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龍燕
(揚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揚州 225002)
試析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過程中的經驗及教訓
周龍燕
(揚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揚州 225002)
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是一漫長而艱辛的歷史過程,其中既有值得我們今天進一步弘揚的經驗,也有我們值得記取的教訓。只要我們全面準確運用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反對教條主義,堅持史學研究科學性與現實性的結合,堅持馬克思主義歷史觀、方法論與中國傳統史學及西方先進史學理論與方法的結合,堅持雙百方針,鼓勵多元化發展,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就一定能不斷創新、不斷發展,取得更加輝煌的成就。
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經驗;教訓
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的過程,就是將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與中國的歷史實際相結合,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與方法論來研究中國歷史和相關理論問題的過程。1919年后,隨著馬克思主義理論傳入中國,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也隨之為中國學者所接受。中國學者開始用唯物史觀的原理、觀點去解釋中國歷史。經過近百年時間的發展,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正不斷走向成熟和完善。在這一漫長而艱辛的歷史過程中,我們既取得過輝煌的成就,也經歷過心酸的曲折;既有值得進一步弘揚的經驗,也有我們值得記取的教訓。在新的歷史時期,回顧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的百年歷程,探討、總結其基本經驗和教訓,對于開創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發展的新局面,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筆者認為,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近百年歷程中的主要經驗和教訓可概括為以下幾個方面。
鴉片戰爭之后,中國傳統史學在西方思想的強大沖擊下,完成了向近代史學的轉型。但是,無論是封建史學還是資產階級新史學,在研究過程中都不能科學地說明歷史進程的前因后果,因而都不能稱其為科學。自馬克思主義誕生以后,人們對社會歷史的研究開始從單純陳述歷史現象和過程的窠臼中擺脫出來,透過浩如煙海的歷史資料,以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為指導,探尋和揭示各種各樣歷史現象和過程背后的內在規律。歷史學真正變成了科學。
我們必須承認,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能取得輝煌的成就,是與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工作者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指導分不開的。早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傳入中國之初,馬克思主義史學家們就已經認識到,中國歷史學的前途在于把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李大釗是最早向國人介紹唯物史觀的代表人物,在其《史學要論》等一系列著作中,他不僅闡述了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而且強調唯物史觀對歷史研究的指導意義。郭沫若的《中國古代社會研究》是中國學者運用馬克思主義剖析中國歷史的第一部史學著作。他開創了唯物史觀與中國社會史相結合的史學研究新方法,指明了中國社會歷史研究的方向,有力地推動了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的進程。金燦然在1941年就說過:“今后研究中國歷史的方向何在呢?那便在于歷史唯物論中國化,也就是說,運用歷史唯物論的基本原理來分析研究中國固有的歷史材料,把歷史學帶到真正的科學道路上。”[1]新中國成立之后,馬克思主義史學在全國范圍確立了主導地位,唯物史觀指導下的史學研究得到了迅速發展。一些重大的歷史理論問題,如古史分期問題、土地制度問題、漢民族形成問題、農民戰爭問題、資本主義萌芽問題、少數民族政權的性質問題、歷史人物的評價問題等被重新提出來進行了熱烈地討論。改革開放以來,史學界對建國以來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發展歷程進行了反思。他們重新學習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對唯物史觀的研究與運用進入了新的歷史時期,中國的史學研究獲得了全面的發展。
