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下班高峰時段,我們那兒都特別特別堵,車子根本開不動。”不久前與一位朋友聊到堵車,不料他的口氣顯得相當自豪。細問之下,原來他覺得堵車正反映城市的繁榮、興盛——“不是每個城市都有資格堵車的”,才是這位老兄的內心獨自。
作為城市化進程的一個細微縮影,堵車幾乎是我們生活里沒法避免的事情?!岸隆币馕吨嚩嗔?。而這個單一的變化,意味著與其相關聯匹配的社會經濟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已發展變化。改革開放基本上可以算是這次生長的一個基點。60年前,中國人口過百萬的城市還寥寥可數,我所在的西安城當時也不過50萬人口。改革開放后,30年彈指一揮,西安主城區人口已近500萬;人口過百萬乃至上千萬的城市早已遍地開花。
回顧這一輪的城市發展,速度優先儼然成為衡量游戲的規則。然而城市社會學家簡雅各布斯曾說過,對于很多錯誤的城市規劃者來說,他們似乎忘記了中世紀那條俚語,“城市的空氣帶來自由的感覺”。城市不可能自發成長為一個有序的、良性的環境,良好的城市規劃者應當注重發現“城市多樣化條件”中少了哪些。
而在我們身邊,向往著美好生活的公眾也往往在各種意識的偏差及誤導下迷失了原本樸素的追求。在此,我總結了對于城建和住房消費中的種種認知,反映出不同的價值觀。
面對房價上漲:以安居樂業、理性消費為榮,以囤房投機、高價閑置為恥。
不少人有一個誤區,他們認為房價與城市發達程度成正比,房價越高,城市就越發達。更甚者有人覺得數萬元的高房價正是某種身份的象征。這種觀念和氛圍在許多地方根深蒂固?,F今的高房價與上述畸形的消費觀不無關系。
對于產業發展:以因地制宜、科學發展為榮,以好高騖遠、貪大求高為恥。
很多地方政府在初始為產業定位時,往往并不考慮是否適合當地的發展,而是追求招商引資的數字。但實際上,充分就業是經濟學研究的首要因素,在定位產業發展時,首先應當考慮的是是否適合當地的環境承載;是否能夠帶來充分就業以及就業人群是否具有幸福感,以人為本不能只是一句口號。
對于交通狀況:以環保節能、通暢行車為榮,以高耗污染、擁擠堵塞為恥。
伴隨私家車消費的熱潮,城市汽車保有量持續上升,但這不表示車多了堵車塞車就天經地義。城市管理者應當正視、解決堵車問題,例如,可以通過具有前瞻性和提前量的道路規劃、修建來逐步緩解這一問題。
對于城市配套:以便捷高效、低碳出行為榮,以配套落后、便民不足為恥。
很多人迷戀追求國外的某些生活方式,刻意營造一種所謂的“洋范兒”——無論去哪兒,甚至于到菜場買菜也一定要開車出行。但是發達國家的消費方式對于我們具有可復制性嗎?因此,城市規劃應該重視這個問題、要引導大眾,讓低碳、環保的生活方式成為主流。盡量完善市民居住區的各種生活配套,形成低碳宜居的5分鐘生活圈。
對于基礎設施:以質量安全、牢固耐用為榮,以偷工減料、更改規劃為恥。
城市里的市政工程頻繁出現問題、總翻修是種常態,一些公用設施甚至會出現“朝令夕改”的現象,一個月前才完成的規劃,造到一半,又推倒重來。這反映出城市管理者在執行上不嚴格、不堅決;規劃者在進行設計時,缺乏對整體城市的系統性思考。
對于市民參與:以陽光操作、民眾監督為榮,以暗箱操作、監管失效為恥。
很多城市管理者在日常事務中因求“方便”而更愿意暗箱操作。長久而來,他們面對一些公共信任危機事件時,順理成章地陷入思維慣性,瞞著捂著,而不向公眾實事求是地公布,更不愿意接受公眾監督。事實上,陽光操作、民眾監督永遠是促進城市管理者了解公眾需求、不斷提高自身管理水平的最好方式。
對于居住環境:以生態宜居、品質高雅為榮,以豪華奢侈、追求密度為恥。
有經濟實力,改善居住環境并無可非議。不過真的要一味追求大戶型,裝修亦極盡奢華,而不考慮實用需求嗎?相對應于國家的有關產業政策,對于兩口或三口之家,90平方米已經是一個滿足宜居標準的住宅。那么在改善居住環境的問題上,為什么不換一種思維,多關注房子的品質而非面積大小和裝修的豪華程度,去追求低密度、低容積率、高品質生活?
對于國際化:以開放包容、自信文明為榮,以夜郎自大、形象工程為恥。
國際化已經成為越來越多城市追求的目標,但這其中也夾雜著一些片面理解國際化的誤區。有城市管理者認為,建設宏大的西式建筑是一種國際化的表現,但實際上,國際化大都市更多地注重于:生活在這座城市里的人是否有開放、包容和自信的心態;是否已養成符合國際公認的文明習慣。它體現的是人文素養,而非器物層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