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法務會計主體在訴訟中的法律地位

張 玲

論法務會計主體在訴訟中的法律地位

張 玲

一、兩大法系法務會計主體訴訟地位之比較

法務會計是接受委托或授權的特定主體，以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和財經制度為依據，通過綜合運用會計學、審計學和法學等相關知識，對經濟業務運行中涉及的會計糾紛、法律訴訟提供會計調查與訴訟支持的一種服務活動。法務會計協助解決案件或糾紛涉及的財會專門問題的模式也就分為法務會計鑒定人制度和法務會計專家證人制度。

大陸法系實行職權主義訴訟模式，鑒定人由法官依職權或經當事人申請而指派或聘請，處于中立地位，其提供的專家意見稱為鑒定結論，是一種獨立的訴訟證據。鑒定人通常應出庭宣讀和說明鑒定結論，并接受法官、各方當事人或其代理人的質疑，但一般沒有質證權。法院是有主動調查取證的權力和職責的，法院內部存在作為鑒定人的法務會計人員，或由法院聘請法務會計人員。

英美法系實行當事人主義訴訟模式，法院只是判決機構，不主動調查取證。當事人各方均可聘請自己的專家證人，各自就案件中的財會事實發表專家意見，并出庭作證與對質，通過嚴格的交叉詢問與辯論，以盡可能揭示案件的財會事實真相。因此，法務會計是處于法院外部的一般專業人員。

二、我國關于法務會計主體訴訟地位的規定及其不足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19條第一款規定：“為了查明案情，需要解決案件中某些專門性問題的時候，應當指派、聘請有專門知識的人進行鑒定。”《民事訴訟法》第72條第一款與《行政訴訟法》第35條的規定基本一致，即人民法院對專門性問題認為需要鑒定的，應當交由法定鑒定部門鑒定；沒有法定鑒定部門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鑒定部門鑒定。

后來為了保障涉訟公民人權及提高當事人的程序參與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61條規定：“當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由一至二名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員出庭就案件的專門性問題進行說明。人民法院準許其申請的，有關費用由提出申請的當事人負擔。審判人員和當事人可以對出庭的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員進行詢問。經人民法院準許，可以由當事人各自申請的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員就案件中的問題進行對質。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員可以對鑒定人進行詢問。”《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行政訴訟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第48條規定：“對被訴具體行政行為涉及的專門性問題，當事人可以向法庭申請由專業人員出庭進行說明，法庭也可以通知專業人員出庭說明。必要時，法庭可以組織專業人員進行對質。當事人對出庭的專業人員是否具備相應專業知識、學歷、資歷等專業資格有異議的，可以進行詢問。由法庭決定其是否可以作為專業人員出庭。專業人員可以對鑒定人進行詢問。”由此形成了“鑒定人+專家（輔助人）”制度。但由于對專家輔助人的權利義務等未作規定，專家的作用難以真正發揮。

2009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對網民31個意見建議答復情況”（以下稱“建議答復”）承認我國已經確立了專家證人制度，“專家證人制度在我國施行時間不長，但最高人民法院十分強調要注重發揮專家證人的作用，積極鼓勵和支持當事人聘請專家證人出庭說明專門性問題，并促使當事人及其聘請專家進行充分有效的對質，更好地幫助認定專業技術事實。專家證人既可以是外部人員，也可以是當事人內部人員，在涉外案件中還可以是外國專業技術人員。專家證人與事實證人不同，不受舉證時限的限制，在二審程序中也可提供。專家證人的說明，有利于法官理解相關證據，了解把握其中的技術問題，有的本身不屬于案件的證據，但可以作為法院認定案件事實的參考。”

從2001年最高院的《民事訴訟證據規定》的“當事人可以向法院申請”專家出庭到2002年的《行政訴訟證據規定》的“法庭也可以通知”專家出庭“就案件專門性問題進行說明”，再到2009年“建議答復”有的專家證人可以“作為案件的證據”的變動，表明我國目前采取的是職權主義與當事人主義交融的訴訟格局。但仔細研究起來，現行規定仍存在以下不足：

1.專家證人制度的運行依賴一系列相關制度和程序規則的支持，如對抗制的訴訟體制、庭前證據交換。而我國缺乏這些制度、程序和規則，司法機關直接移植專家證人制度必將面臨一些理論與制度的障礙。

2.最高院“建議答復”中指出，法官能夠自行對專業技術事實問題作出判斷的應當自行作出判斷，無須求助于鑒定人。只有對于窮盡其他證據調查方法難以查明的涉案關鍵專業技術事實才需要委托鑒定。鑒定就成為解決“專業技術事實問題”最后的手段。然而，對“窮盡其他證據調查方法”后的鑒定結論不僅需要當事人質證，更需要當事人聘請具有專門知識的人協助質證。如果法庭允許當事人聘請專家證人出庭協助質疑鑒定人，就會與“建議答復”中“窮盡其他證據調查方法”矛盾，在法庭上會造成鑒定人與專家證人的對立。

3.我國現行法律沒有強調鑒定人的出庭義務。如刑事訴訟法第151條規定鑒定人屬于傳喚的對象，應該出庭，但第157條又允許公訴人、辯護人當庭宣讀鑒定人的鑒定結論。從該條規定看，鑒定人出庭作證并不是確定鑒定結論法律效力的必要前提。這就導致了審判實踐中多數鑒定人不出庭，影響了審判的公正性。

4.我國現行法律就鑒定人的責任，除刑事訴訟中的偽證罪外，法律沒有做出明確的規定，同時也因為法人（單位）鑒定的存在而使得鑒定人的責任無從落實。

5.實踐中，虛假的鑒定結論或專家證言會削弱其應有的證據價值。而我國現行法律對鑒定人與專家證人的資格沒有明確規定，這是造成許多情況下鑒定結論質量不高的重要原因。

三、我國法務會計主體訴訟地位的完善

本文對我國法務會計主體在訴訟中的地位提出如下幾點完善意見：

1.確立專家證言為一種證據形式。確立專家證人為特殊證人，可以意見形式提供專家證言，將其納入證人與證人證言項下。

2.明確專家證人的質證權。專家證人除了提供專家證言、接受詢問、質疑外，還必須具有向對方專家證人、鑒定人詢問與質證的權利，在交叉詢問與辯論中充分揭示案件的事實真相，實現法官的“兼聽則明”。

3.強化鑒定人的出庭義務，使法官、當事人能夠對其詢問和審查。一是排除不出庭作證的鑒定人所作鑒定結論的證據效力，對于無正當理由不出庭的鑒定人必要情況下法官有權采取強制措施。此外，如果存在合情合理、無法做到或沒有必要做到的情況，法律應當明確規定這些例外情況。二是建立鑒定人出庭的經濟補償和保護制度，使鑒定人在出具不利于某方當事人的鑒定結論而受到該方威脅時能得到有效保護。

4.明確房屋會計主體在訴訟中的法律責任。將其定性為侵權責任，以個人為第一責任人，單位承擔連帶責任。

5.建立法務會計主體的職業資格和執業證書制度。

[本文是2010年度遼寧經濟社會發展立項“法務會計在我省訴訟中應用的實效調查與制度建設”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渤海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