但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的發展道路并不是一帆風順的。史學研究中的教條主義錯誤甚至是“左”傾錯誤值得深思和總結。如郭沫若的《中國古代社會研究》是運用馬克思主義研究中國歷史的開山之作,但其中的教條主義傾向卻也非常的明顯。郭沫若在研究中夸大了馬克思關于社會發展規律普遍性的一面,而忽視了中國歷史發展規律特殊性的一面。翦伯贊指出,郭沫若的古代史研究“陷入了公式主義的泥沼”,“沒有指明東方的奴隸制與希臘、羅馬的奴隸制的不同地方,而極力牽強附會,企圖把中國的奴隸制說得像希臘、羅馬的奴隸制一樣,…忽略了東方社會的特殊性”[2]34。郭沫若式的教條主義傾向在當時也是一種普遍現象。侯外廬就曾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一階段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的缺點之一就在于:“對于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理論沒有很好消化、融會貫通,往往是以公式對公式,以教條對教條”。[3]224-225之所以當時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中存在教條主義現象,是由于研究者對馬克思主義的經典著作還沒有系統研究,還處于初學階段。建國后,史學界一度教條主義泛濫的原因則比較復雜:一方面是因為史學工作者受蘇聯史學理論的影響,自身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解有很大片面性;另一方面則主要是因為“左傾”路線對歷史研究造成的惡劣影響。恩格斯曾說:“如果不把唯物主義方法當作研究歷史的指南,而把它當作現成的公式,按照它來剪裁各種歷史事實,那它就會轉變為自己的對立物。”[4]688這句話值得我們深刻記取。
馬克思主義史學在中國化的過程中之所以出現曲折,問題并不出在理論本身,而在于我們對理論的具體應用。如果因此懷疑甚至否定唯物史觀對中國歷史學研究的指導那肯定是錯誤的。我們應該做的是反思在今后史學研究中如何避免教條主義錯誤。我們在全面、深入、準確地學習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及其史學理論的同時,也要認識到“歷史唯物主義并不是一個封閉的、以最后真理為其終點的體系”[5]25,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與史學理論同樣要發展。伴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社會主義建設實踐的不斷發展,馬克思主義史學工作者必須對唯物史觀作出新的解釋和闡發,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才能獲得實質性的進步。
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近百年的經驗教訓深刻表明,在研究中國歷史的過程中,我們既要堅持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同時又要運用唯物史觀的科學精神與方法解答史學研究中出現的新問題,發展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只有堅持這一正確的研究方向,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史學才能發展、壯大。
中國史學自古代以來就有著優良的“求真”、“致用”的寶貴傳統。司馬遷寫《史記》是為了“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司馬光編撰《資治通鑒》是為了“上助圣明之鑒”,劉知己主張史學要為社會“申以勸誡、樹之風聲”,[6]無一不是如此。晚清梁啟超更是大聲疾呼學術救國:“史界革命不起,則吾國遂不可救。悠悠萬事,惟此為大。”[7]7史學經世致用的宗旨更具緊迫感和時代氣息。
馬克思主義史學因其揭示了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客觀規律,預示歷史發展的前途和趨勢,因此它比任何其他史學更具有科學性。馬克思主義者也從不否認自己的學說為無產階級革命事業服務的使命。中國近代以來的史學研究正是有了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的指導,主觀認識才更加符合于客觀歷史實際;也正是有了馬、恩闡明的人類社會必然由低級向高級發展、最終實現共產主義的歷史發展客觀規律的指引,20世紀中國人民大眾的革命斗爭實踐才取得了成功。
在民族斗爭、階級斗爭的尖銳時期,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適應時代潮流,形成了戰斗性和服務現實的鮮明特色,這是應該予以大力肯定的。事實證明,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的確為中國革命的成功做出了重大貢獻。如在抗日戰爭時期,翦伯贊的《歷史哲學教程》、華崗的《中國歷史的翻案》、吳澤的《中國歷史研究法》等著作,都是通過批判各種錯誤理論去闡揚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的觀點和方法,洋溢著革命、戰斗的激情。在民族解放時期,馬克思主義史學工作者們關心著中國的前途和命運。他們一面積極參加思想戰線的斗爭,一面撰寫了一批既有現實意義又有科學性的史學論著。如范文瀾《中國近代史》上編第一冊,胡繩《帝國主義與中國政治》,翦伯贊《中國史論集》第二輯,呂振羽《中國民族簡史》,杜守素《先秦諸子思想》,侯外廬、杜國庠、趙紀彬、邱漢生《中國思想通史》第一、二、三卷等。
