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賽時:開辟中國的風險管理商業化之路

李賽時博士是金融及能源風險戰略現代優化理論和實踐的先驅人物之一。上世紀九十代末，美國在能源市場全面引入競爭機制。李賽時離開華爾街加入雷萊能源公司(Reliant Energy，www.reliant.com)，任公司副總裁，在他的配合與推動下，雷萊在三年之間由一個地區電力公司躍變而成全美第四的大型綜合能源跨國公司，業務涵蓋天然氣，電力，煤炭，燃料油，核能等大宗能源項目以及期貨實物和金融交易，經營業務橫跨美歐大陸。

近年來，李賽時為中國的和平崛起而歡欣鼓舞，更致力于將國際先進風險管理工具和金融工程系統引入中國各界。

專注風險戰略管理

李賽時的名字是從一首歌而來。“‘我們要和時間賽跑’，在這首當年膾炙人口的歌曲中，千百萬中國人唱出了他們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念。還沒有創造出‘中國市場’，也沒有‘世界債權國’的頭銜，更沒有上過互聯網，在那一窮二白的日子里，他們就充滿勇氣發出了‘十五年超英，五十年趕美’的誓言。”李博士的回憶，把我們帶入歷史的景深中。“五十年過去了'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前輩單純的雄心壯志，正要在我們手中以極其豐富的內容來實現。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時代!”

李賽時正是這個時代的見證人。他滿懷豪情地上山下鄉，是當年重慶市自愿到四川最邊遠的涼山彝族自治州插隊的22勇士之_。他在文革后第一批高考中進入四川大學，畢業后為師于北京廣播電視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親身經歷了上世紀八十年代思想解放和生產力解放的一波波浪潮。

九十年代，李賽時赴美國深造并在杜克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在風險戰略領域中取得獨到成就。其后，李賽時和沃頓商學院高材生比爾·佛瑞德共同投資創建國際風險戰略咨詢公司，將現代風險戰略理論系統地推廣應用于大中型企業，公司的客戶廣泛分布于各能源相關市場，包括原油、輕油產品、天然氣、煤炭、電力以及相應的金融期貨業務。

他在美國雷萊能源公司任副總裁期間，創建了數量風險管理部及研究部。在他主導下，雷萊發展并實施了一整套高效信息系統，包括數據處理，市場分析，交易流程，衍生品定價，風險控制以及中長期戰略分析厄極大地提高了岔司的戰略競爭力。

“不是要避免風險，而是要優化風險”

談到風險，李賽時說，風險無處不在。他說，以商業風險為例，從股票市場的起伏到能源價格的波動，從房地產的漲落到銀庚貸款的緊松，從產品質量到營運流程，從金融預算到利潤實況，從信用到利息，從政策到環境，無一不充滿了變數，商機處處，卻又風險重重。雖然每個事件都有其偶然性，但商業風險卻是普遍地存在于現代經濟活動中。“‘華爾街沒有免費的午餐’講的是沒有不帶風險的投資機會，風險是市場的必然屬性。”李賽時說。

經濟的發展導致市場信息量的指數增長。風險不是降低了，恰恰相反，商業活動的日益復雜化，跨經濟體的相互依賴，決策的時速性，偽信息的大量存在，使得商業風險強度更大，頻率更高，波及更廣。“近年來由美國房屋次貸市場的膨脹而引發的全球性的金融危機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風險是市場的長久現象。”李賽時強調。

上世紀九十代后期的美國雷萊能源公司只是一個地區電力公司。李賽時在公司任職期間，雷萊的戰略競爭力大大增強。談到原因，李賽時說，當時美國在能源市場全面引入競爭機制，他配合公司高層領導抓住時機，作出了一系列風險決策。首先，組建了金融交易部門，用期貨控制市場價格風險，進而利用能源產品的生產優勢形成實物與金融的組合資產，雷萊因此而由單純的電力供應商轉型為綜合資產增值公司，對投資人的吸引力大大增加。第二步，在加州電力市場開放之際，大刀闊斧實施風險并購，將四個大電廠納入囊中，不但占盡當年加州電價高漲之利，更搖身一變成為全國性的企業。第三步，1999年乘開放燎原之風進入華盛頓及紐約地區，并購電力及其上游的天然氣公司。第四步，在本世紀初年，收購荷蘭阿姆斯特丹地區的烏拉電能公司。這樣，雷萊在三年多內由一個地區電力公司躍變而成全美第四的大型綜合能源跨國公司，業務涵蓋天然氣、電力、煤炭、燃料油、核能等大宗能源項目以及期貨實物和金融交易，經營地域橫跨美歐大陸。

“上述戰略過程與風險密不可分。”李賽時表示，雷萊值能源開放管制之機，分析了航空業、銀行業、通訊業相繼開放的歷史進程，制定了“積極選擇風險機會，搶占灘頭，伺機縱深發展”的方針，組建了高效率的糟英團隊。當加州首開全國之先河而實行電廠市場化時，雷萊的信息系統立刻模擬各種可能的市場結果，并以此為依據進行報價和談判。這里要點不是風險，而是風險和機會的比率，在給定風險中擴大收益機會，又在既得收益條件下壓縮風險損失。當借萊與各廠家進入實質談判時，它的主要競爭對手還載左顧右盼，畏首畏尾，蹣跚于最初報價階段。后來的事實證明，雷萊的雷厲風行、高舉高打，以風險為代價鎖定機會，為其贏得了戰略主動權，奠定了它后續躍進的基礎。

