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刑事辯護之困境

摘要：我國《刑事訴訟法》和《律師法》相繼修改，為律師刑事辯護權提供了制度保障，然而我國刑事辯護率和辯護質量卻仍持續下降。這其中主要原因有立法方面的問題，也有司法機關的阻力。本文通過對中國刑事辯護現狀存在問題及原因的分析，在完善立法以保障律師辯護權、改變社會對律師偏見、提高律師訴訟地位、實施普遍法律援助等方面提出一些淺顯的建議。

關鍵字：刑事辯護 刑事辯護率 刑法第306條 律師偽證罪 律師豁免權

[中圖分類號]：125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39(2010)-16-0190-01

1996年我國《刑事訴訟法》的修改，對刑事辯護許多方面作出了規定，使得律師的刑事辯護權發生了質的飛躍。但是經過十多年的實施，在律師辯護權方面暴露出非常多的問題，主要體現在立法本身的缺陷和司法環節中行使辯護權的阻力。在學界和實務界的呼吁下，律師法通過修訂，為刑事律師的辯護提供了多方面的法律保障。然而，律師法在實踐中仍然遇到了不少的問題，仍然無法解決的就是司法環節中行使辯護權的阻力。

一、中國刑事辯護現狀不窖樂觀

刑事辯護是指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辯護人在刑事訴訟中根據事實和法律反駁對被告人犯罪指控的一部分或全部，以證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無罪、罪輕或具有從輕、減輕處罰情節，維護被告人、犯罪嫌疑人合法權益的訴訟活動。刑事辯護的狀況主要體現在刑事辯護率上面。我國刑事案件與日俱增，但是刑事辯護率不斷的下降。據統計，近年來全國有律師參與辯護的刑事案件比例呈明顯下降趨勢，只占法院同期審判案件的百分之十幾，許多優秀的專家型刑事辯護律師逐漸開始從事其他業務。據廣東省中山市司法局透露的數據顯示，2004中山市人民檢察院共起訴四千二百余人，但聘請律師的僅五百人左右，加上獲得法律援助的三百多人，總共才八百多人有律師為其辯護，辯護率僅20％左右，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另據江蘇省的資料顯示，江蘇律師代理刑事案件辯護的數量從2003年到2005年以每年15％的速度遞減。我國刑事辯護的另一個問題就是刑事辯護質量的下降，普遍沒有到達預期的效果。并且與委托辯護的效果相比，指定辯護的效果更是不如人意。

二、造成我國刑事辯護問題的原因

1 刑事辯護業務萎縮的主要原因是受阻于刑法第306條的有關規定。1997年新刑法第306條規定：“在刑事訴訟中，辯護人、訴訟代理人毀滅、偽造證據，幫助當事人毀滅、偽造證據，威脅、引誘證人違背事實，改變證言或者作偽證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這條規定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律師偽證罪。目前法律在律師人身權利保障方面還存在問題。而刑法第306條是針對律師執業的專門規定，律師執業中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刑事被告。306條也成為其他執法部門追究律師刑事責任的手段，使律師刑事辯護陷入兩難境地。這一法條給很多的律師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使得律師在刑事辯護中如履薄冰，要么是走走形式，敷衍了事。更是有很多刑事律師紛紛轉行作民事律師。不可否認的是，造成如今律師執業環境不良在一定程度上是司法機關在觀念上對律師的偏見，把律師依法據理辯護視為對其權威的冒犯，利用刑法第306條對律師進行打擊報復。

2 公民對刑事辯護缺乏了解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比如公眾覺得刑事辯護作用不大，請律師既花錢也沒有起到什么作用。筆者曾作個一個調查，在100個犯罪嫌疑人中，有5成的人直接表示不愿意請律師。因為在他們看來，有沒有律師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

3 刑事辯護難度較大。其表現有會見難，閱卷難，控辯雙方地位不平等所造成的辯護難。在對律師的調查中發現，律師普遍反映在刑事辯護中，遇到司法機關的阻力較大。雖然新律師法的修改改善了律師的會見、閱卷等問題，但是這只是在案件審查起訴階段和審判階段，在偵查階段，刑事律師的介入仍然存在很大的阻力。

4 犯罪嫌疑人無力聘請律師。在刑事案件中，暴力型犯罪占據大多數，例如盜竊、搶劫、詐騙、傷人等犯罪，而當我們統計這類型的犯罪時，發現絕大多數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家庭經濟較為困難。這就說明很大比例的犯罪嫌疑人由于經濟困難無力聘請律師，并且他們也很少能夠得到法律援助。

5 在刑事辯護質量問題上，其原因有律師調查取證權的限制，偵查階段律師呈現身份不明、地位不高、作用不大的窘迫，律師不能對案卷全部材料予以掌握、控辯雙方地位不平等等問題。并且在一些指定辯護案件中由于律師責任感不強，辯護積極性不高，以及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去進行調查取證工作等問題，導致辯護質量極低。

三、改善形勢辯護困境的若干建議

1 完善立法，加強對律師刑事辯護權利的保護。完善刑法第306條的規定，避免司法機關在適用此法條時作出過于寬泛的理解，從而對刑事律師造成不必要的追訴。有學者曾建議立法規定律師豁免權，即針對律師職業的特殊性，律師在從事刑事辯護活動中享有的一種刑事責任豁免權利。筆者也贊同此想法，但是應根據目前我國的具體實踐加以具體的完善。

2 改善社會各界對律師的偏見。向社會大眾宣傳刑事律師的作用，提倡尊重律師的職業，尊重律師的地位，尊重律師的勞動。最重要的是轉變司法界的觀念，使其確認與提高律師的社會地位和社會功能。律師本身也應努力做到忠于法律，維護正義，勤勉盡責，誠實守信，嚴格自律。

3 提高刑事律師在訴訟中的地位。筆者認為，深化司法改革，徹底貫徹“無罪推定”原則，避免檢察機關先入為主的觀念，強化刑事訴訟中法院的中立性，才能有效的改變目前控辯雙方地位的懸殊。只有提高了律師的地位，增強律師在刑事辯護中的信心，才能有效的提高刑事訴訟辯護率以及辯護質量。

4 在刑事訴訟中實施普遍的法律援助。這意味著一旦犯罪嫌疑人面臨困難而無法委托律師時，都應當為其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以保障犯罪嫌疑人必要的訴訟權利。其實現需要有效的法律援助制度予以保證，更需要有更多的律師資源加入到刑事法律援助的隊伍。并且應適當的調整律師在法律援助中的待遇問題，同時還需要偵查機關和檢察機關的有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