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夏,魯迅在今天西城區西四南大街
西邊的磚塔胡同租了3間瓦房,
每月房租8塊大洋,每間月租兩塊多一點兒。
1923年夏,魯迅在今天西城區西四南大街西邊的磚塔胡同租了3間瓦房,每月房租8塊大洋,每間月租兩塊多一點兒。
1925年秋,21歲的丁玲跟22歲的胡也頻,到北京西山碧云寺下一小山村租房,一個大院,兩間瓦房,每個月租金9塊大洋,每間月租4塊多。
當時西山是遠郊,遠郊房租遠遠低于城區房租,魯迅花8塊大洋能租3間房,丁玲花9塊大洋應該能租更多才對。不過有兩條得考慮:第一,租房得看面積,丁玲租的院子大;第二,丁玲跟胡也頻當時是小情侶,小情侶租房不喜歡砍價,比較容易挨宰。
民國北京跟今日北京一樣,都是資源分布極不均衡的“同心圓城市”,無論政治資源、經濟資源、教育資源、文化資源還是醫療資源,都是越靠近市中心越豐富,越遠離市中心越稀缺,連美女都是市中心分布最多,所以民國人跟我們一樣盡可能往城市核心區擠,把核心區的居住成本高高抬起來。
以1930年為例,北京房租最高的地段是東交民巷、西交民巷、正陽門大街和王府井大街,平房每間月租15塊大洋不止。其次是宣武門內大街、崇文門內大街、北新橋大街、東安門大街、菜市口大街,平房每間月租7塊大洋左右。
嚴格講,東交民巷和西交民巷并不是真正的市中心,房租最高因為它們是租界區,無論治安還是交通都比其他地方強,即使發生戰爭也打不到這兒,屬于世外桃源兼和平孤島。所以這兒不光住老外,還住著一大批有錢有勢的中國人,譬如下野軍閥、前清遺老、富商大賈、高官要員,租賃公館莫不以租界為首選。既然有錢人都往這兒擠,這兒的房租自然要漲上去了。
民國時各大城市的租界有點兒像現在的北京:民國租界和今日北京的房租都很高,出租屋都供不應求。究其原因,一是民國租界和今日北京都集中了其他地方缺少的東西,例如和平與社會資源;二是都聚集了一大批有錢人。
當然,民國租界的房租也不是一直都高。從民國初年到1927年,這段時間的北京房租緩慢上漲,東交民巷和西交民巷的房租反而回落了。一是遺老們發現革命軍不找變天賬,安全撤出租界;二是上海和天津兩地的租界更大、可選擇的公館更多、治外法權也更完善,吸引著遺老們向上海和天津遷徙。
從1927年到1929年,設在北京的國民政府各大機關陸續遷往南京,北京房租暴跌。到1930年春,各高校開學,學生返京租房,北京房租才慢慢恢復到民國前期的水平。說明政治因素對房地產市場的極端重要性。
直到1937年,日本人占領北京,才把北京的房價和房租一下子給炒上了去,大量日本僑民緊跟在日本兵的刺刀后紛紛搬到北京居住。從1937年到1938年,日本兵在北京四郊搞屠殺,把存活下來的四野鄉民逼到北京城區,造成北京人口急劇增加。
當年北京淪陷期間,絕大多數行業停滯,惟獨房產中介大行其道。老舍巨著《四世同堂》里有位金三爺是專做房產中介的,由于房租上漲而房客仍然源源不斷的上門找房,金三爺跟其他同行的生意火了。用老舍先生的話說:“他們(金三爺等)的眼仿佛會隔著院墻看清楚院子里有無空閑的屋子。一經他們看到空著的屋子,無論你把大門關得怎樣嚴緊,他們也會闖進來的。”這個場面跟現在房產中介打電話到處找房源的壯觀景象其實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