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小雨
(中共河南省委黨校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河南鄭州 450002)
社會轉型與社會沖突調適機制的構建
□涂小雨
(中共河南省委黨校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河南鄭州 450002)
轉型期是利益訴求集中和社會矛盾增多的一個特殊歷史階段,調節社會沖突,化解社會矛盾,構建長效持久的社會沖突調適機制是各級領導干部在轉型期的重要職責和任務。各級領導干部要在堅持“最大限度地消除不和諧因素,最大限度地創造和諧因素”原則的前提下,著力推進構建科學的社會風險預警機制、社會安全閥機制和社會矛盾調節機制,增強社會沖突調適的針對性、時效性和可操作性,促進社會的穩定與和諧。
社會轉型;沖突調適;風險預警;安全閥;矛盾調節
轉型期社會矛盾多發、多變,如果沒有一個長效持久的社會沖突調適機制,各級領導干部就會在大量的社會矛盾面前束手無策、疲于奔命。特別是對于中國這樣一個超大型社會來說,社會矛盾的爆發絕不會是集中在某一個領域、某一個社會群體或某一個時期,而是帶有普遍性、廣泛性和持續性。各級黨的領導干部肩負著有效化解各種社會矛盾的重要責任,在構建社會矛盾沖突調適機制中起著關鍵作用,不可能被動地按照既定順序去分別處理社會矛盾,那樣只會“按下葫蘆起來瓢”,使矛盾逐步積累和激化。領導干部可以是處理社會矛盾的“消防員”,但絕不應該持一事一議、就事論事的處置方式,長此以往,就會使人們喪失對黨和政府的信心,損害黨和政府的形象,削弱黨和政府的威信。各級領導干部在加強社會沖突調適機制建設時,應該在堅持“最大限度地消除不和諧因素,最大限度地創造和諧因素”原則的前提下,大力構建社會風險預警機制、社會安全閥機制和社會矛盾調節機制,增強社會沖突調適的針對性、時效性和可操作性。構建社會風險預警機制,目的是提早發現社會沖突爆發的苗頭,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及時采取相應對策和措施。構建社會安全閥機制,目的是讓各種利益關切有暢通的表達管道,有讓人們可以預見到的制度化的結果,從而減少矛盾的積累和集中爆發。構建社會矛盾調節機制,目的是當社會矛盾沖突出現的時候,有一個制度化的穩定的處置程序,使矛盾的處理和最終解決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和各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協的結果,避免出現重大的沖突和社會震蕩,維護社會政治穩定的和諧局面。
1986年,德國著名的社會學家烏爾里希·貝克出版了《風險社會》一書,該書首次使用了“風險社會”的概念并提出了風險社會理論。貝克把風險社會定義為“一系列特殊的社會、經濟、政治和文化因素,這些因素具有普遍的人為不確定性原則的特征,它們承擔著現存社會結構、體制和社會關系向著更加復雜、更加偶然和更易分裂的社團組織轉型的重任。”[1]P54風險社會理論認為,隨著經濟全球化的加速推進和信息化程度的快速提高,世界正在進入一個不同于傳統現代化社會的風險社會,社會突發性危機的不確定性、不可預見性和迅速擴散性都日益增強。對社會風險的出現有一個健全的預警應急機制來應對,是黨的領導干部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也是考察黨的領導干部政治敏感性和執政能力的重要標準。特別是對于中國共產黨來講,由于長期執政的現實和唯一合法執政黨的地位,很容易使部分黨政領導干部喪失憂患意識,得過且過,對人民群眾的利益關切置若罔聞,對人民群眾的疾苦漠不關心,對轉型期社會矛盾集中的趨勢麻木不仁,總抱著“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不良心態,不愿意承認、不愿意面對或不能預見到社會風險的存在,是一種典型的自欺欺人心態,也是非常危險的。轉型期是一個典型的風險社會,各種潛在的風險和矛盾數不勝數,可以預見和難以預見的挑戰和問題復雜多變,等到矛盾出現的時候手忙腳亂,等到沖突激化的時候不知所措,就為時已晚了。因此,各級領導干部要以積極的態度和科學的籌劃,努力構建社會風險預警應急機制,這也是中國共產黨始終走在時代前列、永葆先進性的必然選擇。轉型期社會風險預警應急機制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重特大社會風險的預警應急機制,主要針對直接危及到社會政治穩定局面的社會風險;二是普通社會風險的預警應急機制,主要是針對具有普遍性和規律性的社會風險。
