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最親愛的小妹

壹

今天早上很早就起來了。當天空出現魚肚白的時候，小妹走進了我的房間。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我說：“俞亦灝同學，據說你今天高考哦！”

“據說？”我特無奈地答道，“對啦，想干嗎？”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說：“沒有啦，犒勞一下你，今天我們就不吃荷包蛋了。”

“你確定？好幸福哦！”我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她咬著嘴唇想了一下，“今天就吃，火腿煎蛋好了。”她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如是說道。

“天啊，請將俞亦潼同學變成一只蛋吧！”我仰天直呼。

“什么啊，火腿很貴的好不好？”

我自動忽視她的一臉不滿，走出房間。

她在后面喊道：“微波爐里有你的早餐。我做很久的，要全吃光！”

我轉頭，用一種很是懷疑的目光看著她，“親手做的？確定能吃嗎？”

她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真的，這次沒有騙你。反正只有一次，沒關系！”

我空前迅速地反應了過來，“亦潼小朋友，是我的高考只有一次咧，還是你給我做早餐只有一次咧？”

她緩緩地吐出兩個字：“都是。”

暈！然后一臉糾結地去啃那只比我的臉還要大的餅。

貳

我是俞亦灝，她是俞亦潼。她比我遲到這個世界30秒，抑或1分鐘。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她是我很愛很愛的一個人。盡管我從沒有跟她說過。

她五年級的時候出了一場意外，休學了整整一年。至今，她對黑暗仍有恐懼，讓我微微心痛。不過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克服的！

我們的父母在那個櫻花爛漫的國度，他們有自己的夢想。只是，我一直堅信他們的愛不曾缺席。

從小，我和亦潼就被連成了一個整體。會有打鬧，會有爭吵，卻依然是對方的唯一。

那天晚上我拒絕了所有相約，留在家里陪亦潼小朋友過我的18歲生日。

我一整晚坐在客廳里看小妞忙來忙去，她不準我幫忙。最后，她一臉悲憤地拿著筆走過來。重申一次，是筆！她把菜單上的雞、魚、蝦之類的全劃掉了。我的18歲生日，竟然是泡面加有一點兒糊的蛋，外加一個蛋糕。

我一直在想我為什么會因一個蛋拒絕掉生日Party。

在終于消滅掉那個巧克力蛋糕的時候，亦潼丟給我一只禮品盒便跑去洗澡了。

竟然是一雙鞋，這小妞想干嗎？我打開那個印有維尼熊的信封。月光灑在她精心書寫過的紙張上。

“俞亦灝同學，你一定在奇怪我為啥要送你一雙鞋。那請聽好咯——

從小，我們仿佛就是一個整體。

你用最認真的表情說過，我是你的親人。

你用最認真的語氣說過，我是你的妹妹。

你給予了我一整個世界。

只是，請不要丟失了你的世界。請算是為了我，自私一次。穿著這雙鞋，走向遠方。

這一次，請不要把我算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

俞亦潼同學敬上”

小笨蛋，什么時候學會這么矯情的話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回頭卻發現亦潼小朋友倚在門邊，笑顏間傾瀉月光。

12點的鐘聲適時地響起，亦潼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18歲的俞亦潼，請聽好：我會走向屬于我的遠方，但無論我走多遠，你都住在我的左心房。

叁

我是晚上11點59分出生的。亦潼比我遲一點點到這個世界。這“一點點”橫跨了兩天。

亦潼小朋友終于看完了那一大堆的祝福短信，跑進我的房間問我要生日禮物。我騙她說還沒有準備好。她嘟起小嘴，跑去開電腦。

我把一只純白色的禮品盒放在她的枕頭邊。里面是一只舊款的小熊布偶。我找了很久才在一家開了很久的精品店里找到的。亦潼小朋友有很多很多的布娃娃。只是我相信，她會喜歡這只舊款的布偶，而且會特別喜歡。

她看見那只布偶后馬上跑來我的房間，一遍遍地問我是在哪里買到的。她明亮的眸子閃了一下我的眼。我把她緊緊摟住，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亦潼，有些事過去了，就要學會釋懷。”她愣了一下，重重地點頭。眼淚，也隨之掉落。

亦潼在我的床上睡著了。臉上還殘留著清晰的淚痕。

我輕撫了一下她的臉。是我的不好嗎？在她生日這天讓她想起那些往事。只是，我不能看她一味地逃避。我不能一輩子陪在她的身邊，她必須學會一個人，勇敢。

7年前的亦潼在讀5年級，11歲。

5年級的那個寒假，我們全家人回外公家玩，很開心。只是離開的時候，亦潼發現她那只小熊布偶忘記了帶。她掙脫爸爸的手，跑回去拿。她拿著布偶往我們這邊跑的時候，一輛小型貨車不知道為什么往她那邊撞去。外公沖了過去，被貨車撞出十幾米遠，亦潼的頭撞到了巖石上，暈了過去。

外公最終離開了，那只布偶再也沒尋回。亦潼的頭沒有事，只是好長一段時間她的回憶都定格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天空。爸媽讓她休學一年。

現在的亦潼已經很少憶及那段往事，只是偶爾提起她仍會有夢魘，在一個個黑暗的夜里獨自驚醒。這樣看來，她的不提及反而成了一種逃避。

亦潼，不要怪我狠心，讓你重新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不這樣，你永遠都會被那件事纏繞。你要學會勇敢。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了。

肆

我和亦潼背靠背坐在窗臺上。滿天繁星，真的好美。

“俞亦灝同學，你真的報吉林大學了？還以為你說說罷了。”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是語氣有點兒心不在焉。

“俞亦潼同學，我像是那種說說就算了的人嗎？”我一副“太小看我了”的表情，盡管知道她看不到。

“以后想找個人吵架都要跑那么遠。廣東到吉林，真的很遠耶！”

“哦，我懂了。你是怕想我吧？放心吧，我會打電話，寫信，視頻，繼續和你吵的！”我一定會的——我默念。

“那就行。只可惜你以后吃不到我的煎蛋了。”

“哦，萬幸！”

沉寂……

“亦潼同學，你有沒有想過要到哪個城市去啊？”問完后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多么笨的問題。

“杭州吧。”很長一段時間后她才回答。

“杭州？你還想去杭州？”我有種想將她解剖的沖動。

“嗯，杭州。不行嗎？”她居然還說得那么平淡。

“你不會還想著他吧？”我轉身捉住她的肩膀說。

她推開我的雙手淡然地說：“才沒有咧。他背棄了他的承諾，我卻不會忘記我許下的諾言。更何況，我是真的想去杭州看看。”

“隨你便，反正你也不會聽我說。”小妞兒真的長大了，跟那時那個為了不讓我擔心呆在公園里偷偷哭的小女生不同了。

這個笑顏如花綻放的女生曾受過傷。有一個男生答應會和她一起去杭州，和她牽手走遍西湖。只是那個男生牽起了另一個女生的手，背棄了他們的曾經。

現在看到女生釋懷的樣子我覺得我要感謝那個男生，讓她學會成長。

亦潼，記住，你終會找到那個與你牽手到老的人。其余的那些，就讓他們變成你生命中的回憶吧，一段長長的回憶。沒有誰值得你為他哭泣！

這篇小文，送給我親愛的亦潼小妹。我們都終會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請相信，無論走多遠，你都是我最親愛最親愛的小妹。

編輯：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