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方言有強烈的生命力,蘊涵著生活氣息。方言鮮活的草根氣息穿插于影視作品中,生動地傳達出不同水土孕育出的人物的鮮明性格、習俗和風情,所以具有個性化色彩。影視作品中的方言,在將人物塑造得淋漓盡致的同時也體現出豐富的地域文化。本文探討方言在影視作品中的作用及其文化價值,同時關注方言在影視作品中的影響。
關鍵詞:影視作品 方言 影響
近幾年,影視作品中的方言越來越受到觀眾的關注。這些影視作品,或采用某種方言,或以某種方言為主,或雜用各種方言,或某些角色用方言作對白,出盡了風頭,方言正被強勢地植入我們的生活。
方言在影視作品中的作用
方言的使用能增強語言的感染力,輔助角色塑造。首先,能制造喜劇效果。一種方言對其他方言區的觀眾是陌生的,有新鮮、好奇、有趣的感覺,從而能制造出喜劇效果。小品最先挖掘出了方言的喜劇功能并成功運用,例如《超生游擊隊》到《賣拐》系列等……藝術是相通的,影視作品則借鑒舞臺表演的成功,在商業化、娛樂化的驅使下,自然也要引進能制造喜劇效果的方言。
其次,貼近大眾,更能創設真實的“生活化”效果。方言更貼近生活,是還原真實的重要手段。表現特定地域時,只有用方言才有彰顯原汁原味的感覺,由此也能使影視作品更具有個性。同時,很多導演起用大量本色和非職業演員甚至采用偷拍方式,注重生活化表演。有的影視作品大量使用當地演員和群眾演員,這些“演員”在鏡頭前用方言演戲的自如性大大超過了他們的普通話表演。方言讓觀者覺得親近、自然,有逼真感。
方言的使用能夠較好地切入受眾的民俗習慣、文化傳統,凸顯地域文化。語言作為人類思想感情的交流工具,在影視作品中是不可或缺的。語言同樣是體現人物性格的重要手段,有時甚至能比動作傳達更為復雜而深刻、更為強烈而豐富的思想和情感。
方言作為“一方之言”,包含著民俗習慣、文化傳統、心理積淀等多元地域文化信息,具有深厚的當地特有的歷史文化底蘊,是當地民間思想的樸素表現形式。方言在其流傳的地域和人群中,比任何一種外地傳來的語言包括國家推行的普通話都更具有活力、更具有生命力。影視作品中使用方言使觀者容易找到返璞歸真的感覺,受眾的思維闡發與人物語言表述趨于同步,從而在作品中獲得對其本土文化強烈的依附感、歸屬感和認同感。
影片《瘋狂的石頭》的成功除了緊湊奇特的劇情外,與四川方言的應用也是分不開的。方言的運用使得整個影片的語言更加貼近生活,還展現了濃厚的地方文化特色。當電影鏡頭越來越貼近當代社會特定地域內的小人物生活時,方言以普通話難以比擬的親和力和凝聚力,讓觀眾覺得銀幕上的小人物生動、親近、自然。當電影中的小人物們操著各自不同的地方語言訴說著他們的生活時,方言那鮮活的草根氣息穿插于影片中,為草根一族代言,生動地傳達出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性情與趣味。
方言是現實生活的影射。方言是一個地區文化最鮮活的體現,甚至可以說是地方文化的縮影。如果能熟練地使用方言,傳達出方言那種生動的生活智慧和獨特的語言韻味,則極易讓作品產生濃郁的生活氣息。
現代電影作為一種綜合表現的有聲藝術,使得方言作為特定地域文化鮮活的特征變為可感知的對象。方言是還原真實場景的一個很重要的手段。就像是自己身邊就曾發生過的一個真實的故事。2007年內地熱播劇目《武林外傳》,選取了中國特有的武俠作為題材。作品以武林江湖為外皮,故事內核卻是當代現實問題的投射,是一部借古喻今,針砭時弊的新外傳。《武林外傳》最吸引觀眾的是臺詞,它大膽緊隨當下中國內地所有流行文化的發展走向,劇情中涵蓋了對當今流行文化和社會現象的解構和嘲諷。故事中的人物時而唱起樂壇潮人天后的熟悉曲目,時而英語詞匯和各地方言穿插出現,時而還會來一段央視欄目《開心辭典》的智力問答,更有網絡流行語言或環保話題出現。
方言的使用表達出多元社會背景下民眾對于文化多元的內心訴求。長期以來,影視作品中幾乎呈現出一個純普通話的世界,觀眾也被政治味濃厚的“高雅”意義的純普通話世界所淹沒。
全球化的今天,在多元的文化語境的背后,文化也出現了向后現代文化變遷的潮流。人們不希望所有的影視作品都是嚴肅、高雅的,而是愿意作品更多元化,注意不同的受眾。人們更希望影視作品能為大家提供歡快、輕松、開放的內容。作品中的方言,給人們帶來獨特、輕松感受的同時,也順應了人們對文化多元的內心訴求,很自然地為這部分受眾所接受。
方言在影視作品中的影響