重特大社會風險主要包括具有重要社會影響的群體性事件、重大自然災害、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等。轉型期是群體性事件的多發時期,有很多是公眾利益訴求長期得不到回應和解決、訴求渠道不暢通引起的,大多數屬于人民內部矛盾。如果沒有前瞻性的預警應急機制,領導干部就會在群體性事件爆發之時無法有效應對,從而使小事化大、大事化為激烈的社會沖突。在群體性事件爆發之前應該有一整套應急預案,包括事前的預測和防范、事中的控制和疏導、事后的處置和矯正。群體性事件的爆發往往有許多信號,比如群眾上訪量的增加、對某一事件的集中關注、群眾不良情緒的累積以及政府與人民互動的缺乏等。因此,領導干部要加強理論研究和社會調查,對社會心理進行適時評估,對政府工作作風進行適時改進,對群眾關心的重大利益問題適時予以回應,從而做到準確把握群眾情緒,及時發現預警信號,避免重大群體性事件的爆發或者減輕群體性事件發生的劇烈程度,把群體性事件造成的社會影響和震蕩降低到最低限度,把群眾的情緒引導到正確的軌道上來。人民內部之間沒有根本的利益沖突,有的只是局部的、暫時的和短期的利益沖突,如果能夠正確預警,及時化解,就能使重大群體性事件的發生作為改進政府工作作風、提高執政效能的一個良好契機,化不利為有利,化矛盾為和諧。
我國是世界上自然災害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災害種類多、分布地域廣、發生頻率高、造成損失重,這是我國的一個基本國情。對重大自然災害進行有效預警,是保證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和考驗領導干部執政效能的一個重要方面。有許多自然災害是無法避免的,甚至有的自然災害還做不到準確預報,如地震災害等。胡錦濤在全國抗震救災表彰大會上的講話中強調指出,“要加快完善防災減災各項法規和綜合性配套政策,強化各級政府防災減災意識和職責,加快構建覆蓋各地區各行業各單位的防災減災預案體系,增強防災減災力量資源整合和協調配合。要強化城鄉防災能力建設,提升防災減災科技水平,增強災害監測預警能力,加強防災減災基礎設施建設,健全對各類災害的風險監控、應急處置、災害救助、恢復重建等防災減災措施。”[2]這就為我們加強防范和應對重大自然災害提供了明確的方向和正確的思路。領導干部要堅持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更加自覺地處理好人與自然的關系,從而更加合理地開發利用自然為人民生活、經濟建設、社會發展服務。中國社會進入轉型期以來,公共安全事件頻發,特別是近年來呈現出密集的態勢,如SARS、禽流感、松花江苯污染、三鹿毒奶粉事件、無錫自來水事件、成都公交車燃燒等等,造成了十分嚴重的社會后果。公共安全事件具有客觀性、復雜性、長期潛伏性、廣泛性等特點,它的發生主要是因為政府公共服務管理理念滯后、政府監管機制缺失、政府官員政績觀扭曲、企業內部管理混亂以及社會公眾安全意識薄弱等。為有效預防、及時控制和妥善處置各類突發公共安全事件、提高快速反應和應急處理能力,最大程度地預防和減少突發公共安全事件及其造成的危害,加強和規范突發公共安全事件應急工作管理,領導干部必須樹立公共產品的現代管理理念,完善突發性公共事件應急管理法律法規,著力推進建立健全針對性強、體系配套、功能齊備的突發性公共事件預警應急預案。
普通的社會風險主要包括在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出現的政治風險、經濟風險、文化風險、社會風險(指社會層面的風險,相對于政治、經濟、文化)。這些社會風險看似普通,卻是重大社會風險發生的根源,絕不可小視普通社會風險的預警應急機制建設。
政治風險主要指在政治運作過程中政治溝通渠道是否暢通,政治決策是否符合民意,政治過程是否透明公開,政治程序是否民主有序。從本質上講,政治風險關乎到現行的政治運作機制和程序是否能得到民眾的同意和認可,也是各級領導干部最直接需要防范的風險。化解政治風險最有效的方法是促進民主,增進大眾參與,最大限度地團結各種社會政治力量。領導干部要以民主的方法、協商的方式而不是獨裁的方法、專制的方式來處理政治生活中的矛盾和沖突。實踐證明,在不能達到完全一致的政治共識的情況下,領導干部應該廣泛聽取意見和批評,在堅持政治局面穩定的前提下,適當妥協和讓步,以求在尊重民意的基礎上推進政治民主,實現政治沖突的柔性解決。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繼續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各級領導干部要在檢視政策導向和實踐效果的基礎上,關注各種政治力量的情緒和需求,不斷擴大民主范圍、創新民主手段、完善民主機制,對各種潛在的政治風險能準確預測、正確評估和有效應對。
