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接班,就已經聽說了王某的大名,一位聰明卻又十分調皮的學生,進入高三后,總看到他一會兒想要學習的樣子,一會兒原型畢露,終于一次在就寢時因為玩撲克賭博被政教處發現,原來受過處分,一下子就推向了退學的邊緣。應該說,進入高三后雖然小錯不斷,可總體上還是進步的,如果真的退學了,連改正的機會都沒有了,教育學生其實就是不斷給學生機會接受教育,而不是讓學生離開教育的視線。其實在王某的平時行為中,已經發現他正在改變,只是缺少一個改變的理由。
回家反省了幾天后,我把他請到了辦公室,讓他坐在我對面,也沒有責罵他,因為我知道,多年的學校生活對他來說其實就是不斷地受到責罵,責罵對他來說已經產生了免疫,只會產生排斥,而且會隱藏起自己真實的想法。其實責罵學生,老師只能得到兩種結果:一種是學生用一些美麗的詞句來欺騙老師;一種是發生不必要的沖突。
我對他說:“這個學期我發現了你想要認真學習的跡象,因為在上課、自學課的時候,有時你挺認真的,只是有時堅持不住,偶爾才會破壞紀律。你也想在高三好好學習,是嗎?”從他的眼神是已經默認了這一點。我繼續說:“老師也有錯,發現你想要好好學習的時候,應該來鼓勵你,還不是等到發生問題后才來找你談話。但我覺得這次事情發生后,也不一定是件壞事,你應該知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故事,你知道為什么當塞翁的兒子因為騎馬摔斷了腿后,塞翁卻很高興嗎?”王某說:“不用去當兵了。”“是的,但逃兵役不管在任何年代都是要受到處罰的,可這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摔斷了腿就是最好的理由,你不覺得我們許多時候都需要為白已找個充分的理由來改變自己嗎?”“老師我也想改變,但我堅持不了。”“老師知道你也想改變,但你不是堅持不了,是沒有找到一個充分的理由,你怕經常跟你在一起的同學們說你變了,不合他們群了,你不覺得這次的事件發生后就是一個充分的理由嗎?因為你再出事,就可能真的要被退學了,當你的伙伴們找你,你以這個為理由,我想沒有同學再會說你了,你也就可以安安心心讀書了。”“是的,我最怕同學們嘲笑我,說我這么膽小了,不敢玩了,有時我也不愿意。”……最后,我跟他說了一句:“如果你以后動搖了,不要忘記來找我,我希望你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十多年的教學經驗告訴我,不管是怎么樣的學生,內心中都想得到老師、同學、家長的承認和肯定,或者說就算是問題學生也有想變好的愿望,只是老師漠視它的存在,一味地找問題學生的問題,事實上,通過問題是無法解決問題學生的,只會加深問題。每個人身上都有閃光點,問題學生身上也同樣具有,找到問題學生的閃光點,然后尋找一個契機,給他一個充分的理由,是可以改變學生的某種不良傾向的。但是如果動輒就是責罵,得來的結果只是師生沖突不斷,明明有時學生想要承認錯誤,由于老師的責罵會把學生良好的愿望掩飾起來,甚至違心地與老師作對,因為學生也需要自尊,當尊嚴得不到滿足時,就會激起學生的反叛情緒。責罵的本身就是師生不平等的集中體現。正如“學會生存”中所說:“這種批評也是由于許多人認為教育是虛偽的而激起的,這種虛偽就是用貌似民主的詞句作為煙幕來掩蓋真正有不平等。”也正如李鎮西所說:“任何時候,我們都不應該以學生尊嚴的傷害作為代價,去換取所謂的‘教育效果’!教育,絕不能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尊重學生,并不能代替教育本身——這只是教育的前提;但剝奪了學生的尊嚴,就剝奪了教育的全都!教育,一刻也不能沒有人情、人道和人性!”
吳良根在《“時機”意識與“時機”藝術》一文中提到十大教育時機:“新學期開始的時候、當自己或他人取得成績的時候、自己和別人有較大過失的時候、某種不良行為剛剛露頭的時候、當感情受到委屈的時候、有進步的時候、遇到困難或挫折的時候、遇到突發事件的時候、對某事懷有濃厚興趣的時候、有較大集體活動的時候。”其中有些契機綜合考慮的話,就是學生自身已經具有轉變的愿望,又發生了突發事件或造成某種過失,此時就需要老師抓住時機,給學生一個充分改變的理由,許多問題學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了可喜的變化。
杜威說過:“沒有一個東西能夠無中生有,從粗糙的東西發展出來的只能是粗糙的東西。”可在學校中經常聽教師說,“你不要給我講理由!”這其實就在粗暴地阻止與學生交流,這種精糙的教育方法,只能得到粗糙的師生關系。教師要學會傾聽理由,同時也給學生一個理由。不能把學生的成長看得過于理想化,學生內心的某種良好愿望的激發往往就是缺少一個小小的理由,這種理由只需要教師換一個角度看待問題就可找到。教師要在學生在發生問題后冷靜思考,弄清楚學生的內心真實的想法,因為有時候行為的本身并不能說明學生的真實想法,甚至可能是相反的,因為在教育中經常發現,學生為了獲得重視而故意犯錯的情況。同時問題不能當作問題用處理,要當作一個教育的契機來看待,不能放棄任何教育學生的機會,當然不是口號式地教育,而是推心置腹的,發自內心深處的交流,同時這些交流也應是學生本身需要的,只有需要與交流融合在一起,才能產生有效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