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個唱戲的,我是個爬格子的。我倆的感情細膩得很,也濃烈得很。好起來了,卿卿我我,纏纏綿綿,不分你我,愛得死去活來;生氣起來,眈眈相向,劍拔弩張,各不相讓,如一對好斗的公雞,每次矛盾都以我“啪”的把鏡子摔在地上達到高潮,以我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生悶氣、她抹著眼淚回娘家而告終。
結婚還沒有兩年,我就摔碎了十七面鏡子。第十八面鏡子也曾被我高高舉起,可終于乖乖地放回原處,而且暗下決心,今后與妻子生了氣,再也不摔鏡子了。否則我就不是男人,我就不配做丈夫。
事情是這樣的:那一次,為了給妻子買紅裙子還是綠裙子,我倆爭執了起來,而且翻起了舊賬,連談戀愛時的區區小事也被我倆一一挖出,而且越鬧越兇,鬧得我怒火中燒,鬧得她一張粉臉變成豬肝樣,還不罷休。越是這樣,我越是下決心制服她,我心想:哼,你是烈馬,我就是驃勇的騎手;你是老虎,我就是武松,非把你徹底制服不可。要不我怎么做男人,怎么做丈夫呢?想到這里,我猛地抓起剛剛買回家的那面鏡子,高高地舉過頭頂 ,眼看就要摔到地上。這時,妻子忽然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可憐巴巴地說:“老公,求求你,別摔它,你要有氣,就打我幾下好了,摔面鏡子,要花十幾塊錢呢,反正,打我幾下又不花錢。”面對她異樣的舉動,我大感意外,整個人定格成武松打虎的樣子半天不動。這時,她變戲法似的打開一個包袱,用手指著里面的碎玻璃對我說:“這就是你打碎的十七面鏡子,好幾百塊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