免對抗性解讀的出現。
(三)受者在與傳者大眾傳播中“場”的信息動態交流中,心理層面要有人文關懷意識,不能因為一味地追求徹底的還原新聞真實造成對他人的傷害。同時,受眾也應該加強自我素質的提升,學習相關知識,在正確適宜的范圍內正當行使自己的表達權;另外,受者還要以法律的準則和道德的良知來要求自己的行為,樹立起良好的受者形象。
注 釋:
①③劉京林:《大眾傳播心理學》,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5(175)。
②林之達:《傳播心理學新探》,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11)。
參考文獻:
1.李良榮:《新聞學導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
2.郭慶光:《傳播學教程》,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
3.鄭興東:《受眾心理與傳媒引導》,北京:新華出版社,1999年版。
4.特倫斯·霍特斯:《結構主義與符號學》,上海譯文出版社,1997年版。
5.羅丹敏、張靜林:《從傳播心理學角度探析“華南虎事件”傳播現象》,《新聞知識》,2008(9)。
6.程凱、李會:《從符號學的角度淺析新聞心理互動機制》,《江漢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2)。
(作者單位:西南大學新聞傳媒學院)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