經濟風險是指領導干部在領導經濟發展過程中出現的經濟急劇下滑、人民生活水平大幅下降的風險。經濟指標是人們判斷各級領導干部執政績效的一個重要方面,很難想象在經濟持續低迷、人民實際生活水平和利益日益縮減的情況下,黨的領導干部的執政行為能得到廣泛支持和擁護。經濟增長有許多客觀制約因素,作為領導干部所要做的就是要準確判斷經濟發展形勢,避免錯誤決策,有效利用各種發展機遇。在經濟全球化日益向縱深發展的背景下,經濟風險的國際關聯度日益增大。各級領導干部在堅持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礎上,要更加注重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更加注重經濟結構調整和經濟發展方式轉變,更加注重推動改革開放和自主創新,增強經濟增長的活力和動力,更加注重統籌國際國內兩個大局,努力實現經濟平衡較快發展,建立健全經濟風險預測評估機制,使經濟風險評估日常化、規范化、科學化和制度化,避免經濟發展大起大落和經濟建設這個中心工作受到不應有的干擾而動搖。
文化風險是指黨和政府所倡導的文化方向逐漸失去了主流地位,民族文化受到外來文化的侵蝕而失去獨立性。中國共產黨能保持執政地位首先在于其所倡導的價值觀念和文化發展方向是順應時代潮流和切合人民需要的。在社會轉型期,各種社會思潮此起彼伏,相互激蕩,相互競爭,各種價值觀念紛至沓來,紛繁復雜,“亂花漸欲迷人眼”,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必然會對社會主流價值觀念造成沖擊。另外,國際上各種類型的社會思潮也會搭乘全球化的快車加速傳入國內,影響文化發展的方向和民眾的價值選擇。一元與多元的矛盾、主流思潮與非主流思潮的沖突是執政黨在轉型期必須面對的重要課題。文化也是一種生產力,能否代表本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引領各種社會思潮,凝聚改革發展共識,對于黨的領導干部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挑戰和考驗。在轉型期,要建立健全文化風險預警應急機制,及時扭轉不良的價值傾向,及時發現錯誤的文化發展方向,領導干部應該大力弘揚民族文化,夯實民族文化根基;大力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鞏固價值共識;大力發展先進文化,堅持正確的文化發展方向。
社會風險特指黨的領導干部在推進社會建設過程中出現的社會公平和社會穩定方面的挑戰和問題。社會建設與人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必須在經濟不斷發展的基礎上,推進以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在社會建設中要更加注重社會公平和社會和諧穩定。社會建設包含很多非常具體的內容,主要有教育、分配、就業、社會保障、醫療衛生和社會穩定等,這幾個方面也是人們關注度最高、最容易出現社會矛盾和風險的領域。由于社會資源的稀缺性,很難做到純粹的公平公正,但也正因為如此,人們對公平公正的追求最為執著和強烈,領導干部要時刻堅持社會公平正義的導向,不斷加強社會建設,讓人們得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和實惠,加強對社會建設成效的階段性長效評估,堅持政府主導、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的社會治理模式,著力促進社會和諧局面的形成。
轉型期社會矛盾相對比較集中,如果這些矛盾沒有適當渲泄的出口,將會給社會運行帶來巨大壓力,直接威脅到社會基本秩序的穩定。訴求需要管道,矛盾需要排解,沖突需要舒緩,構建社會安全閥機制就是為了達到這些目標,使在保持社會活力的同時創造制度化的社會不良情緒渲泄出口,使社會矛盾與社會活力之間保持適當的張力,社會安全運行。“安全閥”學說最早由齊美爾提出,科塞吸收其觀點并進一步完善,主張將安全閥機制制度化。科塞認為,“沖突的‘社會安全閥’功能類似于鍋爐上的‘安全閥’功能,通過它可以使敵對情緒、不滿心理得到發泄,不至于破壞社會結構。相反,如果緊張情緒沒有得到及時的排泄,將會對整個群體、社會造成破壞。”[3]P47社會安全閥理論是建立在社會沖突論的基礎之上的,沖突論的代表人物科塞就更多地從正面的意義上來理解和分析社會沖突,他認為,沖突是一種社會過程,它對于社會結構的形成、統一和維持可以起到一種手段作用;沖突可以激勵社會革新,導致社會變遷。科塞認為,社會內部沖突本身是一種重要的社會安全閥機制,具體來說,“群體內部沖突可重新導致團結和平衡,即人類的任何關系中都存有敵對情緒,這種敵對情緒的發泄將有利于群體的統一。并且,內部沖突可以在壓力狀態下,通過排除反對者來避免群體的解體”。[4]P9構建轉型期社會安全閥機制,是一個涉及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系統工程,各級領導干部要統籌安排,突出重點,逐步推進。
