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書法是一門古老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藝術。歷經三千多年滄桑而永葆青春,成為當代中華民族的瑰寶。
古老中華在文明進化之初期,便創造了象形文字,這種象形文字象圖畫一樣再現自然,記載自然,傳遞自然信息。其象形之美,就是中華書法藝術的美的萌芽和靈根,是先人書法美的偉大創造。
在而后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起源于象形意義的中國初期古文字,“形無定體,筆無定畫”,至小篆經省改,才出現形體方整、筆畫圓勻的定型化書體。但仍保留象形痕跡。經過漢代隸書的變化以后,漢字由繁復的象形文字,趨向于符號化、抽象化、簡筆化,但它的象形性質依然存在。正如魯迅所說:“將形象改得簡單,遠離了現實。篆字圓折,還有圖畫的余痕,從隸到現代的楷書,和象形就天差地遠。不過那基礎并未改變,天差地遠之后,就成為不象形的象形字”(《門外文談》)。可見中國書法藝術源于無法,變而有法。創新是結于有,起于無,又承于有,變于無。但萬變不離其宗,象形與會意的藝術本源沒有變,漢文字的載體本源沒有變。這是其他語言文字所不能比擬的。“象形”或“不象形的象形”,是漢字最基本的特點,也是繼承與發展傳統書法藝術最重要的,最核心的內容和規律。
那么如何看待書法藝術繼承傳統與創新的關系呢?筆者認為:傳承和創新是書法藝術發展歷史過程不可分割的鏈條,繼承首先是對先人書法藝術創新精神與成果的繼承。
提倡尊崇優秀傳統,必須解決繼承什么?如何繼承?筆者認為繼承書法藝術的優秀傳統,首先必須繼承先賢的創新精神和創新成果,這些是先賢書法藝術智慧的結晶。只求復寫傳統的“傳統唯美主義”或脫離優秀傳統“創新”的“流行主義”對發展書法藝術都是偏頗的,畸形的,是不可取的,先賢探索的書法藝術發展規律和創新成果是傳統書法的靈魂。沒有創新就沒有傳統,優秀傳統是創新的結晶,創新是傳統的發展。只有深刻認識傳統書法藝術發展的規律,才能切身感受到創新才是揭示傳統書法藝術經久不衰的發展規律的精髓所在。
繼承傳統要善于推陳出新。創新是漸進中繼承,繼承中的變革。如石鼓文是上承西周金文的精粹,下啟秦代小篆的楷模,被后人譽為“書法第一法則”,至今仍引人入勝。大篆、小篆、隸書都有其傳承與演變的軌跡。小篆都是中鋒、藏鋒用筆、線條挺勁圓勻,富于立體感,結構整齊對稱,它把莊嚴凝重與舒展自如統一于崇高肅穆的氣度之中,在書法藝術上折射了封建中央集權威嚴統一的特征,這是秦篆反映的時代精神。“秦篆漢隸”,漢朝隸書發展逐漸定型,定型后的隸書改變了漢字的象形形態,造成了漢字形體的巨大變化。漢隸脫胎于篆書又大異于篆書,是從筆畫到結字方正平直化的新書體。漢隸具有波,磔之美,創“蠶頭”、“燕尾”筆法,用筆方、圓、藏、露諸法齊備。同時它又為未來書法藝術的發展前景開拓出廣闊的前景,為后來的草書、行書、楷書的產生奠定了深厚的基礎。可見真正意義上的創新,是傳承基礎上的創新,繼承也是創新基礎上的繼承。書法藝術的發展史本身就遵循著馬克思主義揭示的辯證唯物主義的發展史觀。
流行書風該如何認識呢?筆者認為流行是傳承和創新結合,推進社會文明的結果,是傳統與創新的交融會合的《貝多芬交響曲》,流行書風無論風格還是技法都深受社會歡迎。歷史上流行書風的產生是因其釋放了書寫的效率,拓展了美的視野,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根據社會生產生活的需要去創新與發展是書法文化的生命。流行書風是適應社會生活需要而為社會廣泛接受和喜愛的創新書體書風,脫離社會需要而標新立異,矯揉造作,即使名噪一時,也終歸不能“萬紫千紅總是春”。格調高古的甲骨文取代結繩記事象征人類從蒙昧向文明發展的起步,小篆適應中華統一的文化文明的需要,是中華大地邁出書同文的堅實腳步,隸書,草書都順應了社會生產力發展的需要。產生于漢代的草書,西漢黃門令史游作《急就章》,東漢章帝甚喜愛,因而名“章”草,章草傳承了隸書的筆畫形跡,仍有波磔,字字獨立不連,實際上是隸書的草率寫法。杜度、崔瑗是東漢章帝時代聞名的章草書法家,漢末張芝傳承章草又進一步“草化”,將上下字的筆勢牽連相通,對偏旁作了許多省略和假借,而創今草。張旭,懷素將書法藝術的創造性“心靈之音”達到了神靈極致的發揮。總之古今流行書風,都是傳統與創新相交融的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