中國史學研究為現實服務是可以的,但必須建立在學科研究的規律之上,不能走極端,不能把“服務”的內涵狹隘化、庸俗化,否則我們就會犯嚴重的錯誤。比如1958年,在所謂的“史學革命”運動中,在陳伯達“厚今薄古”口號的鼓吹之下,史學研究被要求必須配合當前的階級斗爭,為現實政治服務。不這樣做,就要受到批判和指責。學歷史要用于現實斗爭,這成為當時研究者必須恪守的金科玉律,人人不得越雷池半步。史學的神圣使命被庸俗地理解為具體的政策、任務服務,史學研究的學科特點和規律被嚴重抹殺。“四人幫”無視歷史研究的學術性和科學性,大搞“影射史學”,用政治問題代替學術問題,[8]把中國史學研究逼進了死胡同。后來范文瀾、翦伯贊、吳晗等人曾經就此做出過反省。翦伯贊說:“我在解放前,也常用以古喻今的方法去影射當時的反動派。其實這樣以古喻今的方法,不但不能幫助人們對現實政治理解,而且相反地模糊了人們對現實政治的認識。”[9]7-8他認為,隨著新時期的到來,新情況層出不窮,新的現實必然會對歷史學提出更高水準的要求。假如繼續沿用那種簡單、生硬的歷史比附的做法去服務于現實,把歷史上的現實和今天的現實等同起來,“那不是把歷史上的現實現代化使之符合于今天的現實,就是把今天的現實古典化去遷就歷史上的現實,兩者都是非歷史主義的,因而都是錯誤的”[10]。翦伯贊的反省是非常深刻的,我們應該予以牢記。
史學是聯接現實和歷史的一門科學,史學研究為現實服務,這是史學生命力之所在。“史學研究不為現實服務,就失去了它存在的價值和意義。”[11]127但是,馬克思主義史學這種革命性和現實性是建立在尊重客觀史實的基礎上的。史學研究只有尊重史實,才具有科學價值。毛澤東說,“黨性的表現”就是“不憑主觀想象,不憑一時的熱情、不憑死的書本,而憑客觀存在的事實,詳細地占有材料,在馬克思列寧主義一般原理的指導下,從這些材料中引出正確的結論”的、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12]801。歷史研究如失去了這種科學性,完全按照狹隘的政治需要來剪裁甚至是歪曲歷史事實,這實際上就取消了史學作為一門科學的存在。什么黨性原則、總結經驗教訓、為現實社會的發展指明方向等等,都將是一句空話。
批判一種錯誤的極端是對的,但我們不能因為批判一種極端而走向另一種極端。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史學界在批判“影射史學”時又產生了一種錯誤的理解:認為史學的任務,就是搞清楚歷史;它不應當去關注現實、關注社會,而應同現實、社會保持一定的距離等等,鼓吹史學研究要“回到乾嘉去”,完全否定了史學研究的現實服務功能。到了90年代,“回到純學術”成為史學研究的潮流和時髦,郭沫若、范文瀾等“馬克思主義史學家”的學術偶像地位為陳寅恪、王國維等“國學大師”所取代。中國的史學研究又重新回到以“微觀論證”代替“宏大敘事”的發展階段。這種思潮實際上是對20世紀90年代中國“全盤西化”論的一種消極反駁和向傳統史學的回歸。還原歷史事實的實證工作確實是需要的,但史學工作者對重大歷史現象和大規模社會變動的研究與討論予以回避則是不可取的。“馬克思主義史學的要求,是運用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原理,科學地揭示歷史的本質及其發展規律。如果我們僅僅停留在弄清歷史現象上,或者誤以為只有弄清歷史現象的論文才算學術,那無疑是降低了馬克思主義史學的標準。”[13]史學的本質所決定了史學必須關注社會。認為史學研究可以脫離社會、脫離現實,可以“為歷史而歷史”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
在今后的史學研究中,在處理史學科學性與現實性的關系問題上,我們要力避兩種錯誤傾向:史學研究既不能“躲進小樓成一統”、為歷史而歷史;也不能一味的為了服務政治而喪失自己“求真”的獨立品格。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只有在求真的基礎上更好地服務于社會,才能獲得振興和發展。
馬克思主義歷史科學的理論和方法,給我們研究中華民族提供了金鑰匙。在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和方法論研究中國歷史和相關理論問題時,要形成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和中國氣派的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必須正確處理與中國傳統史學和外國史學的關系。
中國傳統史學在幾千年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不僅給我們留下了豐富、完整的歷史資料,而且形成了求真、經世等優良的史學研究傳統。在史學理論、史學思想、體裁體例、語言表達等方面都有豐富的優秀遺產。這些是祖先留給我們的一筆寶貴財富,我們應該予以繼承和發展。毛澤東在論及中國歷史研究時曾深刻指出:“今天的中國是歷史的中國的一個大發展;我們是馬克思主義的歷史主義者,我們不應當割斷歷史,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應當給以總結,承繼這一份珍貴的歷史遺產。”[14]522離開中國的史學遺產和史學傳統,馬克思主義史學在中國的發展就失去了文化根基,馬克思主義史學的民族化將無從談起。