轉型期是一個公共政治參與急劇膨脹的時期。隨著現代化目標的逐步實現,政治領域的競爭和訴求不斷增多,在現代化過程中凸顯自己的聲音和要求,成為公共政治參與擴大的強大動力。著名政治學家亨廷頓極端重視政治發展中的穩定和秩序,在《變革社會中的政治秩序》中,他從比較政治學的角度,通過對50-60年代發展中國家普遍發生政治動亂的原因分析,得出結論認為,這些國家之所以動蕩不安,不是由于它們貧窮落后,而是由于它們力圖實現現代化。高度傳統的社會和高度現代化的社會都是十分安定的,恰恰是那種處在現代化的過程中的社會最容易發生動亂。據此,亨廷頓提出了一個命題:“現代性產生穩定,而現代化卻會引起不穩定。”[5]P41當然,亨廷頓也非常重視政黨對政治安定的作用。他指出,“一個現代化中政治體系的安定,取決于其政黨的力量。一個強大的政黨能使群眾的支持制度化。政黨的力量反映了大眾支持的范圍和制度化水平。凡達到目前和預料到的高水平政治安定的發展中國家,莫不至少擁有一個強有力的政黨”。[5]P396-397中國有一個強大的執政黨——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共產黨的周圍集聚了各個階層的精英,具有不可置疑的強大影響力和感召力。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強調經濟建設這個執政中心目標,不斷在經濟領域推進各項改革,中國的經濟建設成就舉世矚目,令人振奮。在經濟持續高速增長的過程中,貧富差距卻逐漸拉大,不斷增多的富裕階層必然要隨其經濟地位的提升提出其政治訴求,而大量處于弱勢地位的階層的不滿情緒也在堆積,政治訴求的愿望也十分強烈。以前許多行之有效的政治參與形式正在受到挑戰,已經無法滿足日益高漲的政治參與熱情,近年來群眾上訪數量和規模的持續擴大就是最好的證明。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共產黨要想獲得持續的群眾支持,就必須創造和擴大制度化的公共政治參與渠道。日益高漲的政治參與熱情既是對領導干部的重大挑戰,也是領導干部推進民主、提高民主參與質量,鞏固公眾支持的難得契機。民主是社會主義的重要特征,也是發展社會主義所要實現的目標,更是中國共產黨矢志不渝追求的目標。在保持經濟持續增長、人民生活逐步改善的基礎上,各級領導干部要努力探索社會主義民主的新的實現形式,不斷開創切實可行的公共政治參與的新渠道,回應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政治訴求和民主期待,把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建設成為維護社會政治穩定的安全閥、增進改革發展共識的穩定器。
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轉型期中國社會的一個重要特征,要想建立健全完善的市場運行機制,必須有完善配套的社會保障體制。公平的市場競爭并不能自然地帶來社會的公平正義,社會保障機制可以為市場競爭提供一個穩定的后方,使市場競爭的參與者特別是失敗者能夠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生活保障,有利于社會和諧局面的形成。從這個意義上講,社會保障機制是市場機制有效運行、社會穩定和諧的一個安全閥和基礎性保障,也是各級領導干部著力改善民生的一個重要方面。特別是在經濟發展的初期,各級領導的工作重心往往集中在經濟發展績效上,對社會保障往往不會給予太多的關注。但是從長遠來看,如果不努力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將會使市場競爭失去動力,社會穩定發展失去依托。隨著中國社會的急劇轉型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健全和完善,社會保障機制的緊迫性和重要性日益突出。
社會保障水平是與經濟發展水平緊密相關的,但同時也與黨和政府的政策導向有關。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需要考慮盡快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擴大社會保障覆蓋面,提升社會保障水平,為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和社會政治穩定提供基礎動力。社會保障范圍需要擴大,盡可能地實現人人有保障,城鄉無差別,加快建立覆蓋城鄉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使人們共享改革發展成果。在擴大社會保障覆蓋面的同時,要大力提高社會保障水平。