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銀
摘要開羅會議是現代中國融入國際體系的一大重要起點。開羅會議前,中國憑借二戰的一大主戰場的地位和作用,促使戰時主要盟國接受了中國的大國地位。當時,中國政府對于國際體系有著明確的判斷:即中國具備成為大國的條件和潛質、中國應憑借其戰爭努力獲得國際權利、中國應承擔相應的國際義務以及中國應主動改善外交環境。這些認識對于今天的中國仍具有一定意義或啟示。二戰結束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國地位進一步增強,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融入國際體系。主要是由于中國的崛起,中國在國際行為體的基本性質、國際體系的基本權勢結構、國際體系的基本制度方面促成了國際體系的若干變革。但另一方面,中國對于國際體系的基本規則和行為方式的變革方面的影響比較有限,因而在相當程度上成為當前和未來中國塑造自身并以此塑造中國與國際體系互動關系的努力方向,并大致包括中國對自身身份的定位或戰略目標的確立、能力建設和信心建設、國際責任的進一步明確、國際體系逐漸完善的貢獻、自我約束能力等五個方面。
關鍵詞中國國際體系權勢結構國際身份
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面爆發后,中國成為抗擊日本侵略的主戰場,中國的戰時作用和國際地位進一步提升。在這種情況下,戰時主要盟國經過外交磋商,決定舉行開羅會議,商討對日作戰和戰后遠東安排等問題。由此,開羅會議成為中國政府首腦參與的第一次戰時國際會議,它標志著中國的大國地位得到承認,并因此成為中國融入國際體系的一大重要里程碑。在開羅會議召開前,中國長期地抗擊著日本的侵略戰爭,依靠中國的自身戰爭努力和犧牲,為盟國贏得了有利的空間和時間,同時也贏得了盟國的巨大支持,中國由此成為國際體系的重要成員。
開羅會議與中國對國際體系的目標和手段界定
中國參與開羅會議的首要目標,是借助戰時首腦會議,恢復中國固有的權益,如收回東北地區、臺灣、澎湖列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鞏固中華”,躋身大國行列,參與處理戰時外交事務和戰后遠東安排,成為東亞國家等弱小國家和民族的代表。
這些戰略目標,體現了近現代以來中國政治家和戰略家,特別是以孫中山為代表的民國領袖的夢想和追求。就國民政府而言,這些目標是以中國對戰時國際戰略形勢的理性判斷為基礎的。
開羅會議召開前,中國是世界反法西斯聯盟的重要成員,中國尤其成為抗擊日本侵略的主戰場,但在反法西斯戰爭的戰略決策和戰時外交事務上,中國并未成為美、英、蘇等盟國的平等伙伴,中國的大國地位沒有得到國際社會主要成員國的正式承認。僅以美國為例。“九一八”事件發生后,日本的侵略戰爭并未觸及美國的根本利益,美國政府僅發表史汀生“不承認主義”或支持國際聯盟的李頓調查團的行動。“七七”事變后,日本擴大侵華戰爭,美國開始將中國納入其遠東政策,逐漸向中國提供援助,但同時卻推行對日本的綏靖政策,幻想日本“北上”而非“南下”。直到珍珠港事件以及中國的抗戰愈益成為遠東戰場的有力因素,美國政府才開始考慮將中國作為大國看待,并開始推動中國成為未來遠東的穩定因素。此后,美國成為推動中國成為世界大國的最積極也是最主要的因素。因此,富蘭克林·羅斯福政府在1941年底和1942年初的華盛頓會議及《聯合國家宣言》會議上,開始將中國作為大國看待,并勸說其他主要盟國接受中國的大國地位。從1942年5月起,羅斯福政府開始游說蘇聯接受中國的大國地位,主要是由于美國的堅持,蘇聯在1943年10月莫斯科外長會議上同意中國成為《關于普遍安全宣言》的發起簽字國,即中國獲得了與美、英、蘇同等的地位。最終,在11月22-26日的開羅會議上,中國終于成為戰時同盟首腦會議的一員。總之,中國自身的抗戰努力、地位和作用,加上美英等盟國的政策變化,尤其是盟國總體的戰時戰略的實際需要和未來戰后新秩序的規劃需要,中國的國際地位和作用愈益上升。概言之,從中國戰區成立到《聯合國家宣言》和《關于普遍安全的宣言》的簽署,再到開羅會議的召開,中國的大國地位不斷提高。