在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化過程中,我們不僅要發掘和繼承本國的史學遺產,同時也要借鑒和吸收西方史學理論和史學方法中有益的營養成分,以豐富、完善和發展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這也是新時期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發展的客觀需要。正如陳啟能在其《回到世界文明大道》的文章中所指出的:歷史研究與其他學術研究一樣,是一個知識不斷積累豐富和繼承創新的過程,積累、繼承不能只局限于本國。只有在吸收、改造國際史學發展新成果的基礎上,我們的研究才可能擺脫狹隘的視野和封閉型的思維。[15]
早在馬克思主義史學傳入中國之前,中國一批有遠見的知識分子就曾經引進當時西方先進的理論。如西方進化論、實用主義、實證主義、生命哲學等來指導中國歷史研究,并在中國產生了影響巨大的史學流派。改革開放之后,形形色色的西方史學理論、史學方法、史學思潮、史學流派以及西方史學理論研究中的一些熱點問題、前沿問題,被大量翻譯、介紹到中國,如計量史學、比較史學、環境史學、心理史學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西方史學理論和歷史研究方法的傳入,有力地推動著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理論和方法的創新和發展。當然在此過程中,也存在著生搬硬套的情況,新名詞、新概念、新術語充斥篇章,卻無新穎內容可言,新瓶裝舊酒,僅僅改變了包裝。[16]
應該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獲得突破性的進展是和馬克思主義史學工作者吸收和借鑒中國傳統史學、外國史學的理論和方法分不開的。但在處理馬克思主義史學與傳統史學、外國史學的關系上,我們也曾經走過彎路,如漠視傳統史學的優良傳統,或盲目排斥西方史學的理論、方法,或全盤接受蘇聯史學的研究模式,將其對馬克思主義的曲解以及教條主義的僵化模式和公式化、概念化的傾向也一并接受過來。“文革”時期,傳統史學和外國史學更是都被打上“封資修”的標記,這是對中國史學研究的蹂躪和踐踏。改革開放以來,在引進西方史學理論和方法過程中,又出現了另一種錯誤傾向:不顧中國實際,對外國史學理論和方法不加選擇、不加分析地介紹,一味地追求所謂的“新潮”,甚至數典忘祖,借夸大外國史學理論和方法的意義和作用,以貶低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否認中國史學所具有的理論和方法,排斥馬克思主義對中國史學研究的指導,這同樣背離了我們學習和引進西方史學理論和方法的初衷。
實踐證明,我們在發展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時,對中國傳統史學既不能大肆推崇,也不能大加批判;對西方史學的理論與方法既不能全盤否定,也絕對不能盲從。只有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對其進行深入地認識和分析,區分其中的精華和糟粕,一面批判繼承傳統史學的優秀傳統,腳踏實地地做好史料的搜集和研究工作;一面以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廣泛地引進和借鑒外國各種史學流派的理論、方法及研究成果。唯有如此,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的視野才能不斷擴大,知識結構才能不斷完善,研究方法才能不斷改進,研究水平才能不斷提高,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史學才能健康發展。
建國以后,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逐漸占據了統治地位。這是中國人民的歷史抉擇,也是順理成章的抉擇。在以馬克思主義為黨的指導思想的中國,作為意識形態一部分的歷史學必然以唯物史觀作為史學研究的指導思想。與西方馬克思主義史學在資產階級統治的狹縫中生存相比,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當然是幸運和榮光的。因為它在中國不僅為人們所普遍接受,而且享有崇高的統治地位。但高處不勝寒,當一個學科高高在上、居高臨下,以永恒真理的姿態而存在,容不得他者的懷疑與挑戰時,這必將給這一學科的發展帶來許多負面影響。
馬克思主義史學作為一門學科,在中國享有強勢地位,這是可以理解的,但占有絕對統治地位則是非學術化的。唯物史觀指導地位的確立應該建立在其強大的理論威力基礎上而不應靠簡單的行政命令。用政治或行政手段來保持馬克思主義史學的統治地位,只會窒息馬克思主義史學的生命力。當然,唯物史觀作為一種科學的宏觀歷史觀,其在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總體描述方面,至少目前尚沒有一種系統理論體系可以推翻或者取代它,中國的歷史研究必將仍以唯物史觀為指導,馬克思主義史學仍將是中國歷史學的主流。但以唯物史觀為指導,以馬克思主義史學作為主流意識形態與中國史學研究鼓勵多元化發展并不矛盾。
