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紅軍西征幾部專著的評述——兼論紅軍西征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

●李 喆，師宏睿，張鐵軍

（中共寧夏回族自治區委黨校 a．公共管理教研部；b．機關黨委，銀川 750021）

紅軍西征是上世紀30年代黨中央為打通國際路線，鞏固擴大西北革命根據地，開辟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新局面而向西征戰甘肅、寧夏的重大戰略軍事行動，它在黨的歷史、在人民軍隊的歷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近些年來，對紅軍西征史的研究呈現方興未艾的態勢，尤其是作為西征主要戰場的寧夏，更成為研究者關注的對象，陸續出版了一些學術專著、論文集、回憶錄集和紀實性作品，如《紅軍西征》《而今邁步從頭越》《紅軍長征將臺堡會師》《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紅旗漫卷——紅軍長征西征在寧夏》《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等。在一些中共黨史、軍史、地方黨史、革命史論著以及革命前輩的回憶錄中，也涉及到西征的內容，如《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毛澤東傳 （1893—1949）》《紅軍長征在西北》《寧夏通史》《中國共產黨寧夏史（1919—1949）》《彭德懷自述》等。筆者僅就《紅軍西征》《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這3部專著進行評述，并就紅軍西征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問題略述己見。［1］

一

《紅軍西征》是寧夏區黨委黨史研究室與寧夏軍區政治部共同編著的研究紅軍西征的專著。該書可以說是第一部敘述紅軍西征歷史進程的著作，它將西征的全過程分成10個方面進行闡述，并在最后對這一戰略行動作了簡要評述。書中在附錄部分輯錄了28種有關西征的文獻資料以及西征大事記、西征戰績統計等資料。

《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包括四部分內容，從多側面、多角度再現了紅軍西征的歷史畫面。“文獻”部分主要選編1936年5月西征開始至11月山城堡戰役勝利結束這一歷史時期與西征和三軍會師相關的文電、命令、日記和報刊資料；“概況”部分對紅軍在西征中的軍事斗爭、抗日救國政策、統戰政策、政權建設、民族工作等進行了多層面論述；“回憶錄”部分共12篇，內容大都是憶述西征的。“研究摘編”部分選錄了中央及地方有關研究部門相關的研究成果。該書還在最后附錄了西征大事記和主要參考書目。

《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一書以紀實的手法，用通俗流暢的文筆描繪了紅軍西征的全過程。作者將西征歷史分為16章進行全方位的敘述，并附有《西征將帥薈萃同心》等5個附錄，真實而生動地再現了西征波瀾壯闊的歷史。該書雖是一部紀實作品，但卻有著豐富的史料價值。

綜觀這3部研究、描述紅軍西征的專著，具有鮮明的共同的特點：

（1）史料豐富，運用合理

這3部專著對史料是十分重視的。《紅軍西征》的作者奔赴10多個省區，廣泛搜集資料，深入進行采訪，歷經數年，編成此書。《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的作者除了翻閱大量歷史書籍、文獻檔案外，還走訪了革命老前輩和地方當事人，搜集整理了大量文字資料，并搶救了一些口碑資料。《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作者翻閱了大量歷史資料和文獻，多次實地考察，廣泛吸收最新研究成果。

（2）結構獨特，敘述得當

這3部專著均以記事體和編年體相結合的方式，將豐富而相對零散的史料分門別類，既敘述了紅軍西征從開始到結束的歷史史實，又突出了這段歷史的重要事件和重要人物，以點帶面、點面結合，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覺。在客觀表述史實的同時，還采取夾敘夾議的手法，對史實進行有針對性的評述，既客觀公正，又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3）圖文并茂，可讀性強

這3部專著在文字記述的同時，都安排了大量的圖片資料。有革命前輩英勇征戰的圖片、革命歷史遺跡圖片、革命實物圖片、作戰形勢圖、當時的報刊布告圖片等，圖文并茂反映了這段歷史，具有較強的可讀性。特別是《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一書，在版式設計上把120多幅反映重大事件和重要歷史人物的珍貴圖片穿插在正文中，以圖輔文，相輔相成，增強了全書的視覺沖擊力。