與此同時,中國關于未來的自身定位、戰后政治安排等有了明確的構想。中國對開羅會議前后的國際形勢和國際體系做出了基本明確的判斷:在反法西斯聯盟體系中,中國仍是一個實力較弱的大國,中國要贏得抗日戰爭的勝利,仍需要盟國的巨大支持;中國具備成為大國的規模和潛質,中國應當在戰后政治安排、普遍安全體系以及其他重大國際事務上擁有明確的大國身份和大國作用;中國積極配合反法西斯聯盟各國的戰爭需要和總體戰略,積極主動地承擔戰爭責任,如獨自抗擊日本侵略軍主力、開辟緬甸戰場;同時積極展開戰時外交,廢除近代以來中國與西方國家之間的不平等條約,為獨立、平等的大國地位有確定和鞏固掃清障礙。所以,中國有著清晰的戰略判斷(中國實力較弱以及需要盟國支持)、明確的戰略目標(打贏反侵略戰爭并成為獨立而平等的大國)、基本的戰略手段(與美英蘇等大國結盟、努力抗擊侵略戰爭、積極展開戰時外交),以及成為世界大國的巨大決心和意志。
開羅會議成為展示并實現上述戰略構想的一個重要舞臺,因而成為中國進一步融入國際體系的一個里程碑。
中國融入國際體系并促成國際體系變革的成就和限度
開羅會議以后,中國堅持既定戰略目標,不斷調整政策手段,努力承擔作為大國的責任和義務,以堅定的決心和意志,在國際政治舞臺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事實上,成為一個獨立而平等的大國,是近現代中國歷史上所有政治家和戰略家的夢想。1840年以來,幾代中國人前仆后繼,流血犧牲,尋找盟友,展開外交,手段不斷豐富和調整,但成為世界大國的總體戰略目標至今未未變。中國政府首腦作為平等一員參加開羅會議,標著這個長期而巨大的努力獲得了初步成功:中國的大國地位得到其他大國的承認,中國愈益廣泛而深入地融入國際體系,參與決定重大國際事務。探討開羅會議以來中國積極展開大國外交,主動融入國際體系的努力,進一步明確其目標和手段,對于當前中國加速融入國際體系,可能仍會有一定的借鑒或啟示。
中國融入國際體系的進程,漫長、艱難而曲折。這個進程大致可分為以下四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從鴉片戰爭到辛亥革命,中國從被動“接納”到主動加入;第二個階段,民國時期,中國積極加入西方國家主導的國際體系,并取得一些成就,如廢除與西方國家的不平等條約以及中國的大國地位得到承認;第三個階段,從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中國與國際體系保持有限合作的關系;第四個階段,改革開放至今,中國進一步地融入國際體系,并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
根據一項新近的研究,中國現已加入50多個政府間國際組織和1000多個非政府組織;從功能上看,當今中國參與國際體系的范圍,包括政治一安全領域,如聯合國、裁軍會議、國際原子能機構以及相關的《核不擴散條約》、《導彈及其技術控制制度》;經濟貿易、投資和金融領域,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G20等;社會生活領域,如國際紅十字會、綠色和平組織。更重要的是,中國還
積極參與或主動創建了若干多邊的地區國際組織或論壇,如上海合作組織、朝鮮核問題六方會談機制、“東盟+1”、“東盟+3”等。但另一方面,由于歷史和現實的各種原因,中國并未完全融入當前國際體系,仍需要在諸多方面做出努力,承擔一個大國能夠和應當承擔的國際責任,尤其在維持當前國際體系的穩定方面發揮重大作用,并在此基礎上推動國際體系的改革、完善與發展。
中國與當前國際體系的關系,主要取決于中國崛起,或中國的大國地位不斷得到提升和鞏固的事實。中國崛起或大國地位不斷提升的勢頭,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仍將持續發展。對國際體系成員來說,中國崛起無可爭議地表現在以下方面:其一,快速的經濟發展和急劇增強的經濟實力。這不僅提升了中國和國際體系及其主要成員之間的相互依存的程度和質量,而且在相當程度上也給后兩者帶來了巨大的機遇。其二,中國的國際地位不斷提高,國際影響日益擴大,相應地,中國的國際政治經驗日益增多,由于中國廣泛參與了國際政治、安全、經濟、社會文化等領域的事務,自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后期以來,中國在國際事務和對外政策方面,獲得了相當豐富的外交經驗和十分巨大的成效。