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春天,并且愿意伸出手與它相握,應該是從喜歡雪萊的詩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開始的。
很多年,這個充滿希望的句子,讓我一次又一次地站在白茫茫雪野,一次又一次地對遠方心懷憧憬。
那時,我這樣形容春天。春天是新鮮的,春天是神奇的。她跟突然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突然地,一些嫩芽發出來,突然地她就做了季節的第一個孩子。春天被風牽了手,一陣兒在樹梢上,一陣兒在河水的冰層下,春天是一個表述的季節,它能夠表達的,是一個深刻的詞語:深遠!
在流連黃河岸邊的時候,在小坐越野酒吧的時候,在夜宿魔鬼城的時候,在抬頭仰望流星飛逝的時候,在我和你相視而笑的時候,我堅信,春天輕易地就走進了一個人的內心。美好與春天同在。
但是,這幾年,我又畏懼了春天,這個美好的季節突然地(又是突然)與沙塵暴糾結在了一起,漫天黃沙在春天里四處行走,它不停地扯一塊黃色的帷幔,東抖抖西抖抖,突然天空變黃了,突然山體變黃了,突然地,我的女兒大喊:“媽媽,五泉山怎么不見了?”我遠遠地看著朦朧、昏黃的山體,摟過她的小臉,親一口。“是啊,五泉山丟了。”
是誰偷走了五泉山,是誰偷走了春天?
這個與嫩黃,鵝黃,淡綠,油綠相關的季節,開始在我心中變得昏黃,憂慮。
我開始對春天憂心,她突然的出現會帶給我突然的傷害,她會在我等待了很多個日子之后突然地把我的心扯得無著無落,她會讓我在獨自悲傷中懷想已經丟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