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風暴加之此前屢禁不止的“血鉛”事件,將整個鉛蓄電池行業推到了風口浪尖。升級或淘汰,這一次休克式整頓或將“倒逼”整個行業真正轉型。
對于整個鉛蓄電池行業來說,過往數月幾近“黑色”。
疾風驟雨的整頓讓這個歷來處于環保非議中的行業陷入史無前例的“休克”狀態,且影響遠未見底。
據安徽省環境保護廳網站公告顯示,截至7月25日,全省97家鉛蓄電池生產、組裝企業中,28家被取締關閉,52家被責令停產或已停產整治,3家在建,14家在生產;5家廢舊鉛蓄電池回收加工再利用企業中,4家被責令停產,1家在生產。
的確,環保風暴加之此前屢禁不止的“血鉛”事件,將整個鉛蓄電池行業推到了風口浪尖。雖然經過停產整治已有部分企業恢復生產,但是整個鉛蓄電池行業的恢復尚需時日。
殘酷的現實依舊擺在眼前:升級或淘汰,這一次或將“倒逼”整個行業真正轉型。
力度空前
8月22日,天能動力(00819.HK)公布,經政府相關部門現場核實,附屬天能蕪湖已達相關整改要求,并已于8月20日起恢復生產。
據了解,天能電池(蕪湖)有限公司日生產4萬個電動車常規型號鉛酸蓄電池,是安徽省目前最大的鉛酸蓄電池生產廠家。而坐落在浙江長興的天能集團是目前國內蓄電池行業的龍頭企業。六月中旬,蕪湖天能公司因污染問題已被環保部和省環保廳責令停產整改。
媒體公開報道顯示,此前,環保部和省環保廳執法人員現場檢查發現,天能公司存在部分鑄板機鉛煙收集不完全、危險廢物中轉不及時、組裝車間無酸霧收集處理設施、分片車間鉛塵嚴重、職工身穿工作服隨意進廠等諸多問題,污染隱患很大,當即要求企業按規定停產整改。歷經兩個多月的整頓,蕪湖天能才恢復生產。
而這只是此次鉛蓄電池行業“休克式”整頓的一個例證。
5月18日,環保部下發《關于加強鉛蓄電池及再生鉛行業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使用嚴厲手段全面整治鉛蓄電池行業、鉛再生行業。自此,整個行業即吹響了整改的號角。
從安徽省環保廳獲悉,安徽省政府已將鉛蓄電池生產與組裝等以鉛為主要原料的建設項目的環評文件調整由省環保部門審批。
只是誰都不曾想到,此次整改的力度和范圍會如此之大,以至于安徽省超過85%的鉛蓄電池企業瀕臨消失和整改的邊緣。
8月4日,《徽商》記者來到位于合肥市望江西路15號的安徽合力叉車集團。安徽環保廳“關于公開安徽省鉛蓄電池企業名單及排查整治進展情況”披露,位于合力叉車集團內的安徽和鼎機電設備有限公司成了彼時合肥上榜的五家蓄電池企業中唯一的“幸存者”。
當記者來到和鼎公司生產現場時,車間內工人正在進行組裝工作。和一般企業相似,員工們穿著統一的制服工作,車間內有淡淡的酸味撲鼻,工作人員介紹這是由單體成品散發出的味道,“氣味幾乎無法避免,但是我們已經采取了措施,最低程度避免了污染的產生”。
據了解,鉛蓄電池生產過程中的污染物主要包括:鉛粉塵的飛揚,這需要在完全密封的環境中生產才能最低程度地降低污染物的擴散;鉛酸對土地和水的污染,必須對鉛酸進行內循環控制,配有專門的污水處理系統進行污染物過濾和處理。
對于“幸存”的現狀,和鼎公司的負責人給出的理由是“因為企業幾乎不涉及生產環節,工作完全是組裝,而且是最簡單的組裝:將單體分裝為成品即可”。
即使如此,此次整頓力度之大仍讓和鼎公司頗為意外。
據安徽和鼎機電設備有限公司總經理方世良回憶,大約在一個月之前,最高峰時他幾乎從早到晚都在接受環評,“你想想,從區環保局,市環保局,到省環保廳,再到國家環保部,都會到公司來檢查,有時從早上七八點到下午四五點要接待幾撥檢查。”
也是這樣嚴格的環評,讓方世良意識到這次是“來真格的了”。
“說實話,我們在行業內根本算不上鉛蓄企業,懂行的人都知道,我們只是將成品單體組裝一下,然后直接供貨給合力叉車。但是,即使是我們這樣的企業都要接受這么嚴格的檢查,可想而知一般的生產企業面臨的檢查會更嚴格、更密集。”
影響遠未見底
風暴過后,留下的全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在采訪中,和鼎公司的供應科長徐永祥告訴記者:由于此前為公司供貨的主要是兩家安徽企業和一家山東企業,兩家本土的供貨商在此次整頓中沒能幸免,還未恢復生產。另一家山東企業雖然在生產,但是供應量已不能完全保證和鼎的需求。他們現在最愁的就是到哪去找合適的企業供貨,畢竟現在滿足條件、處在生產中的蓄電池企業少得可憐,產品供不應求的局面一時還無法得到快速的緩解。