有論者指出,尤其在2008年西方主要國家普遍經歷了全球金融危機的折磨后,中國經濟繼續呈現快速發展勢頭,以致國內外很多人開始質疑西方道路,并推崇所謂的“中國模式”。甚至有人不無夸張地聲稱,“中國模式”對一些發展中國家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其三,中國各界精英及普通民眾的自信心不斷增強,相應的大國意識、權利意識和責任意識日益高張。這里至少可以指出三種引人注目的表現:一是部分知識分子要求成為世界大國甚至未來的世界第一強國的愿望愈益強烈,甚至提出了“天命所歸”、為世界“制訂規則”的命題;二是中國普通民眾,尤其是網民,在中國對外事務的敏感問題上,提出越來越多、越來越感性的呼聲或要求,如在釣魚島問題、南中國海問題等方面,這種大眾民族主義及其影響已引起一些學者的相當大的關注;三是學術界日益頻繁地、深入地討論中國的海外利益和國際責任問題,開始從更為宏大的歷史和地理維度出發,思考中國與國際體系的相互關系,愈益強調“世界之中國”的若干例題。當然,這里必須指出,中國崛起的外在表現,也導致了國際體系及其成員的不同解釋,對當前國際體系中占據主導地位的西方國家來說,這更多地表現為負面的解釋,以及隨之而來的不信任和疑慮,其主要原因,可以說,中國崛起給那些在國際體系中居于主導地位的成員構成了一定挑戰和壓力,如中國的貿易出口、能源需求、氣候框架談判立場等主要源于以下原因。
任何一個國際體系,其基本內涵大致可從五個方面予以理解,即基本單元、基本結構(權勢分配狀態)、基本規則、基本互動方式、基本制度。從這五項要素出發,在相當程度上,中國崛起在三個方面而不全部方面已影響或改變了當前的國際體系。
首先,中國作為國際政治單元(或國際行為體)的性質部分地發生了變化,即從革命國家、挑戰者到國際體系的維護者、改革者和建設者的轉變,這個轉變影響了中國的世界觀、國際政治與對外政策目標與手段的選擇以及中國與國際體系其他成員的關系及其狀態。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中國政府領導人及官方文件多次指出,中國是國際體系的堅定不移的維持者,中國不謀求霸權,將來強大了也不稱霸;中國的崛起是和平崛起,即崛起的過程是和平的,方式是和平的,目的也是和平的。其積極后果,是中國與國際體系主要成員和周邊國家的關系大大改善,以致在一段時間內,出現了中國與主要大國的關系“同時”處于歷史最好時期的局面。
其次,中國崛起影響了國際體系的基本結構。從20世紀70年代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推動國際體系的權勢結構從兩極到多極化再到“一超多強”的轉變。進入21世紀以后,國際體系的權勢結構變化更加明晰。其一,“9·11”恐怖襲擊事件以來,美國作為全球唯一的超級大國,投入巨大資源和力量,從事反恐戰爭,但它仍需借助其盟國以及俄羅斯、中國、印度等發展中大國的支持。其二,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中國以及其他發展中大國的群體性崛起,在經濟和金融領域,成為改變國際體系權勢結構的重要動力,因此,G20宣告誕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改革以及其他國際金融機構的重組,成為國際體系漸變的一個重要方面。在這方面,雖然歐盟主要國家法國和德國立場顯明,“金磚國家”(BRICs)合作機制其他成員國的作用也不斷增強,但日益崛起且影響不斷擴大的中國毫無疑問是一個更最引人注明的重要因素,甚至已然成為一個全新的力量中心。有論者總結指出:“新興經濟體加速興起,尤其是中國經濟取得史無前例的巨大成功,引領外圍國家向中心靠攏,中心國家開始分化重組:G7影響力減弱,BRICs地位上升;亞洲整體性崛起,美歐階段性衰落。”其三,在全球氣候變化談判等重大國際問題上,中國與其他主要國家一起發揮日益積極的、不可或缺的作用,推動該領域的多邊外交議題的進一步走向透明、務實、公平、公正。但是,所有這些變化加在一起,也不能改變以下事實:多極化還只是趨勢,而不是現實,美國仍居于國際體系權勢結構的“金字塔”之頂,中國以及其他發展中大國仍非傳統意義上的國際政治的“中心”國家。