（4）在某些領域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具有開創性

這3部專著對紅軍西征史的研究都有獨特的研究成果。《紅軍西征》是第一部敘述紅軍西征歷史進程的專著，最具“原創性”。《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對“寧夏戰役計劃”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形成了具有權威性的學術觀點；該書對西征期間革命前輩戰斗生活軼事的挖掘整理，則是地方黨史研究領域的一大收獲。《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通過考證，認為西征期間，1955年授予中將以上軍銜的我軍將帥中就有107人到過同心，未授軍銜的將領和中央領導人也有10多人經于此，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研究成果。

盡管這幾部專著在紅軍西征史研究領域有著重要的價值，但我們也要看到其存在的不足之處，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史料的挖掘和整理尚顯不夠

這3部專著所引用的史料范圍基本選自黨中央有關文電，革命前輩和當事人的日記、回憶錄，當時報刊所刊載的資料以及一些口碑資料。而對于西征沿途經過地區的資料挖掘和運用不夠，特別是除寧夏以外的西征途經之處的史料明顯欠缺。另外，對一些革命回憶錄和日記中有關西征內容的歸納、整理不夠。

（2）結構上缺乏系統性和有序性

這3部專著在結構編排上系統性不強，各章節間缺乏必要的內在邏輯關系，使得整個西征的過程未能全面展現。各論著均采用以點帶面、點面結合的方式，這種方法固然把歷史過程與人物事件有機地聯系起來，但歷史的貫通性、有序性不夠。如《紅軍西征》，在前四個問題敘述了西征前期的進程，第五個問題則闡述西征期間的民族統戰政策、建黨建政活動等內容，直到第十個問題才又開始敘述西征中三軍大會師和寧夏戰役的情況。

（3）相關研究缺乏一定的深度

這3部專著的一個共同特點是大量展現紅軍西征的戰場層面的內容，但缺乏更深層次的分析、研究。如黨中央制定西征作戰方針的戰略意圖研究；西征在黨史、軍史上的地位和作用研究；西征期間國內、國際環境研究；西征進程的階段性研究；西征與同一時期若干重大戰略決策、重要歷史事件如打通國際路線、三大主力會師、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西路軍、西安事變等的關系研究；西征創造或孕育的革命精神動力及其時代價值研究等，這些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在這3部專著中涉及的廣度、深度不夠，有的領域甚至未曾涉及。

（4）語言表述文學色彩過于濃厚

這3部專著在語言表述上文學色彩過于濃厚，描述性語言、形象化表述過多，缺乏嚴格的邏輯分析、縝密的史實考證、細節化的歷史情境再現。

二

鑒于上述情況的分析，筆者認為提升紅軍西征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非常必要。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深入把握。

（1）西征的革命實踐活動具有豐富的內涵

紅軍西征，不僅僅是半年多時間征戰甘、寧的過程，亦即不僅僅是軍事活動的過程，它蘊涵了極其豐富的內涵。在民族宗教方面，西征紅軍正確貫徹黨的民族宗教政策，消除了民族隔閡，增進了民族團結，奠定了良好的群眾基礎。豫海縣回民自治政府的成立，是我黨運用民族區域自治制度解決我國民族問題的成功嘗試。在統一戰線方面，西征紅軍認真執行黨的統一戰線政策，使東北軍廣大官兵逐漸接受了團結一致、共同抗日的主張。在政權建設方面，西征紅軍在占領地區建黨建政，成立各級革命組織和地方武裝，發動群眾進行土改，極大地激發了人民群眾的革命積極性。在精神動力方面，西征紅軍在征戰過程中，創造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如信念堅定、意志堅強、不畏艱險、無私奉獻等，成為中華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而彪炳史冊。這些內容的深入研究和拓展，無疑會提升西征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2］

