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靠什么

故事的上半段，非常悲情。一個32歲的打工者，凌晨醉酒駕駛摩托，撞上了電線桿，當場昏迷。

肋骨骨折，肝臟破裂，腹腔大出血，以至于血液失去了凝血功能。醫生告知，傷勢致命。

輸血、急救，一下子就花去這戶農家全家的吃飯錢、種谷錢加上東借西湊的錢7萬元，傷者依然昏迷不醒。

可憐那個家庭再也拿不出錢來，只好把纏著一肚子止血紗布的傷者接回家。第二天，家人開始為他籌備后事。

也許是年輕吧，等死的他居然不死，一天，兩天，足足熬過10天，家人看不下去，砸鍋賣鐵，再次將他送醫院。

這戶人家運氣很好，他們遇上了一位好醫生。且看如下對話。

醫生說：要開刀。

家屬的第一問：貴不貴？

第二問：花了錢，能救活不？

醫生如實作答：沒有醫生能有100%的把握，手術當然要花錢，如果手術中途大出血，會有生命危險。

家屬說：我們不救了。

于是準備出院。

故事的下半段，非常有戲劇性。醫生拉住了正在結賬的家屬，不拉這一下，一條年輕的生命就將要逝去了。

醫生說：他只有32歲，拼一下，能活的。我們盡量節省費用。

人救活了，也盡量節約了，麻醉改用鎮痛藥，抗生素用最廉價的，骨折不用鋼釘用石膏。這次冒險救治，獲得了最佳結果。

過程中很多人都為醫生捏把汗，因為這樣的省錢后果是很危險的，萬一發生意外，打起官司來，醫生是要敗訴的。

但是為了救命，他承擔了責任。為什么？他說：我覺得這戶人家很實在很本分，他們相信我，我也相信他們。

一條命，其實就是靠相互間的信任救活的。

而通常情況下，要做盡量多的檢查為日后的糾紛預留證據，要交足一定量的費用以防欠款逃離，因此耽誤救命的最佳時機，所以一定也有那么些生命，是因為相互不信任而死去的。

（編輯 雷虎 leihu757@163.com）

莫小米，女，中國作家協會會員，1984年到《杭州日報》工作至今。在國內報刊雜志上發表散文、隨筆、小小說約2000余篇，160余萬字。出版有散文隨筆集《心意闌珊》、《在沙發的懷里》、《永不言別》、《門后的風鈴》、《左手握右手》、《遠走高飛的女人》、《直接回家》、《歲月的智力游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