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個喝酒的人了。初中畢業(yè)時,學(xué)校殺了幾頭大豬,幾百個學(xué)生在大食堂里聚餐。我年少不知深淺,糊里糊涂把同學(xué)帶來的白酒一連干了幾杯,當晚是半醉半醒,一手提著裝了剩菜的飯盒,一手扶著城墻,搖搖晃晃歸家。但從此便熟悉了酒性,竟然就喜歡上了這樣的味道。工作后,常去應(yīng)酬喝酒,半斤八兩都不在話下。
據(jù)說酒量是遺傳的。我外公活著的時候只是個菜農(nóng),但直到死也天天喝酒。
也奇怪,喝酒人喝了無數(shù)的酒,也醉了無數(shù)次,但大多數(shù)人恐怕是不知道酒是怎么造的。這清白透亮的液體,怎么就是辣喉的呢?喝著喝著,怎么就暈乎乎了呢?
后來去了桂北農(nóng)村,看了一個農(nóng)家酒坊。這酒坊,是建在屋邊的一座矮山的山腳底下的。這酒坊為茅草房,面積并不大,大概只有四十平方米,釀的全是米酒。一進入房子,酒曲的味道就從四處襲來,濃濃的,香香的,彌漫在整個空間,粘著了頭發(fā),粘著了皮膚,粘著了衣襟。呼吸間,人仿佛有一種落入酒缸泡著的感覺。聞一聞,就想飲酒,痛快大飲的那種。
然后,主人就帶著我們往外走,說要去看看釀酒用的水。
仔細看,酒坊西面背山,那山不是一座,是一排,雖然不高,卻是連綿而去的。滿山林木蔥蘢,綠得耀眼。走出酒坊十幾米,便見一個長方形的草棚,草棚底下蓋著一汪清泉。
很靜謐的一汪泉。
很清澈的一汪泉。
泉水本是清的,白的,但匯集在一起,一動不動,且水底又深,就變綠了,是翡翠那種綠。水面靜得出奇,卻又看不見底,讓人想象水底里是否藏著很多很大的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