（2）西征的重點區域在寧夏

紅軍西征的主要活動區域和時段、重要的歷史事件和史實均發生在今寧夏地域范圍內。如西方野戰軍總指揮部就設在同心；紅一、二方面軍會師的地點將臺堡就在西吉縣境內；寧夏戰役計劃的制定使寧夏成為西征的主戰場；我黨領導建立的第一個縣級回民自治政權——豫海縣回民自治政府就在同心；在西征中，載入軍史的重要戰斗有11次，在今寧夏境內發生的就有5次。在西征過程中，大批黨和紅軍的重要領導人和將帥為了共同的革命使命，齊聚寧夏，在如此短的期間內、在如此狹僻的區域內，一下子聚集了如此眾多的英雄豪杰，這不僅是一個歷史現象，也是一種文化現象。

（3）西征與中共黨史、中國現代史上發生的一些重大歷史事件有著密切而內在的必然聯系

紅軍西征與三大主力會師、寧夏戰役、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西路軍、西安事變等重大歷史事件和重要戰略決策有著密切而內在的必然聯系，如西征期間制定的寧夏戰役計劃是我黨打通國際路線、實現背靠蘇聯戰略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通過諸多路徑比選后的必然選擇。又如西征期間積極而有效的統戰工作，是西安事變發生的重要誘因。再如西征鞏固和擴大了西北革命根據地，為紅軍三大主力會師提供了廣闊的地域空間，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其間發生的將臺堡會師與會寧會師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它是紅軍長征中的最后一次會師，是紅軍長征的結束地。還如寧夏戰役計劃中止后，紅四方面軍渡河部隊陷入了孤軍作戰的境地，不得不獨立應對不斷出現的突發危機和復雜局面，開始了西路軍悲壯的征程。［3］

（4）西征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紅軍西征，是黨中央在陜北立足未穩之時，扭轉被動局面，駕馭復雜形勢的英明決策，是適應戰略形勢變化，調整戰略方向的果斷決定；紅軍西征，把陜甘根據地擴大為陜甘寧蘇區，建立了各級黨政政權和機構，發展壯大了紅軍隊伍；紅軍西征，為三大主力勝利會師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使紅軍在形勢不利的境況下實現了空前的大團結。

基于上述對紅軍西征史研究的全面性和系統性相關問題的認識，筆者試提出提升紅軍西征史研究全面性和系統性的具體思路：

全面、客觀、系統、深入地研究紅軍西征史，可從兩個方面展開進行。一是縱的方面。主要闡述紅軍西征的歷史進程，即從1936年5月至11月紅軍向西征戰甘、寧的具體過程。包括西征的歷史背景和戰略選擇，西征戰略的制定與實施，紅軍三大主力會師尤其是紅一、二方面軍將臺堡會師及其歷史意義，寧夏戰役計劃的制定、初步實施與被迫中止，山城堡戰役與紅軍西征的結束。二是橫的方面。主要就西征除軍事行動之外的其他革命實踐活動以及與西征有密切關系和內在聯系的重要歷史事件、重大歷史決策進行專題性的分析研究。包括西征與黨的民族宗教工作，尤其是第一個回民自治政權——豫海縣回民自治政府的建立；西征與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特別是對西安事變的影響；西征與國際社會，著重闡述共產國際、蘇聯對紅軍西征的認識和態度以及埃德加·斯諾、馬海德等國際友人的西北之行；西征的重要地位和重大意義，從西征與寧夏民眾的政治覺醒，與西北革命形勢的高漲，與全國抗日救亡運動的勃興等三個層面進行分析。這樣縱橫交織，點面結合，可以比較全面、系統地勾勒出紅軍西征的全景圖式，從而推動紅軍西征這一領域研究的進一步拓展和深化。

［1］寧夏區黨委黨史研究室，寧夏軍區政治部．紅軍西征［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93．

［2］馬漢文，等．紅旗漫卷——紅軍西征研究［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05．

［3］黎錦寶．鐵血歲月——紅軍西征紀實［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