李博士說，雷萊的發展史這樣詮注了關于風險的核心問題：第一，未來的不確定性使得風險思考在任何有意義的戰略規劃中都具有中心位置；第二，風險和機會并存。不是要避免風險，而是要優化風險。第三，從長遠觀點來看，風險創造超越價值。

“中國企業急切需要風險防衛”

談到金融危機中美國不少大型企業的倒閉，李賽時說，風險沒有國界。Ospraie Fund，曾經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大宗商品私募基金，華爾街的寵兒，管理八十億美元流動資產。2007年它的風險團隊模擬檢測到原油價格的大幅波動特征，數次向決策層提出風險預警和調整投資組合的建議。不幸的是，決策者過分地相信了直覺，把賭注押在原油每桶300美元的美妙圖畫上。結果是，到2008年底，基金縮水至二十億美元，公司裁員瘦身，昔日風光一去不復返。

“像Ospraie Fund這樣一個具有一定風險管理水平的公司，都可以在決策者急功近利的驅使下而背棄風險管理的基本原理，最后導致慘敗。我們可以想象，在被動風險文化中成長起來的大多數中國企業，急切需要風險防衛。”李賽時說，據他觀察，雖然不少企業按照2006年國資委發布的《中央企業全而風險管理指引》建立了風險管理部門，但花瓶居多，既無風險博弈的戰略視野，又無信息系統的技術支持，游離于運營主線之外，沉溺于抽象描述之中。他預言，在今后兩三年內，有一批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上要蒙受巨大的損失，甚至倒閉。

他說，中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由計劃經濟發展而來，我們習慣于調控和被調控。一方面，企業本身沒有多少風險管理的工具和自由度；另一方面，在國家政策的宏觀主導下，一些風險被平衡了、避免了、沖銷掉了，而更多的風險被轉化成政策風險。于是我們造就了一種對于風險的整體性的被動文化，碰運氣，等風向，靠政策。在迅速崛起的新形勢下，中國加快了融入國際經濟體的進程，中國企業以強勁的姿態在國際市場上爭取話語權、定價權、決策權。“在這個過程中被動風險文化逐漸暴露出它的致命弱點來。2003年中航油破產重組、2005年中國國儲局在倫敦金屬交易所的巨虧是典型的例子。”李賽時說。

過去十年，中國經濟的長足發展奠定了中國向國際市場擴展的基礎。中國正在形成對國際市場的全面戰略進攻勢態，大批中國企業蜂擁而出，搶占市場戰略高地。今后兩三年將會有更多中企頻繁出手海外市場。李賽時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們會見到大手筆不絕于市。然而泥沙俱下，魚龍混雜，以我們所觀察到的中國企業整體風險戰略水平，不少運作還相當粗糙。“今后兩三年國際經濟的走向仍有很大的未知數，動蕩中餓虎會跳出來吃掉一些天真無邪的牛犢，包括中資企業。我們帶著中國的視角進入國際市場，習慣性的思維在實踐中必被磨合調整，而有些教訓是要吃硬虧才能學到。”

風險戰略的商業價值

風險戰略的思路可以很寬廣。2008年，李賽時作為中國旅美專家協會秘書長，與重慶市衛生局周英杰副局長暨重慶市外經貿委李世蓉副主任探討了以美國休斯頓為借鑒，在重慶建立癌癥醫學中心的可能性。美國休斯頓醫學中心是全美最大的癌癥治療、研究和教學中心，與能源、太空、金融共同構成休斯頓的四大產業支柱。未來十年癌癥研究將成為世界高新技術的突破口。以重慶的人口基數、醫學力量、制藥資源、生態環境、城市魅力，完全有條件建立以癌癥治療為主體，包括體檢、康復、養生、旅游、購物合為一體的消費鏈，形成重慶的重要產業。“風險戰略能力是國家核心軟實力，它在國家、地區、企業的長足發展中舉足輕重。在實踐中運用和豐富風險戰略的理論，會促成商業思路和創造力的大解放。”李賽時說。

李賽時例舉阿里巴巴所注資的金銀島網交所。它是一個為大宗商品客戶提供網絡營銷、商務決策、交易及融資的電子商務平臺。他表示，從全球來看，中國與美國并立的格局基本形成，中國以其巨大的市場容量和潛力，在世界市場上日益取得舉足輕重的地位，國內和國際市場加速融合。金銀島坐擁企業客戶36萬家，日交易量超過8萬噸，成交額超過1000億。以其中國大宗商品電子商務品牌之尊，有實力以信息技術重新定義國內市場，推動與國際市場的接軌，成為中國新一輪經濟發展的市場基石之一。因為市場的不確定性，也因為國際交易管理標準，網上實時風險管理技術將成為吸引國內國際客戶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