方言在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中的影響是不同的,影視作品不是舞臺表演,受眾面廣、傳播速度快。方言影視的影響無論好壞都是不容忽視的。近年來,包括情景喜劇杰作《武林外傳》在內的眾多影視作品熱衷于使用方言,以制造喜劇效果、真實效果,打造作品的地域色彩和個性魅力。然而,方言劇的盛行,干擾了普通話的推廣,傷害了部分觀眾,也影響了演職員的藝術追求和創作能力,存在著嚴重的負面影響。所以,影視作品還是慎用方言為好。現將負面影響簡單分析如下:
其一,不便于人們交流溝通,對普通話的普及產生不利影響。每個地區特定的語言、文字、文化,作為人類文化、文明的一部分都是值得后人尊重和保護的。方言的繼承、保留作為傳統文化,是寶貴的文化遺產,它也有力地證明了文化的多樣性,但方言的地域性又使得它不能夠推廣,尤其是不可能像推廣普通話那樣推而廣之。
新中國成立初期百廢待興,但在1956年就開始推廣普通話:語言的交流在當時尤為重要。跨世紀的2001年,國家又正式施行《通用語言文字法》,當下的人類社會交往更加頻繁,語言的隔閡已成為人際溝通、經濟往來和文化交流的巨大障礙,推廣普通話顯得更為重要。而影視作品中的方言則逆流而上,不但不利于推廣普通話,而且容易造成一種語言中的“從眾”心理,在社會上產生不良文化影響,特別是對未成年人學習普通話極為不利。而且影視作品中的方言即使把受眾“限定”為方言區的某些人群,也會使得影視作品成為“小眾化”傳播,同樣不利于作品的推廣。
其二,容易引發特定地區歧視。長期以來,中國的影視作品秉承了傳統的“文以載道”的藝術觀念,作品在傳統經典藝術中確立的藝術至上的審美價值觀,使中國影視作品作為最有影響力的敘事藝術,一向強調作品的宣傳教化功能,追求高雅的藝術品格。這在給予中國影視作品以豐富的文化藝術滋養的同時,也在不同程度上恰恰忽視了作品最大的受眾,削弱了影視作品中的流行文化以及它們應有的自由、輕松的天性和審美。
但當下熱播的影視作品中,特別是情景類喜劇作品則彌補了以上提到的遺憾。然而這類作品,又往往流行用方言塑造角色,它們在使人物鮮活的同時卻容易讓人物走向“臉譜化”的歧途甚至引發社會問題。例如電視劇《武林外傳》中的反面人物,無論是無賴的丐幫幫主小米、偷稅漏稅的怡紅樓老板娘,都使用了河南方言:郭德綱在電影《落葉歸根》中扮演說河南話的劫匪……把“壞人”的方言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特定省份,觀影時固然達到了一定的喜劇效果,可在制造喜劇效果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傷害了一部分人。“心酸的微笑”不能不使人聯想到一系列河南農民工在外的遭遇,以及那部著名的《河南人惹了誰?》……影視作品中的方言使用,或多或少都會激起社會河流的漣漪,由此引發了一定的社會問題,這是影視主創們所始料不及的。
其三,方言的使用并不便于影視作品的推廣。方言畢竟有地域的局限性,影視作品被人們稱為“第九門藝術形式”,但它的影響力卻遠遠超出了其他的前八門藝術,這其中視聽功能功不可沒。但如果影視作品中使用大量方言并且達到依賴字幕才能讓人看懂,那么它的藝術性就會大打折扣,讓人猶如倒回默片時代;同時如果依賴方言的喜劇功能,那么演員的表演能力、編劇的創作能力也會被掩蓋,甚至下滑,而且常此以往,觀眾的新鮮感會降低,最終導致審美疲勞;如果依賴方言來增強作品的地域性、真實感和親和力,展現作品的個性和獨特魅力,那么藝術創作就徹頭徹尾地誤入了“歧途”,更沒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總之,方言是一種表達形式上的豐富,也可以看做是一種創作觀念的多元化。方言的使用使得影視作品更具有個性化色彩,也為銀屏上影視作品中的角色創造出了親密和距離,特定社會群體的現實生活表達著不同的文化特性及政治信仰。但是方言并不是一劑“特效藥”,方言影視作品的地域局限性是我們所不能逃避的現實。影視方言是當代中國影視作品發展過程中出現的一個特色組成部分。所以,方言的使用只有充分尊重受眾的選擇,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參考文獻:
1.李林、詹秦川:《方言影視創作:語言·文化·生活》,《電影評介》,2008(21)。
2.韓黎新:《〈武林外傳〉:不用方言會更好——論影視中的方言運用》,《電影評介》,2007(23)。
(作者為北京大學文學碩士、中州大學文化與傳播學院講師)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