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經》臟五腑六、腑五臟六淺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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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衛生職業學院，福建 漳州 363000)

《難經》是我國古代經典醫學著作之一，繼承了漢以前的醫學成就，是繼《內經》之后中醫學發展史上又一奠基之著。本文通過對《難經·三十八難》[1]中論臟五腑六和《難經·三十九難》論腑五臟六的淺釋，揭示了《難經》對三焦和命門認識的理論依據，希望能為學習中醫命門、三焦學說提供一定幫助。

1 《難經》提出了臟五腑六、腑五臟六之說

《難經·三十八難》曰：“臟唯有五，腑獨有六者，何也？”《難經·三十九難》又曰：“經言腑有五，臟有六者，何也？……腑有五者，何也？”為什么在同一書中會出現臟五腑六和腑五臟六的不同呢？《難經》書中也作了回答，《難經·三十八難》曰：“所以腑有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腑也，故言腑有六焉。”《難經·三十九難》曰：“六腑者，正有五腑也。五臟也有六臟者，謂腎有兩臟也。其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者，精神之所舍；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氣與腎通，故言臟有六也。……五臟各一腑，三焦亦是一腑，然不屬于五臟，故言腑有五焉。”由原文可知，之所以有臟五腑六和腑五臟六之說，關鍵是三焦與命門的屬腑屬臟問題。說腑有六者，是把三焦包括在內，說腑有五者，是說所謂六腑其實正式的只有5個,五臟各有一個與其相匹配的腑，三焦雖然也是一個腑，但并不配屬于五臟，所以說腑只有5個；又五臟也有稱作六臟者,是因為把腎分為兩臟的緣故，即左邊的稱為腎，右邊的稱為命門。由此可知，《難經》有臟五腑六與腑五臟六的不同之說。

2 《難經》對三焦的認識

2.1 三焦的命名、生成來源 三焦，即上、中、下三焦的合稱。三者合三才、三元、三生萬物的道理，焦，火之意，《難經注疏》有言：“(焦乃)骨肉臟腑空隙之會。”三焦合之，意即通過三焦布達全身，三焦的生成始于元氣之資生，靠胃中水谷之氣培育而發揮正常的功能，即《難經正義》“稟元氣以資始，合胃氣以資生”。《中藏經》也謂：“三焦者，人之三元之氣也，號曰中清之府，總領五臟六腑、營衛、經絡、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也”。

2.2 三焦的形態、部位、功能 弄清三焦之形態、部位、功能，對于掌握三焦生理病理，理解其歸屬作用甚大，但歷來醫家爭論尤烈。《難經》提出了三焦“有名而無形”之說，贊同者如孫一奎，也有認為三焦有名有形者，如虞摶、張介賓等，于是有了無形三焦說，腔子三焦說，胃部三焦說，油膜三焦說，三段三焦說等，各執己見。三焦形質之爭，就總體而言，無助于探索和把握三焦的生理病理，沒有重大的實際意義。關于三焦的部位，《難經·三十一難》說：“上焦者，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中焦者，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下焦者，當膀胱上口。”可見膈是上中兩焦的分界處，胃(下口)是中下兩焦分界處。三焦的部位《內經》也早有論述，與《難經》所言基本一致，《類經·藏象論》亦指出：“三焦是臟腑之外，軀體之內，包羅諸臟，一腔之大府也。”《金匱要略》對三焦的化分較為清晰，指出：“胸中肓膜以上曰上焦，肓膜之下，臍以上曰中焦，臍以下曰下焦。”以上即有關三焦的形態、部位的論述，但《難經》把三焦歸為六腑之一，主要還在其功能。三焦的功能一為運行水液，一為通行元氣，尤其后者，首見于《難經·三十一難》曰：“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氣之所始也。”《難經·三十八難》也說：“所以腑有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使也，主持諸氣。”《難經·六十六難》又反復強調：“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于五臟六腑。”由此可見，三焦同胃、大腸、小腸、膀胱各腑一樣，其作用主傳泄而不主貯藏，故而歸屬于六腑之一。

以上這些論述分別從不同角度對三焦作了不同程度的闡述，同時也充分說明了三焦確為一腑，故而把三焦歸為六腑之一。但又有把三焦列為五腑之外者，只因五腑均與五臟匹配，而三焦卻沒有匹配關系，《類經·藏象論》說：“然于十二臟中，惟三焦獨大，諸臟無與匹配者，故曰是孤之腑也”。

3 《難經》對命門的認識

3.1 命門的部位 《難經·三十六難》指出：“臟各有一耳，腎獨有兩者，非皆腎也，何也？腎兩者，非皆腎也。其左者為腎，右者為命門。命門者，諸精神之所舍，原氣之所系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故知腎有一也。”又在《難經·三十九難》中反復強調，如前所述，但在《難經·四十二難》卻又說：“腎有兩枚，重一斤一兩，主藏志。”以上論述了腎與命門的臟器與部位，《難經》將命門的實質臟器與腎相提并論，命門之體在腎可知。

3.2 命門的功能 命門的功能《難經》有較詳細的論述，主要有3個方面：一為諸精神之所舍；二為原氣所系；三為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這3方面功能《難經》更強調原氣的重要作用，如《難經·八難》曰：“諸十二經脈者，皆系于生氣之原。所謂生氣之原者，謂十二經之根本也，謂腎間動氣也。此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原。”《難經·六十六難》曰：“臍下腎間動氣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經之根本也，故名曰原。”可見《難經》認為命門是人身最高主宰，是人生命的根本。命門的這些功能是通過元氣來實現的，元氣產生于命門，命門是元氣源源不斷產生之處，命門寓元氣而有元陰元陽，元陰元陽是五臟六腑乃至全身陰陽的根源。

3.3 命門與腎的關系 景岳《類經附翼·卷三·求正錄》有“三十九難亦曰：命門其氣與腎通，則也不離乎腎耳。腎兩者，坎外之偶也；命門一者，坎中之奇也。一以統兩，兩以包一。是命門總主乎兩腎，而兩腎皆屬于命門。故命門者，為水火之府，為陰陽之宅，為精氣之海，為死生之竇。若命門虧損，則五臟六腑皆失所恃，而陰陽病變無所不至，其為故也。”可見命門與腎的關系非常密切。

但命門與腎的關系歷來有不同的看法，有認為命門與腎一體者，即命門與腎等同，也有認為命門與腎一主火一主水，還有認為命門與腎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筆者認為命門與腎只不過是兩個不同層次的概念，命門中元陰元陽與腎中腎陰腎陽是不同層次的陰陽水平，《難經》中提出左腎右命門者，無非也是強調腎的重要性而矣。綜上所述，命門與腎一樣具有化生和貯藏元氣之功，故而《難經》把命門歸為六臟之一。

從以上論述可知，《難經》中三焦與命門屬腑屬臟的原因，也明白了臟五腑六、腑五臟六的意義，但究其根本原因，還是由于二者的功能所決定的。《難經》在探討二者的形態部位的同時，實則也是為說明其功能，中醫學是一門思辨的科學，中醫學理論體系以功能性認識為主，不追求構造性人體特征的認識，它的每一概念范疇都是建立在人體內在功能活動在外的表現及人與自然相適應的表現基礎上的。三焦之爭只為說明其行氣行水的功能，命門之爭也只為說明其寓元氣而藏元陰元陽，及其與腎臟的異同。故而有臟五腑六、腑五臟六之不同，二者只不過都是為突出三焦與命門的重要作用服務的。

[1]南京中醫學院.難經校釋[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7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