這就要求在政策制定上向社會保障重點傾斜,在政策執行上保證社會保障水平隨著經濟發展水平不斷加大力度,從某種意義上講,在轉型期對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的重要性再怎么強調也不為過。目前,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還面臨著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如社會保障管理體制尚未完全理順;社會保障的法律法規尚不完善;社會保障的覆蓋面還不夠廣;社會保障資金的投入比例仍然不足,許多保障措施尚未包括農村人口;社會保險籌資渠道依然單一,企業繳費負擔過重,職工支付能力較弱;養老基金收不抵支狀況日益加重;醫療保險內容有時難以操作;城鄉低收入群體看病難;特大病患者的醫療救助尚未找到妥善解決辦法等。進入新世紀以來,中國共產黨對于改善民生、加快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建設的“社會安全閥“作用有了更加明確清醒的認識,給予了重點關注和投入,特別是黨的十七大對此進行了具體部署。十七大報告指出,“要加快建立覆蓋城鄉居民的社會保障體系,保障人民基本生活。要以社會保險、社會救助、社會福利為基礎,以基本養老、基本醫療、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為重點,以慈善事業、商業保險為補充,加快完善社會保障體系。”[6]P39當然,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絕非一日之功,但各級領導干部首先必須有正確的認識和積極的態度,其次要有堅定的決心和科學的舉措,要把建立健全社會保障機制提升到維護社會穩定、提高執政能力、保持先進性的高度來認識。
司法公正和獨立也是社會穩定的重要保障,是鞏固社會共識的一個重要安全閥。轉型期的諸多矛盾和沖突,很多都與司法有關。定紛止爭是法律的基本功能,作為最低限度的社會道德和維護社會穩定的最有效的制度化手段,法律被稱為社會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和社會最后的良心。如果在現實生活中法律被虛置,司法公正被懷疑,司法獨立形同虛設,那么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也就被突破了,維護社會穩定和諧的最后一個安全閥也不復存在了。憲法和法律是黨集中人民意志制定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強制性社會規范,黨的領導干部自然要身體力行、率先垂范,一切活動都要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進行。如果黨的領導干部認為自己可以凌駕于法律之上,人民賦予的權力大于法律的效力,那么就更談不上要求普通民眾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司法公正了。轉型期人們普遍關注的是司法權力被濫用、司法程序不規范、司法公正被干擾、司法效率低下以及司法腐敗等。司法系統出現的眾多問題表明,作為維護社會穩定的重要安全閥功能已經受到嚴峻挑戰。歷史和現實都表明,司法公正與獨立是緩和社會矛盾、維護社會正義所不可或缺的,如果在出現矛盾和問題的時候人們首先想到的是去找政府解決,找各級領導干部去處理,而根本不相信法律,那么社會矛盾和沖突就會集中在黨的各級領導干部身上,長此以往就會使黨和政府淹沒在社會矛盾之中,逐漸削弱甚至喪失黨的執政合法性。領導干部要帶頭維護法律尊嚴、維護司法公正,切忌出現黨委辦案、關系辦案的不正常現象,加強社會主義法制理念教育,打擊司法腐敗,完善司法程序,提高司法效率。各級領導干部要認識到,權力的影響不能代替法律的地位和影響,當法律的權威在全社會真正樹立之時,也就是黨和政府的權威在全社會真正樹立之時。
轉型期是利益主體多元、社會矛盾多發的特殊歷史階段,掩蓋社會矛盾、淡化利益對立的態度是不可取的。長期以來,人們普遍認為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消滅了人剝削人的制度,實行社會主義公有制和按勞分配,人與人之間沒有根本利益上的對立,“‘社會主義無矛盾論’廣為人們接受。斯大林及前蘇聯理論界基本認為在社會主義條件下,矛盾失去了它的普遍性,因為消滅了剝削階級就結束了階級對抗,全體人民的團結一致是社會主義的基本特征和社會進步的重要保證,是社會主義優越性的表現,甚至是社會主義社會發展的動力。‘社會主義無矛盾論’這一錯誤觀點,不但造成蘇聯當時政治、經濟等具體制度的僵化,而且當社會矛盾充分暴露時,領導人不能正確認識和處理,導致矛盾激化。”