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樹后的眼睛

那是20年前的一個六一兒童節前夕。

一所農村小學的校園里到處充溢著屬于孩子的歡歌笑語，每個孩子的臉上都掛滿了鮮花般的笑容。孩子們都焦急地等待著這一天——六一兒童節。

隨著時間的漸漸臨近，孩子們更加歡呼雀躍了，似乎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天。可是一個12歲男孩卻一直郁郁寡歡，好像一片孤獨的落葉漂在快樂的海洋里。他總是坐在座位上，透過窗戶往外瞧，看同學們練隊形，做姿勢優美的廣播體操。他的眼神里流淌的全是渴望。

每個同學看他的眼光似乎都充滿炫耀。是的，他無法像其他同學一樣參加一年中最快樂的節日的慶祝活動。因為那年的六一兒童節慶祝大會要在鎮上的中心校召開，開幕式上，上面領導要來檢閱隊形，他不僅正步走不好，做廣播體操也手腳不協調，影響了整個班級的隊形效果。為了能和同學們一起參加兒童節的慶祝活動，男孩起早貪黑走正步、練體操。每一次預演時他都揪著一顆心，生怕做不好，可是越緊張越出錯，節拍總是比同學慢一步。體育老師只好把他從方陣中剔除出來。這樣，男孩就成為了兒童節的看客。

男孩就像一只離群的孤雁，盼望著兒童節早點到來，也盼望這一天早點過去。

6月1日這天，同學們都在老師的統一帶領下坐著拖拉機趕往中心校“歡度六一”。男孩起了個大早，向母親撒了一個謊，帶點干糧就向鎮里跑去。家里離鎮上有8公里的路程，他揮動著雙臂奮力奔跑，生怕錯過了那振奮人心的一刻。

早晨燦爛而清新的陽光灑滿他的額頭。男孩氣喘吁吁，用衣袖擦了擦汗水后，仍沒有停下奔跑的腳步……

8公里的路程，對于一個12歲的孩子來說，是多么的遙遠。

男孩來到鎮里的中心校時，開幕式已經開始。他偷偷地躲在一片樹林的一棵大樹后面，看自己的同學邁著正步，精神抖擻，一起喊著嘹亮的口號。看著同學滿臉的幸福，他的眼淚不斷地滑落下來。當同學們從他身旁走過時，男孩把身子藏在大樹后面，自己也情不自禁邁起了步子。盡管他的正步走得仍不規范，但他昂首挺胸，似乎忘記了剛才的痛苦，沉浸在了一個人的快樂中……

這個男孩就是我。20年前，我12歲，是一所村小的四年級學生；如今我是一名小學教師。20年前的兒童節，至今難忘。◆（作者單位：吉林省榆樹市土橋鎮十里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