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老師是個性格開朗、心直口快的姑娘,班級常規管理很有辦法,體育活動開展得比較出色,但她不太注重與同事溝通的方式,時常不經意地嘣出一兩句較有“殺傷力”的話,氣得同事直掉淚。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她心地善良,有口無心,也就不再跟她計較了。但不少家長前來反映,她對班上的孩子太嚴厲了,以至孩子們都害怕她。我曾多次提醒她。對家長、對孩子一定要注意態度,畢竟家長沒那么多的時間跟你相處,人家無法知道你善良的用心,而有時你的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或一句無意的話語就能讓家長大失所望。說過幾次,但成效不大。有些家長竟然表示,如果再是她做主班老師,就準備將孩子轉走了。
經過慎重考慮,我決定對小陸實施一次心理上的“手術”。小曹是小陸的好朋友,她是一個很有頭腦的教師,說話、做事都有條理,特別是與家長、同事相處很是融洽,與其配班的小燕正好回家生養了,我就電話征求小陸的意見,讓她寒假后調至小曹班上做配班,電話中她小陸同意了我的決定。我又對小曹交代了任務,希望她用自己的言行來幫助、影響小陸,使小陸的溝通能力能得到提高,規定期限僅為半年。
寒假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正在辦公室里做事,聽到手機鈴響,一看是小陸發來的短信:“園長,今天我想忘記咱們是領導和下屬的關系,推心置腹和你談談我對換班的感受。可能你認為這樣做是顧全大局,但是你考慮過我和我們班的孩子,還有大部分家長的想法嗎?從小班那么辛苦地把孩子帶到現在,這里面有我太多的淚水和汗水,我了解每一個孩子需要什么,害怕什么。雖然我對他們很嚴厲,但是我是打心底里愛他們的,孩子明天就要來了,我心里真的很酸。我不知道作為領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問我愿不愿意時,我可以回答‘不’嗎々組織的安排我能不服從嗎?新年里第一天上班我又怎能拉下臉拒絕你?也許我的某種方式讓少數家長不能理解,但我可以自信地說我們班大部分家長是信任我的。”
我撥通了小陸的電話,她掛斷了,卻又發來短信:“如果選擇面對面,我不可能這樣跟你說話,因為我雖然嘴快但不敢跟你兇,在我心中你跟我的長輩一樣,甚至比他們更有威望,所以我不想跟你通話。我沒有別的意思,定下來的事情,我也不想改變,我就是想把自己的委屈說出來,心里爽快了,也就算了。”
“你不想改變?”雖然我發短信速度很慢,但也只得回起短信來,其實這時候如果小陸決計要回到原來的班級,我還是想尊重她的愿望的。
“不想是假,但我之所以說出來不是為了改變,而是想讓自己心里好受些,讓自己以好的心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我不喜歡帶著情緒工作。不要為這件事找我談話,因為我很難做到平靜地和你對話。現在已經情緒大亂。我可不想在辦公室掉眼淚,你只要能理解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我回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看到你付出的艱辛。沒有人能吹滅自己心中那盞希望的燈,除非自己固執地掐滅。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但你與家長溝通的能力和方法要不斷加強,性格一定要溫柔起來,這是幼兒教師的職業要求。我希望你能克服不足,成長為一名出色的體育學科帶頭人。”
“嘿嘿!我可不想做什么掌門人,我只想盡力做好每件事,因為我時常感到力不從心,你一天到晚讓我們寫作,我是那塊料嗎?我自己還不了解我自己嗎?”
“你的短信用詞準確,思維如行云流水、標點符號一個沒錯,你不會寫?是懶吧?!好了,教你個秘方:大叫幾聲‘黃翠萍,我恨你”,然后開心地去看會兒電視吧。培訓累了好幾天了,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第二天,小陸還是到了小曹的班上,我知道她的失意,將她突然調離原班確實是傷自尊了,但我決心已下,倘若不用重錘,她是不會有明顯起色的。
接下來,我常常觀察著她對孩子的態度,調查家長對她的看法,還找來體育教學活動方面的材料給她學習。她那孩子般的任性脾氣慢慢變了。說話不再由著性子,家長們對她的評價也一天天好起來。尤其是她對開展幼兒體育活動的興趣越發濃厚,每次開展的全周公開課都得到同行的一致好評。
新學期很快又到了,我又將她安排到小班擔任全班老師,她很開心,我笑著問她:“還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吧,”
“曉得的……”她孩子般地笑了起來。她細心地將全班小朋友的名字寫在即時貼上,等孩子們一入園就貼在孩子坐的椅背后,這樣就以最快的速度認識了全班小朋友:她不再跟孩子們瞪眼睛了,甜甜的笑容也時常掛在臉上:與家長交流時也更注意方式了。
我覺得,一個人的進步必須經過一個痛苦的過程,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學會反思自己的行為,敢于向自己開刀,那么進步也就成為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