第三,中國崛起推動了國際體系的基本制度的漸進式變化。如前所及,中國恢復聯合國席位以后,日益融入國際體系,在多邊外交舞臺上發揮著越來正重要的作用,并由此推動國際體系的基本制度開始出現并非不重要的變化。從20世紀70年代到世紀末至到21世紀,中國多邊外交的發展,經歷了從聯合國為中心,到中國外交戰略布局為中心,再到圍繞中國和平發展大戰略;相應的,中國對國際體系議題的影響力不斷增強,從政治一安全領域(如《核不擴散條約》和《導彈及其技術控制制度》),擴大到經濟、貿易和金融領域,后一個方面的最新事態,是促使國際經濟論壇G8集團擴大為G20國集團,這個變化所反映的國際政治經濟議程的變化,以及這種變化和趨勢的強勁動因,在相當程度上,均與中國的作用、地位和影響密切相關。實際上,中國所促成的國際制度的變化,在部分領域已是既成事實,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改革;此外,中國促成的制度變革的功能主義的“外溢”效應還在加速。
然而,必須指出,在國際體系的基本規則和互動方式方面,中國崛起并未引起明顯可見的變化,如近代以來西方國家主導的國際法基本原則、歐美“叢林”原則及其極端表現形式強權政治和霸權主義,仍在國際政治中持續泛濫。最新的一大例證,可以2010年3月以來朝鮮半島的一系列危機引起的東亞事態作為參照,如美國引領美日、美韓加強雙邊同盟,甚至籌劃組建新的多邊同盟;以及在中國周邊安全環境中日益引入美國因素,如在黃海和南中國海,分別與日本和韓國以及越南等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中國不能通過建設性言辭和局部雙邊和多邊行動去改變美國作為超級大國采取諸多加劇東亞或中美“安全困境”的行動,以及美國冷戰結束以來20年期間所進行的多場戰爭和從事的多次危機外交(強制性外交)的事
實,從兩個相當重要的方面說明了中國改變國際體系的限度。
中國進一步推動國際體系變革的未來目標和路徑
中國在維護以及改革國際體系方面的成就與不足,在很大程度上指明了中國進一步融入國際體系的目標和路徑。
從中國崛起的角度看,當前國際體系的改革與完善,既有確定性,又有不確定性。確定性是指當前國際體系變革的基本性質、基本方向、基本方式是可以預見的。這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來理解。
首先,當前的國際體系變革是一次體系性的變革,而不是體系的根本變革:(1)這只是部分國際行為體本身的變革,而不是所有主要行為體或最重要的那些行為體本身的變革;而這個部分,只是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國家,如中國作為崛起的大國,其身份認定或自身性質發生了變化,相應地,其對外認知、政策目標、行為方式等也發生了重要變化。(2)這只是國際體系的權勢分配的局部調整,中國等發展中新興大國的崛起,只是說明了國際體系中居于主導地位的大國與這些新興大國之間的實力對比的相對調整或微小變化,而且也沒有充分證據說明,當前的主導大國必然就會走向衰落。(3)這只是國際規則和國際制度的微步改革或微小調整,如聯合國安理會的變革,在歷次變化中只是非常任理事國的數量變化和地區變化,而未涉及常任理事國的根本變化;再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改革,只是部分股權的調整,而非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權益的重大讓步。
其次,當前國際體系的變革是一種向著更加公正平等的國際秩序的變革,但并不能全然意味著不公正不平等的規則、制度和互動方式的消除。如作為超級大國,其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的行徑,仍在大行其道,其他國際行為體無法從根本上加以改變或進行規制,最多只能用政治和道義譴責來應對;甚至其他大國處理國際事務的方式,也在繼續沿襲傳統國際政治的行為方式,如政治干涉、經濟制裁、軍事壓力和挑釁等,這在今天的中東(美國對伊朗)、中亞和高加索(俄羅斯對中亞和高加索若干國家)和非洲(美英等對津巴布韋)事務中屢見不鮮。
