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對人口問題從嚴評判的代表、委員們,卻送給順義區“有遠見”的高度評價。截至2010年3月,順義區居民半年以上的流動人口數僅為14.4萬人,與同等規模區縣相比,流動人口數只有對方的1/3或一半左右。調研組多次實地探察研究“順義現象”,從產業、住房、本地人就業等幾個可能導致人口失調的關鍵點,總結人口結構的成功調控經驗。
聚集高端人才,減少流動人口
順義的發展定位明確而具體——臨空經濟圈為核心,以商務、金融、旅游休閑等高端的服務型第三產業為主,兼具汽車、航空發動機等現代制造業為支撐,也會融入花卉種植、物流、產銷為一體的現代都市型農業。定位高了,入駐企業層次也高了,隨著而來的就是高端人才的聚集,同時也減少了勞動力的需求。
與此同時, 在順義城區轉上一天,街上也很難見到游走叫賣的小攤販,多個小區除了一些修車、配鑰匙的固定攤點,小吃類的小攤販難覓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小區門口的早餐工程。這是“順義模式的一項內容?!?/p>
從2008年起,順義投入1.5億元,升級改造了全區65個農貿市場,杜絕了馬路市場。針對傳統服務業、低端第三產業對流動人口有巨大吸附作用的特點,對餐飲、洗浴、美容美發等“五小門店”和小百貨、小建材等各類市場進行整頓規范,整合清理了一批不具備基本條件的小門店、小企業,合理規劃調控再生資源回收、物業管理、家政服務等生活性服務業的發展,減少低端就業崗位對流動人口的過度需求。
順義從產業、住房、本地人就業等幾個可能導致人口失調的關鍵點把控流動人口。在去年7月底北京市人大常委會發布的人口規模專題調研報告中,“順義模式”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報告中稱:截至今年3月底,順義區居住半年以上的流動人口數為14.4萬人,與其他幾個區位、面積、經濟總量、人口數量大體相當的遠郊區相比,流動人口數僅相當于其他區的1/3或1/2。
高端園區沒有大排檔
順義端園區里有索尼、阿爾斯通等跨國公司。28歲的北京小伙張欣從北京科技大學畢業,3年前進入一家國外電子企業,任產品工程師,負責企業產品的研發及給工人培訓。
張欣說,順義空港工業區因交通便利和租金低廉,吸引了眾多公司入駐。而園區的生產和研發部門,分流了來北京發展的人才,包括來自全國各地、學歷稍低、在車間工作的工人,以及張欣這樣的大學畢業生。
空港工業區的很多企業都為員工提供免費集體住宿,或是給予一定住房補貼,由員工自己選擇是住在宿舍還是自己租房住。這種集體宿舍模式,不僅為員工提供了日常生活保障,同時也緩解了流動人口分散租房帶來的城市管理難題。
張欣已習慣了在工業區上班的舒適與安靜。上班不用擠公交、地鐵,郊區空氣、綠化環境都好。最主要的是這里生活成本低,起碼租房有單位補貼,可少拿些錢。每月工資能存下一大半。而張欣在城里工作的同學很多都是月光族。
但工業區內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園區里基本都是辦公樓和宿舍,生活和娛樂設施有限,日常生活基本在食堂和小超市解決,找不到小商小販,當然,也沒有喧鬧的街邊大排檔。
人口重壓之下,北京各區縣展開了調控人口的嘗試。
集體宿舍代替群租房
順義區李橋鎮半壁店村里,中午時分,一輛機場班車開進櫻花園公寓,身著保安、保潔等各式服裝的乘客陸續走進小區?!斑@里住的都是外地在機場打工的人!”在機場從事客服工作的趙女士說。趙女士居住的是個三室一廳的居室,6個女孩每兩人一間臥室,每人每月租金才150元。
在順義,櫻花園公寓這樣的集體公寓,頂了出租房的生意。在順義區,房地產的角色定位是“以房管人”。在企業內部實行集中居住、集中管理;對沒有條件集中住宿的企業,由企業與村委會達成租房管理協議;鼓勵經濟實體在流動人口較為集中的開發區附近建設公寓樓群,實行旅店式物業化管理。
鼓勵企業多用本地人
企業圈里幾乎有個共同的默契——同等條件下聘用外地工人,因為北京人“事兒多”,但在順義,在二、三產業崗位一多半都雇用本地勞動力,區政府擔當“大中介”的角色,給企業明確“占地帶就業”的具體指標,吸納本區勞動力就業給予獎勵,比如凡當年新招用本區勞動力,且與其簽訂一年以上期限勞動合同并繳納社會保險的,按招用人數及人員類別給予用人單位負責人及勞資部門150元、300元到500元不等的安置獎勵金。
空港工業區雅昌集團有限公司副總裁潘劍平表示,順義政府在五六年前跟企業溝通時就表示,需要的是訓練有素的人,引進的外來人員要能夠給區域經濟作出貢獻,同時也要考慮優先招聘本地人。
由于對本地人技能培訓的普及,勞動力水平提高了,沒有專業技能的外來務工者,很難找到一份長期穩定的工作,天宏人才服務中心工作人員表示,來這里找工作的外地人越來越少了。
不應一次性否決“垃圾大軍”
代表們普遍認為順義經驗很有說服力,有什么樣的經濟結構和經濟規模,就有什么樣的人口結構和人口規模。必須堅持高端的發展方向,引進高端人才,減少對低端勞動力的需求。
有代表提出,對吸附大量流動人口、低產出高耗能小企業和小場所實行強制退出機制。吳守倫則建議,通過稅收、交納社保費等經濟手段提高低端企業的開辦門檻。同時,從實際出發,不能對“垃圾大軍”一次性否決,應全市統一建立完善的再生資源回收體系,扶植一批再生資源回收市場及龍頭回收企業。
“帶動周邊發展可解人口難題”
“不能拿弱勢群體開刀”,《城記》作者王軍認為,北京采取這種方式緩解人口增長很難有大的效果。同樣,中國社科院研究員唐鈞也認為,小商小販的存在證明社會需要這類人群,政府采取提高門檻的方式必然會相應的提高這些服務行業的運營成本,其結果是老百姓的生活成本也跟著提高。
專家認為,北京人口過于集中的根源是由于北京和周邊地區發展不平衡所致,所以解決北京人口集中的關鍵不是驅逐流動人口,而是應該通過帶動周邊區域經濟平衡發展來解決。
唐鈞說,來北京的流動人口大多是北京周邊的河北、河南、東北等地區的人,目前圍繞北京周邊有上千萬的貧窮人口圈,“周邊區域經濟發展起來了,這些流動人口自然就回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