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臺灣

融 融

臺北的第一頓早餐別有風味。只有兩張餐桌的餐飲店，就在旅館樓下。我站在柜臺前，仰視墻上的菜單，心頭竟然怦怦亂跳。有機咖啡，有機紅茶綠茶花茶，什么都是有機的，恐怕在美國都很難找到。如今的世界，飲食不僅填肚果腹，還有理想的層次去追求去沖刺。這里的杏仁糙米漿、薏仁燕麥漿、就是我追求的食品，現榨現做。坐下，稍微等一會兒，熱氣飄飄，一大杯送到我面前。全麥蔬菜餃、清蒸南瓜和地瓜、蔬菜湯餃、蔬菜手卷、水果燕麥泥等，這里面包含了多少學問，與我心心相印！

臺灣的小店多么溫馨，令人刮目相看。晚上，去著名的西門町逛街，據說，林青霞就是這里被星探發現的。步行街的交口處，搭著一個專供歌星現場演唱和簽名的臺子，終年不拆。斜對面，是“西門紅樓”，臺灣的三級古跡。細雨，在西門町的燈光下，閃爍著珠光寶氣。小店和攤位就像一個個精致的舞臺，讓我們參與其中。目光的交流，笑意的傳遞，話音放低一點。嚅嚅細語中，心腸也軟了下來，總得買點什么吧，怎么好意思空手而歸？走累了，就去飲料攤位找喝的，都是現榨的果汁。長長一排名稱，掛在屋檐下的招牌上，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好像看不完似的。第一次看到苦瓜汁，都不敢買，卻好奇地伸長了脖子，不愿離開。那個白蘿卜似皺皮的苦瓜，到底是什么味道？瑞琳說，我買一個，大家嘗一口。五個人在苦瓜杯里插了五根吸管。從那以后，每每口渴，就想到苦瓜汁，只要有，沒有不買的。

在平時，我們追求有機食品，價格貴很多，寧可少吃一點，對得起自己的健康。而在臺灣，想必已成有機社會。我們一路吃的雞，都是土雞，一路吃的魚，都是活魚。有一次，餐桌上出現一整條連頭帶尾的銀魚，我們都不知道如何對待。“就這么吃。”服務員說。“生吃？”“是，把魚身吃完了，頭尾拿去煮湯。”

參觀力馬工坊，是整個旅途中最難忘的一幕。“力馬”是原住民數字“五”的意思，手掌張開就是五，意味著動手干活。力馬工坊原來是陶瓷作坊，如今全面發展，成為臺灣著名的創意文化經典之一。

身穿客家服的女主人張秀娥，秀麗淳樸，年輕時愛上了原住民小伙子。婚后積極參與挖掘民間文化的工作，到各個原住民部落考察，記下幾乎被埋沒的圖畫歌曲和生活習俗。力馬工坊的餐廳，前半部分由茅草、石板和竹子搭建而成，體現原住民的生活場景，后半部分則是泥瓦結構，反映客家住宅。

我們吃的這頓飯，既有客家菜也有原住民的菜肴，女主人手握話筒，一道一道菜給我們解說。“融融！”有人叫我的名字。“在臺灣，我沒看見你吃過米飯，今天怎么吃那么多？”這是夢凌的聲音，與我同屋，常與我同桌。“太好吃了呀！”我有點得意忘形。起先用筷子挑幾粒，后用湯匙裝，最后，干脆裝在碗里，連吃兩碗。柔軟的糙米，吸收了蝦米和咸魚的鮮味，與筍粒、蘑菇等一起煮，越嚼越有味。現在想起來都要流口水呢！

高潮在后面，男主人南賢天（卑南族）給我們引吭高歌卑南族古調。我們聽不懂歌詞，卻聽懂了音樂。天籟之音，無法用語言描繪。唱了再唱，感動得很多文學姐妹泣不成聲，擁抱，獻詩，留影。臺灣人的名言是，經濟可以強大，文化才能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