此次全國性的鉛蓄電池行業整頓的“威力”可見一斑。
這一點也得到了合肥榮事達車業有限公司負責人成文彬的證實。據其介紹,從目前的情況看,榮事達電動車今年將有過半的蓄電池缺口,這也將最終導致企業的產銷量達不到預期的目標。
數據顯示,鉛酸蓄電池作為世界上產量最大的電池產品,其產量占電池總量的50%,占充電電池的70%,在動力電池系統中的地位一時還無法撼動。如果沒有鉛酸蓄電池,中國約一億輛電動自行車無法啟動,10億多部手機無法正常使用,10到20年內都不可能出現完全可以替代鉛蓄電池的產品。
“我們一直都是和浙江長興包括天能和超威在內的企業合作。電池供應緊張已經持續兩到三個月了,今年的缺口尤其大,將近一半。”
成文彬對眼下蓄電池供應緊張的現實也焦慮不已。他告訴本刊記者,電動車行業的年平均增長一般穩定在20%,而榮事達車業目前的年增長幾近100%,蓄電池的供不應求對于電動車廠家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而尋找新的合作伙伴也非易事,現在他們只能先消化之前的部分庫存,催促蓄電池企業盡快供貨。
“受國家整體政策的影響,我個人認為蓄電池的供應緊張最少還要四個月,最長要半年才可能出現緩解的轉機。現在環評條件那么嚴格,停產整頓、關閉取締的電池企業那么多,整個行業要恢復生產可能還要一個很長的時間。”成文彬說。
行業還能走多遠?
整頓風暴的層層升級,讓此前身陷“血鉛”質疑及污染漩渦的鉛蓄企業到了一個爆發點。
據國家環保部預計,全國現有的2000余家鉛酸蓄電池企業將有1000家被淘汰,整頓后能留下的企業不足300家。即使是這些僅剩的好“苗子”也會面對更加嚴峻的考驗。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整個鉛蓄電池行業都處在整合過程中,小企業無論如何都存在不下去,畢竟現在有個產能30萬千伏安時的規定。”前述徐永祥如是告訴記者。
從目前公布的《鉛酸蓄電池準人條例》中,對產能有明確規定:達不到30萬千伏安時的企業將會被淘汰掉。至此產能小、污染嚴重、沒有生產許可證的企業將難逃最終“消失”的命運。
然而,關于鉛蓄電池行業,備受爭議的條款遠不止這一條。
“500米安全防護距離”對于鉛蓄電池行業來說,更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該標準規定“鉛蓄電池企業與居民區之間最少要保持500米的安全距離”,否則將“一票否決”。由于此前鉛蓄電池行業沒有硬性規定,“500米”成了不少企業逃不過的“夢魘”:不達標就停產。
方世良告訴記者,安徽和鼎最早在今年下半年、最遲在明年就會搬到合肥市經開區的新址內,“別說500米,到時一公里范圍內都看不到一個居民區。”
對于這個標準,方世良也很無奈,“我們企業雖然不是生產型企業,但我去許多生產企業看過。因為鉛蓄企業不少都是逐漸發展起來的,他們剛到那個地方建廠的時候周邊的確沒有居民區,后來才規劃出居民區,你讓這些企業怎么辦?逐個拆遷是不可能的,這些企業要么自己搬走,要么轉行。”
時下,關于“500米”的爭論大有愈演愈烈之勢。據媒體公開報道顯示,這一規定可追溯到1989年,20多年來無論是鉛蓄電池的加工技藝、設備的更新、工藝的改進還是環保設備的輔助都有了不小的變化,標準也理應發生相應的變化,而不是一成不變。目前,已有包括廣東、天津在內的地區執行300米的新標準。
這場整頓風暴過后又會留下一個怎樣的鉛蓄電池市場?現在似乎沒人能講的清。在記者的采訪中,部分正處在停產整頓中的企業負責人并不愿意多講,可能眼下棘手的現狀已經夠他們忙活一陣。
只是,有一個聲音無法回避:全國頻頻爆發的“血鉛”超標事件時刻挑動著人們緊張的神經,但是類似因噎廢食的整頓方式難道就適合鉛蓄行業的發展?不足兩成的企業開工不僅無法保證市場的正常需求,也會破壞鉛蓄電池企業的正常發展,休克式整頓是否過猶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