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末憲政失敗的探究

摘 要：憲政不一定就是民主政治，而民主政治可能只有憲政的外殼而沒有實質的民主。雖然憲法的確定是民主政治進展的表現，而缺乏民主的憲政還不能稱之為民主政治；只有憲政被填充進民主政治，法治、分權等得到體現，憲政才漸次進入民主政治的軌道。從民主政治的立場上看問題，本文就蔣介石憲政失敗的原因，進行了一定的探究。

關鍵詞：民主，憲政，政治

1. 專政與民主的矛盾

國民黨宣稱憲政是本國政治演進終極目標，但實施憲政后國民黨的定位卻無穩妥考量。國民黨的意識形態存在著自身的矛盾和悖論。實際的意圖還是要繼續以黨治國，只是加了憲政名號而已。憲法要法治、要走向民主，但國民黨仍然抱著黨治、專制的思路，這是國民黨推行憲政的內在矛盾。 國民黨政權是革命的產物，但卻沒能完成革命后的制度建設和變革。蔣介石認為國民黨的合法來源之一就是軍事勝利，從憲政的實際運作來看，蔣試圖在黨外分權，黨內集權。這是他對憲政權力布局的根本著眼點。

黨內要求實現民主、法治，但蔣的內心想法及做法與此背道而馳，將個人踞于黨之上，相信人治而拒斥法治。法治未能實現，但黨治受到挑戰，蔣介石的人治也處于進退失據的狀態。

在憲政的潮流中，法治的思想潮流沖擊著國民黨的黨治，制憲國大最終通過的憲法背離了國民黨的政治設計，由權能分治而趨向三權分立。在真正開始行憲的時候，黨內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和政治舉動，革新運動主張黨內民主，沖擊了蔣介石在國民黨的權威地位，蔣介石多次在重要場合強調自己的國民黨總裁的身份以立威，雖暫時壓制住黨內民主的勢力，但背后這些勢力仍在采取動作，抵制蔣介石的個人獨裁。民主的潮流已使國民黨統治的基本框架趨于崩潰。蔣介石的權威最終成了表面文章，國民黨的統治能力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銷蝕。總體上看，在民末憲政的過程中，國民黨外勢力以及國民黨內的一些勢力在追求民主政治，中國政治中的民主呼聲高漲。表明中國政治的大勢已經由人治、黨治向法治積極的前進，國民黨和蔣介石在民主大潮的失意甚至失敗都是民主政治趨勢上升的跡象。

2. 憲政策劃與執行的問題

國民黨整個政治體系的運行和框架的策劃是孫中山在革命時期形成的。在 1902 年，孫中山對革命后的政治體制即開始構思，即由軍政府與地方共同約定彼此的權利和義務、通過約法使軍民兩權互相制約，防止革命軍的領袖爭做皇帝。這是孫中山構思革命后政治的開始，其中的思路開始有進行政治過渡的意味了。后來，孫中山提出用“約法”在革命時“先定軍權與民權之關系”的新思路。中國同盟會成立后制定的《革命方略#8226;軍政府宣言》中提出革命的目標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實現上分三期進行：第一期為軍法之治，軍政府總攝地方行政，以三年為期限；第二期為約法之治，以六年為期，軍政府授地方自治權于人民，而自攬國事之時代；第三期為憲法之治，軍政府解除權柄，制定憲法，選舉總統，召集國會。孫中山革命分期進行的三序方略開始形成。

不過，辛亥革命成功后，政權落入袁世凱手中，當時的政治形勢使孫中山的三序方略沒有落實，革命黨人按西方憲政模式制定了《臨時約法》來制約袁世凱的權力。隨著袁世凱破壞憲政，恢復獨裁統治，甚至復辟帝制，國民黨被迫重新進行革命斗爭。中華革命黨時期，修正了他的三階段論。這樣，同盟會時代的三序方略被重新提出并加以完善。1918 年，孫中山又詳細說明了三序方略中各個時期的特點和政治任務，這一時期的主要工作是開使實施憲政。

聯俄并進行國共合作后，規定了政治建設的指導原則，明確指出三民主義、五權憲法的根本性地位，同時根據形勢的變化重新規定了三民主義的內容及民生、民權、民族三者在三民主義中的相對對位。

孫中山的設想，考慮到了革命與建設的不同，并考慮到民主意識在中國根基不深厚，因此設計了逐步進行民主政治，并重視政黨在民主政治實現過程中的作用。其中訓政階段的規定以及以黨治國的思想是其精髓。不過，現實政治其實比孫中山設想的還要復雜。現實政治中革命者在革命后未必能有這樣的自覺性，現在政治權力的角逐極有可能把“約法之治”、“過渡時期”或者“訓政”變成革命者變獨裁者，破壞民主政治推進的借口。另外，關于“以黨治國”，訓政時期，可以如此，但訓政憲政轉換之際，執政黨將政權放開，權力向其他政治勢力分散，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嘗到權力味道的政黨和領袖未必肯輕易的放權。孫中山沒有預料到國民黨、蔣介石正是利用三序方略的設計缺陷長期把持政權，一黨專制，甚至個人獨裁。孫中山死后，國民黨、蔣介石在訓政過程中的所作所為是孫中山沒有預料到的。孫中山的思想作為權威，卻有空隙可鉆，國民黨、蔣介石正是利用三序方略的設計缺陷長期把持政權，一黨專制，甚至個人獨裁。

3. 選擇行憲時機的失誤

憲政時機的選擇是異常重要，正確的人、正確的地點和正確的時間才能順利地催生出民主政治。對于國民黨來說，推行憲政存在著時機選擇的問題。

從當時的時機看，抗戰的勝利，憲政運動高漲，的確是實現國民黨自身政治承諾的良好時機。并可以利用憲政來對抗中共的聯合政府主張，推行憲政是正確的政治決策。不過，國民黨內一些要員已經感覺到了推行憲政潛在的麻煩。他們的建議是有著對現實的顧慮和長遠考慮，不過，蔣介石否定了這些建議。蔣在制憲國大召開前宣布國共暫時停戰，同時由國民政府聲明，最終，蔣將制憲國大延遲三天開幕，制憲國大在蔣的力主下開幕。

不過，1947年形勢發生了變化，中共開始反擊，國民黨軍隊由進攻變為逐漸敗退。貿然在長期抗戰破壞之后繼續戰爭，經濟的承受能力開始出現嚴重問題。戰場上，國民黨開始守勢作戰；經濟上，被迫恢復戰時經濟。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推行憲政作為政治工具已經失去政治效用。蔣在錯誤的時間固執并有些偏執地推行憲政，嚴重分化、削弱了國民黨自身的力量，加速了國民黨統治的崩潰。

參考文獻：

[1] 李宗仁口述，唐德剛撰寫：《李宗仁回憶錄》，廣西人民出版社 1988年版。

[2] 文思主編：《我所知道的蔣介石》，中國文史出版社 2003 年版。

[3] 齊甫編：《名人談蔣介石》，新疆人民出版社 1996 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