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鼠

這事兒發生在20年前。

我們搬新居不久，家里就開始鬧鼠患，一日甚過一日。這鼠可不是一般的小家鼠，而是常在陰溝、垃圾堆里活動的大老鼠，肥肥胖胖的，足有半斤重。

每到下半夜，成群的老鼠在家里上躥下跳、翻箱倒柜。我納悶不已:新建的房子、又位于5樓，從哪兒來的老鼠呢?仔細觀察后，我才發現房子的外墻用的是小石子，表面十分粗糙，加上有安裝在外墻上的下水管道相助，老鼠上下自然如履平地了。

更可惡的是，老鼠們玩起了“游擊戰術”，夜間來騷擾完后，白天卻不見了蹤影，讓人拿它們毫無辦法。起先，它們還不敢跑到睡了人的居室來，慢慢地膽子大了，竟敢肆無忌憚地進來折騰。最令我氣憤的是，它們把主居室的鐵紗窗咬爛，開辟了一條通往后陽臺的通道。我把玻璃窗關死，它們又將空調管子咬爛，另辟蹊徑。

我夜間一聽到響動，就打開電燈，個別膽大的老鼠也不慌張，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兩只亮晶晶的綠豆眼死死地盯著你。我立馬掀被下床，可人還沒著地，老鼠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面對家中這群氣焰囂張的老鼠，我下定決心要將它們統統消滅。我在家里偷偷放了老鼠藥，可它們毫不理睬;放木貓，用了各種香的甜的、葷的素的食物，它們連碰都不碰一下……

正苦無良策時，我突然想起我那枝塵封已久的高壓氣槍。過去，我曾用它“槍殺”過在垃圾堆里覓食的大老鼠。我立馬從箱底找出槍來，雖然多年沒有使用，仍完好無損。我忙裝上子彈，上好膛，關上所有門窗，唯留房門大開，熄燈靜候。

我和衣靠在床頭，熬到午夜時分，室內終于傳來響動。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一個箭步撲上前去關上房門，隨手又按下電燈開關。接著，我迅速退回床頭坐下，手持氣槍尋找獵物。這時，只見一只老鼠在如同白晝的日光燈下，左奔右突地倉皇逃命。趁它在墻腳停下喘息之時，我立即舉槍瞄準，扣動扳機，“叭”的一槍打個正著，老鼠伸了伸腿就沒命了。我上前一看，我的天哪，老鼠連頭帶尾足有尺余長!

如此這般，一連兩個晚上，我都有所斬獲。

第三天晚上，我如法炮制，關了一只個頭更大、也更狡猾的家伙。它想奪路而逃，發覺無路可逃后，躲藏在床下或柜底，任我東追西趕、恐嚇吆喝，甚至用棍棒捅都不出來。

不得已，我只好關了日光燈，打開床頭壁燈，坐在床上持槍候著。等了很久，碩鼠才溜出來，迅速爬到門上副窗的橫木，準備逃往后陽臺。它的眼睛賊溜溜地東張西望，尋找出逃路線。我立馬舉槍瞄準，扣動扳機，可由于光線太暗，我沒打中它。不過，它也沒逃跑成功，被嚇落在地，又躲藏起來。

我只有故技重施，候了更長時間，它才溜出來。這次，它沿著墻角門的邊框往上爬，爬到中途又停下來觀察動靜。我再次瞄準它開槍，只聽“吱”的一聲慘叫，它跌落在地，稍停了一下又不見了。我急忙打開日光燈，走到它落地的位置一看，地下只有幾點血跡。

碩鼠受了傷，我想它大概也被嚇破了膽，晚上不會再出來了。這時，我也有了困意，便打開門窗透氣，身子一挨床就睡著了。

那只狡猾的老鼠死里逃生后，我家從此也太平了，再也沒有受到過老鼠的騷擾。后來，我上網查了一下資料，原來老鼠有警示同類的天性，即一只老鼠知道哪里有吃的，就會呼朋引伴地招來更多同類;如果發現哪里有危險，就會警告同伴，避而遠之。看來，我們家是被老鼠家族列為危險之地，這才有了我們的安寧日子。(責編 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