中國史學并不單純等同于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若從指導思想來看,中國史學大致可以分為兩派:馬克思主義史學和非馬克思主義史學。若從淵源來看,中國史學大致又可以分為:馬克思主義史學、中國傳統史學和西方史學(包括“西馬”史學)。每一種史學中又分為各種流派。在解放前,馬克思主義史學只是眾多史學流派中的一種,并不占主導地位,甚至在國統區還受壓制和排斥,但這并沒有阻止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前進的步伐;解放后,馬克思主義史學的地位發生根本改變。然隨著其主導地位的確立,中國傳統史學、資產階級史學的簡單被否定,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史學卻也走上了非正常、非健康的發展軌道。改革開放之后,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才逐步步入正軌。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史壇重新出現了多元發展的趨勢。
“在當今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學術領域,都不可能是純而又純的一種學派。”[17]在史學研究領域,存在不同的歷史觀是正常的,同一歷史觀在其發展中形成不同的學派也是正常的。從學術意義上說,馬克思主義史學僅是眾多史學研究流派之一種,是“百花”中的一朵大花。這朵花要想開得嬌艷芬芳,不僅應以開放、包容的心態允許各種學派、各種理論的存在和發展,不斷汲取各家、各派的營養,而且應和現時代各種非馬克思主義的派別或者主義展開對話和交流。學術是在爭鳴中發展的,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只有在與各種不同思想、流派的相互交匯、碰撞、斗爭中才能煥發新的生機和活力。我們再也不能用亂扣政治帽子、無限上綱上線的非學術手段來解決學術問題。
總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一貫是中國共產黨對文藝、學術問題的指導方針。我們必須予以堅決貫徹,而且要落實到實處。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馬克思主義史學工作者們只有擁有能包容其他不同史學理論和研究方法的心胸和氣度,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才能得到真正健康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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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瞿林東.堅持在唯物史觀指導下的創新[J].求是,2000,(11).
A Discussion on Experience and Lessons in the Course of Sinocization of Marxist Historiography
ZHOU Long-yan(School of M arxism,Yangzhou University,Yangzhou 225002,China)
Sinocization of Marxist historiography is a long and strenuous course w ith the remarkable success and tortuous experience,some of w hich are worthy of further development,and some of w hich the lessons can be draw n from.Only we comp rehensively and correctly put Marxist Historic Theory to use,oppose the dogmatism,adhere to integrating science of histo riographical research w ith the reality,adhere to integrating Marxist Historiographical Outlook,methodology w ith Chinese traditional historiography and advanced Western histo rical theo ry and methodology,insist on“double-hundred policy”and p romote diversified development can Chinese M arxist histo riography keep innovating,developing and it w ill achieve more sp lendid accomp lishments.
M arxist histo riography;sinocization;experience;lesson
B15,K03
A
1674-2273(2011)05-0021-05
2011-07-16
周龍燕(1974-),女,江蘇鹽城人,揚州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生,講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發展史研究。
(責任編輯 操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