[7]P18實踐證明,社會主義仍然有矛盾和沖突,矛盾的不斷產生和不斷解決是促進社會主義發展的重要動力。當代德國著名學者達倫多夫認為,“沖突的烈度和調節程度直接相關。任何社會中沖突的原因都不可能被徹底消除,同時,沖突不可能長久壓制而不爆發,因此,所能做到的是對沖突形式,特別是沖突的烈度進行控制。”[8]P67壓制的結果只能是積蓄能量,最終總會爆發出來。他主張對社會沖突采用“調節”(regulation)的方式。所謂沖突的調節是指對于沖突表現的控制方式,而不是對于沖突原因的控制。利益群體之間的對立是持續存在的事實,無法消除。領導干部要認識到進入轉型期以來社會矛盾的數量逐漸增多、爆發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是一種不依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現實,是推進發展中的一種正常現象,一方面說明了社會活力在增加,另一方面也對領導干部調節社會矛盾的能力提出了新要求。轉型期出現的各種矛盾大多數屬于人民內部矛盾,但如果不能高度重視,在某些時候也會激化,不利于社會安定。領導干部要堅持統籌兼顧的方針,以人為本,提高做群眾工作的能力和水平,摒棄“非此即彼”、“強求一致”的簡單線性思維,在面對矛盾的時候既要堅持原則,又要善于“妥協”,以求達到最大限度的共識,減弱矛盾沖突的強度和烈度,促進社會和諧。
轉型期的許多矛盾都是在根本利益一致基礎上的人民內部矛盾,構建矛盾調節機制,首先就要對矛盾進行準確定性。在準確定性的基礎上,再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這個主要矛盾,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9]P332根據主要矛盾產生的動因,有針對性地采取適當措施,分門別類,統籌兼顧、適當安排、有的放矢。毛澤東同志曾經提出,無論糧食問題,災荒問題,就業問題,教育問題,知識分子問題,以及其他各項問題,各種愛國力量的統一戰線問題,少數民族問題,“都要從對全體人民的統籌兼顧這個觀點出發,就當時當地的實際可能條件,同各方面的人協商,作出各種適當的安排。”[10]P783矛盾往往是與利益問題聯系在一起的,大量的矛盾是利益上的矛盾,有些矛盾表面看起來好象與利益無關,但往往都有深刻的利益根源。領導干部對待人們的利益訴求一定要高度重視,堅持以人為本的導向和“群眾利益無小事”的原則,想盡一切辦法解決人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矛盾,使矛盾在人民內部得到合理調節、妥善解決。堅持群眾路線、密切聯系群眾是中國共產黨執政最大的政治優勢,但是轉型期的新情況新特點對領導干部的執政行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于領導干部來說,堅持群眾路線不僅僅是一個方向性的口號,關鍵在于如何更有效地做群眾工作,這包括對群眾利益的關切,對群眾情緒的體察,對群眾行為的引導,對群眾心理的疏導等。只有做到了這些才能說是真正堅持和貫徹了群眾路線。另外,領導干部對于轉型期出現的各種矛盾,尤其是次要矛盾或者說是不太突出的矛盾也絕不能掉以輕心,漠然置之。次要矛盾和主要矛盾在一定條件下是可以相互轉化的,正如人民內部矛盾如果處置不當也有可能激化,甚至可能演變成根本利益上的沖突一樣。執政的過程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一個不斷化解、調節社會矛盾、創造和諧因素的過程。如果能正確對待,審慎、科學處理,就完全有可能化不利因素為有利因素,化矛盾為和諧。
社會矛盾調節機制應該具有體系化、制度化的剛性特點,同時也應該具有人性化、彈性化的柔性特色。社會矛盾是在具體的社會生產生活和人與人之間的社會交往中發生的,沒有剛性的機制就無法形成可供普遍遵循的游戲規則,沒有柔性的機制也將脫離活生生的現實生活和人們的主觀情感體驗,從而難以達到令人滿意的效果。特別是在社會矛盾多發的轉型時期,矛盾的復雜性、多變性都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很難用一種純粹剛性的機制或“一刀切”的方式來處理和調節。很多針對社會矛盾調節機制構建的理論觀點在提出剛性調節機制的同時,也同時強調了柔性調節機制的重要性。較有代表性的如靳江好、王郅強在《構建和諧社會進程中的社會矛盾調節機制》一文中指出,政府對社會矛盾調節的工作機制主要包括“社會矛盾預警機制、社會治安防控機制、社會心理調節機制、社會矛盾調節的應對機制、社會矛盾調節的監督、考核和追究機制。”[11]P12其中社會矛盾預警機制、社會治安防控機制、社會矛盾調節的監督、考核和追究機制應該屬于剛性機制的范疇,而社會心理調節機制、社會矛盾調節的應對機制應該是屬于柔性機制的范疇。