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馬克思主義時代化不是隨意的理論創造,而是有著明確價值取向的理論發展。馬克思主義區別于其他理論的本質特征在于其鮮明的無產階級立場和現實的人文關懷。人的解放是馬克思主義的時代視野;無產階級的解放是馬克思主義時代化的必然議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相統一的根基。
〔關鍵詞〕 馬克思主義時代化,人的解放,無產階級解放
〔中圖分類號〕D6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175(2011)06-0012-05
所謂馬克思主義時代化,就是把馬克思主義同時代特征、時代主題相結合,力求反映時代精神,回答時代問題,與時俱進地發展馬克思主義。從馬克思主義誕生、發展的歷史長卷中可以看到,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成功運用馬克思主義回答時代提出的問題,并在實踐中不斷檢驗和完善的結果。但是,馬克思主義區別于其他理論的本質特征便在于其鮮明的無產階級立場和現實的人文關懷,因而,馬克思主義的時代化不是隨意的理論創造,而是有著明確價值取向的理論發展。貫穿于馬克思主義理論發展始終的精神血脈,是以無產階級解放為實現形式的人的解放這一最高的價值追求。
一、人的解放:馬克思主義的時代視野
從文藝復興開始,西方哲學的關注點重新回到人的身上。緊隨其后的啟蒙運動提出“天賦人權”,引申出“自由”、“平等”、“博愛”的觀念,并以此為輿論的準備,通過資產階級革命,開啟了資本主義時代。然而,17、18世紀英法啟蒙思想家所關注的人,都是單個的、原子化的個人,因此,肇始于啟蒙運動時期的自由主義所談論的人的發展問題均是以個人主義為前提的。作為“哲學同時代人”的19世紀德國古典哲學,雖然將類與個體的關系問題納入到自己的哲學視野當中,但卻要么陷入唯心主義,通過概念的辯證法來揭示歷史的規律,成為“頭腳倒置”的哲學;要么將人的本質看成是難以在社會關系中找到現實基礎的“類”存在物,將人的實現寄望于自然的“類本質”、“愛”的彰顯。在人的解放這一問題上,這一時代的哲學表現出的不是直面現實的勇氣,而是躲避在彼岸世界的怯懦。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這種社會制度下,人的發展的片面性卻越來越明顯,亞當·斯密將這種分工造成的片面發展的人稱之為“最愚昧最無知的人”。
資產階級革命通過反神學所完成的是政治解放的任務。無疑,這一解放的實現具有歷史的進步意義。首先,政治解放將國家從宗教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將宗教從國家的政治生活中驅趕至私人領域,個人的宗教信仰不再具有政治意義。馬克思講“當國家從國教中解放出來,就是說,當國家作為一個國家,不信奉任何宗教,確切地說,信奉作為國家的自身時,國家才以自己的形式,以自己本質所固有的方式作為一個國家,從宗教中解放出來” 〔1 〕 (P28 ) 而這一解放對于人的意義則在于“人在政治上得到解放,就是用間接的方法,通過一個中介,盡管是一個必不可少的中介而使自己得到解放。” 〔1 〕 (P29 )第二,政治解放是封建社會的解體,確認了市民社會對于國家的基礎地位。“政治革命消滅了市民社會的政治性質”,“它把市民社會,也就是把需要、勞動、私人利益和私人權利等領域看作自己持續存在的基礎,看作無須進一步論證的前提,從而看作自己的自然基礎。” 〔1 〕 (P46 )這樣,政治解放不僅實現了政治和宗教的分離,同時也是政治和經濟的分離。國家成為市民社會經濟生活的守護者。
然而,正當資產階級將這種政治解放看成終極的解放,看成歷史發展的最終歸宿時,馬克思卻將時代的目光投射到了人的解放的高度,指出政治解放“不是徹頭徹尾、沒有矛盾的人的解放的方式”。〔1 〕 (P28 )馬克思通過揭示政治解放的本質及其局限性,指出了政治解放和人的解放的區別。
政治解放所倡導的“自由”“平等”只是以抽象的方式廢除了市民社會中存在的現實的差別。馬克思認為,“當國家宣布出身、等級、文化程度、職業為非政治的差別,當它不考慮這些差別而宣告人民的每一成員都是人民主權的平等享有者,當它從國家的觀點來觀察人民實現生活的一切要素的時候,國家是以自己的方式廢除了出身、等級、文化程度、職業的差別”;“國家根本沒有廢除這些實際差別,相反,只有以這些差別為前提,它才存在,只有同自己的這些要素處于對立的狀態,它才感到自己是政治國家,才會實現自己的普遍性。” 〔1 〕 (P30 ) 正是由于馬克思抓住了政治解放的實質,他在看到政治解放的進步性的同時也明確地指出了政治解放的限度,“即使人還沒有真正擺脫某種限制,國家也可以擺脫這種限制,即使人還不是自由人,國家也可以成為自由國家”。 〔1 〕 (P28 )
據此,馬克思還剖析了資產階級革命奉為旗幟的“人權”,認為“人權”實際上包含著兩部分的內容。一部分便是在政治革命中得以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