第三,當前國際體系的變革是各個功能領域的外溢效應的逐漸的、長期的變革,而不是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全局性的、瞬間的轉型。其根本原因在于,當前國際政治的本質仍如歷史既往,即硬實力,尤其是以經濟發展為基礎的綜合實力,從根本上決定了其他領域的變化,而在核武器基本排除大國之間依靠大規模武力運用改變國際體系權勢結構或國際政治地圖的可能性的基礎上,一般意義上的硬實力改變國際體系力量結構的過程將只能是緩慢而漸進的。足以映證這個基本觀點的是,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國家的群體性崛起,只是經濟上的,而且只是在于部分經濟領域;全球經濟相互依存的質和量,并未出現根本的、整體的變化,中國、印度、俄羅斯、巴西、南非等躋身國際政治經濟舞臺的中心,仍將經過一個長期而艱難的過程。
另一方面,就中國崛起及其與國際體系的互動關系而言,當前國際體系的變革又存在著諸多不確定性,其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國既是一個挑戰者和改革者,又是一個現狀維護者和體系建設者。首先,國際身份和戰略目標,有一定的搖擺。中國的身份定位與戰略目標是多重的:在戰略目標上,包括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和平崛起,如“和平發展”、“和諧世界”、“利益攸關者”的概念;小康社會或中等發達國家水平;在身份定位上,包括發展中大國,即代表廣大發展中國家,如“群體性崛起”的提法;世界大國或世界強國,或世界領導國家;地區強國或地區領導國家。這些身份和目標定位都有混亂之嫌。其次,中國已承擔一些國際責任,但如何進一步承擔以及承擔哪些責任,尚不明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中國自身發展有著一定的不確定性,或發展模式的不確定性,中國在經濟、政治、社會等領域的改革和發展,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即內外兩個大局和內外兩個市場之間的關系存在許多問題,它們在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中國的能力建設和信心建設,進而影響國際責任的承擔和貢獻。
可以概括地說,開羅會議以來,中國融入國際體系的戰略目標始終未變,但戰略手段得到不斷發展和豐富,也始終處在調整之中。在國家大戰略及其總體目標的框架下,中國進一步融入國際體系的總體目標不會變化,但不同階段的目標和手段的調整,卻是國家大戰略和對外總體戰略的必需。在當前和可以預見的未來,鑒于中國面臨的國際政治現實(國際體系的結構矛盾和壓力),中國仍需在諸多方面,或對外總體戰略的各個分支領域做出巨大努力。
這里要尤其強調以下幾個方面:(1)中國需要進一步明確并宣示其戰略目標或身份定位,如成為何種大國、具備哪種規模、發揮什么作用。(2)中國國家能力建設與信心建設,能力建設包括政治、經濟、軍事、外交和文化等方面,即硬實力、軟實力和“巧實力”;在當前,一項急迫的任務是,處理國內事務的政治能力建設和處理外部復雜事態的外交能力和信心建設實屬極端需要。(3)中國對于國際體系的權利與義務、責任與貢獻,特別是在地區事務和國際公共領域發揮應有的、建設性作用。(4)中國要積極創造條件在國際體系的各個功能領域發揮重大作用,推動這些領域的規則的修訂、制訂與完善。(5)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中國要不斷具備并強調自我控制或自我約束的意識和能力。正如上文所及,中國的能力以及相應的自信、大國意識、權利意識和責任意識不斷增強,但這些意識相互交織,產生了雙重影響或兩種“中國意象”,如權利意識對于世界強國、民族主義和國際體系現狀挑戰者的影響,而責任意識對于國際責任和國際貢獻有著強烈的含義。無論從哪個進行方面定義或詮釋,中國都是一個大國,當前以及今后的急務和要務之一,是要引導、塑造和培育民眾的理性的大國心態、大國意識和大國方向,只有理性地定位,才能引領國家走向強大、自由和繁榮。
(責任編輯:張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