又如藍玲在《構建和諧社會需建立健全新時期人民內部矛盾調節機制》一文中指出,必須盡快健全和完善一套行之有效的新時期人民內部矛盾調節機制,包括“利益調節機制、法律調節機制、道德調節機制、民主調節機制、思想政治工作調節機制、人民調解機制等。”[12]P44-46這其中利益調節機制、法律調節機制、民主調節機制應該屬于剛性機制的范疇,而道德調節機制、思想政治工作調節機制和人民調解機制應該屬于柔性機制的范疇。領導干部在調節社會矛盾時應該具有“妥協”的思路,盡管有些矛盾的解決不能完全靠“妥協”來息事寧人,但是大量的矛盾特別是人民內部矛盾都有彈性化的特點,并不見得是非得用剛性的手段來解決,那樣不但會適得其反,甚至會激化矛盾。“妥協”是一種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技巧,也是一種解決社會矛盾的調節機制,體現了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原則的堅定性與策略的靈活性的統一。這是因為,妥協是政治現代化的產物,“沒有一項政治制度可以滿足所有人的愿望,面對不可避免的沖突,人類只有兩種選擇,要么暴力,要么妥協。”[13]P67同時,妥協是社會從傳統向現代轉型、促進社會和諧的重要特征,“讓矛盾和沖突暴露出來并加以解決,恰恰是傳統社會與現代社會的一個分水嶺。”[14]P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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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ial Transition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Conflict Adaptation Mechanism
TU Xiao-yu
(Department of Teaching and Research on Scientific Socialism,Party School of the CPC Henan Provincial Committee,Zhengzhou,Henan 450002,China)
The transition period is a special historical stage with diversified interest appeals and increasing social contradictions.To adjust social conflicts,relieve social contradictions and build the long - run effective social conflict adaptation mechanism is an important duty and task for the leading cadres of all levels in the transition period.The leading cadres of al levels should,under the precondition of“minimizing inharmonious factors and maximizing harmonious ones”,work hard to build the scientific social risk alarm mechanism,social safety valve mechanism and social contradiction adjusting mechanism,so as to reinforce the pertinence,validity and operability of social conflict adaptation and promote the stability and harmony of the society.
social transition;conflict adaptation;risk alarm;safety valve;contradiction adjusting
C933
A
1674-0599(2011)02-0089-08
(責任編輯:朱文鴻)
2011-02-11
涂小雨(1976—),男,河南南陽人,法學博士,中共河南省委黨校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講師,研究方向為執政理論。
本文系2009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轉型期中國共產黨社會整合機制研究”(編號:09CKS017)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