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瀛鰲
(中國中醫科學院中國醫史文獻研究所,北京 100700)
中醫藥學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又是科技文化的精粹內涵,進一步深廣研究中醫學術流派,能在原有基礎上予以變化、發展和創新發明,這對世界各國、各族人民的醫療保健,將起到舉世矚目的作用。
筆者認為,中醫學術流派的傳承和濟世,實際上也是反映了我國傳統醫學中的“醫道”,醫道基本上反映了醫學繼承與發展的規律。首先在老子《道德經》中就提出了“道”的名稱,《周易·系辭上》明確地解釋說:“形而上者,謂之道。”聯系到醫學,也是肉眼看不見又不能明顯感受到的醫學發展規律。但作為醫人、醫事、醫物和醫學的整體濟世,又都離不開醫道,說明它是醫學弘揚、發展的必由之路,是醫界同仁都須予以遵循的。在當前,“與時俱進”的醫道發展和學術傳承,是我們從事科研、教學、臨床工作者和廣大中醫藥同道必須嚴格遵循,并把它放在學習、工作中的首位,也是中醫整體工作中的至重點。學術流派的深入研究,也可以為政府決策機構提供值得參考的學術見解。
我國各個朝代均涌現了相當多的學術流派,以古代的臨床醫學而言,具有全國性影響的就有“四大家”、“金元四大家”等說。對于“金元四大家”學界觀點基本一致,即金元時期的劉完素、張從正、李東垣和朱丹溪4位,但對于“四大家”則看法不一。我認為“四大家”指的是最重要的學術流派,應該是指張仲景、劉完素、李東垣與朱丹溪四大家。我曾翻閱明、清若干醫學著作,多有予以扼要記述者。如明·王綸所撰《明醫雜著》中,明確提出了“外感法仲景,內傷法東垣,熱病用河間,雜病用丹溪”。這實際上就是向讀者提供了醫學學術流派的“主心骨”。在其后梁學孟所撰《痰火顓門》(刊于1607年)認為:“醫學可法者,自軒岐而下,張仲景、李東垣、劉河間、朱丹溪之外,代不乏人”,說明梁氏在重視四大家的前提下,明示醫者學醫可取法者是“代不乏人”。也就是說對醫家的學術流派與診療專擅,除了四大家之外,也應該重視歷代其他醫學名家的學術經驗。對于梁氏的學術見解,我是十分贊賞的。
到了清代,關于“四大家”呈現出兩種學說,即明代醫學家提出的“四大家”說和“金元四大家”說(只是限于金元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劉完素、張從正、李東垣和朱丹溪4位),但仍以明代所說的“四大家”為主流。如清·王翰臣所撰《萬全備急方》提出,在歷代醫家的診病和方立遣藥中,能“神而明之者,則長沙、河間、東垣、丹溪諸大家”。該書所提到的4位和明代醫籍基本一致。我們再分析清代臨床醫家中最具有臨床代表性的名家葉天士,從他的《臨證指南醫案》中可以看出,其診病、治法雖博取諸家之長,但也是以張仲景、劉完素、李東垣、朱丹溪的診治大法為主要內涵。又如張璐、尤在涇等醫學名家,在臨證治病方面亦多取法于張仲景、劉完素、李東垣、朱丹溪四大家。
以上所述,實際上也反映了我國醫學家的主渠道。西漢·戴圣《禮記》中說:“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醫道的弘揚與發展,當然也離不開促進醫學的傳承、拓展與創新的要素,即對醫學學術流派“主心骨”的理解與認識,這也是當前我們必須認真深入研究、聽取廣大醫務人員學術見解的重要課題。我認為結合科學發展觀的思路與方法,醫者不僅應該重視“四大家”,也應該博取歷代名家學術流派的寶貴經驗。文中所舉的四大家,其學術精粹較為偏重于內科,因為內科是臨床各科的學術基礎,故張仲景在四大家中是領軍人物,又是各科臨床醫學的奠基人。當前的中醫臨證分科比古代細致,各科醫務人員也應該十分重視歷代專科有代表性名著的學習與研究。也就是說,我們在“四大家”學術臨床奠基的基礎上,一定要博取諸家之長,其中當然也包括近現代名醫、名著中的學術經驗的傳承、弘揚與創新,這是我們醫者學習、研究學術流派的要素。
中醫藥學作為是世界傳統醫學的領軍學科,對它進行深廣的學術流派研究,將為促進診療醫學的發展和提高國際臨床醫學水平,起到不可忽視的積極作用和重要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