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冬愛,朱貝倫,黃學敏,傅春鳴
(華南理工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0)
在中國社會現代化歷史進程中,圍繞“傳統文化”與“富國強民”,國人曾進行過多次大范圍內“不為私怨,而是公仇”的激烈爭論乃至大運動,如今“弘揚傳統文化”已成為國人的共識。但我國傳統文化在幾遭歷史性破壞后,現代傳承鏈條已急速崩裂,其中以民間傳統文化所受創傷尤甚,眾多民俗文化、民間藝術如今瀕臨失傳。雖然20世紀90年代以來,社會各界呼吁乃至立法對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予以搶救性發掘和保存,但在當今現代化、全球化、商品化浪潮的夾擊下,民間文化的現代傳承面臨重重矛盾與困難。民間文化由民俗文化、民間口頭文學、民間藝術等構成,而民間文化在傳統節日中能夠得以集中體現和鮮明表達,同時與最廣大人民群眾相聯系。因此,通過考察人們對傳統節日及其習俗文化的態度、認知,可以窺見民間文化傳承的真實現狀。
為此,本課題組通過在華南理工大學開設的《中外民俗比較》、《中國吉祥文化與裝飾藝術》、《嶺南文化》等一系列大學人文課程布置學生的調查活動,以作業形式讓學生開展課外調研,題目主要有: “關于傳統節日納入假日的民意調查與分析”、“關于家鄉獨特風俗的調查”、“關于嶺南傳統民間藝術的調查”、“關于家鄉清明習俗的調查”、“關于1939、1949、1979、1999、2009年的春節習俗變遷的調查”、“亞運會如何展示嶺南文化”、“設計2010年廣州亞運會吉祥物”、“設計廣州第三屆乞巧文化節設計吉祥物”等,引導學生展開討論,并提交調查報告,以期觀察學生們對于民間文化最原始的態度、認知與思考。本文立足于2004-2009年12個學期約600名學生所提交的攝影、錄像、錄音、調查報告、論文等大量一手資料展開分析,試圖探析現代大學生對傳統節日習俗文化“原初性”及現代變遷的認知,探討大學生對民間文化現代傳承的自發性思考。
1.“重視”的態度與“知情”的危機
就“中國傳統節日納入法定假日”論題,33個學生小組在以大學生為主體并包括教職工、公務員、白領、農民工等在內的群體(共涉及約3000人)中進行問卷調查。一份涉及180名受訪者的報告(蔡麗詩提交)顯示,在“你認為民間文化對于當下的中國社會”一項中(可多項選擇),選擇“很重要”的占55.7% ,選擇“有一些作用”的有44.3% 人,有3.2%人持“有消極作用”觀點,而 3.4%人認為其“與現代精神格格不入”。 而另一份涉及60名受訪者的“關于是否有必要將中國傳統節日納入法定假日”的調查(周碧紅提交)中,約82.4%受訪者認為“有必要”,占9.3% 人認為“沒必要”,其余8.3%則表示“無所謂”(以上3個數據取自12份調查報告所得數據的平均值)。認為 “有必要”的原因主要基于“保護中國民間文化,防止中國文化西化”和“假期多則休閑時間充足,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家人朋友相處,溝通感情”,此外出于“可以促進中國旅游經濟的發展,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水平”考慮的人數也達到了29.47%。其中,有16.6%的人認為這對“促進人們繼承和保護我國民間文化,弘揚愛國主義精神” “作用很大”,70%人則覺得“有一定作用”。以上調查說明,大部分人認為在傳統節日中體驗民間文化內涵是保護和繼承民間文化的一種方式。
但另一項調查數據(周丹提交)同時顯示,對于傳統節日,在20歲以下、20-40歲、40歲以上的受訪人群中(共290人),選擇“樂于參加”的人數在各年齡段中比重分別是39%、28%、50%,其中54%的受訪者認為“與西方節日比較,擁有厚重歷史的中國傳統節日缺少浪漫色彩與歡樂氣氛”,持反對意見有35%,其余選擇“不知道”。在“是否了解中國傳統節日的起源、意義和文化內涵”一項調查(李燕婷提交)中,“十分了解”的人數僅占1%(受訪者共90人),并以年長者居多。例如“五月初五龍舟節”是嶺南地區至今仍然保持蓬勃生機的傳統節日,當學生調研小組在民間文化保存相對良好、“扒龍舟”活動也比較興旺、被廣州市政府列為重點保護的代表性村落如白云區人和鎮新興村、天河區的珠村和獵德村等展開調查時發現,能夠清楚回答當地端午節習俗、內涵及其變化的受訪者年齡最少的已超過40歲,年輕人則多數是“看熱鬧”。調研報告稱之為“知情人士的年齡危機”,因為“只有他們有比較深刻的體會和了解,如果不乘這批老人能說的時候趕快挖掘、整理,很多東西將會永遠消失”(王錫波《嶺南民間傳統節日變遷的口述史調查》)。
2.排斥與尊重背后的“認同”危機
起源于農耕文明的傳統節日文化是千百年沉淀下來的古老習俗、道德風尚和宗教信仰的集中表達,如嶺南人素有在傳統節日期間奉佛、敬祖、拜神、酬神等民俗活動,大學生對此產生較大的爭議,主要表現為排斥與尊重兩種態度。
排斥一方堅決認為,許多節日習俗是“封建迷信的遺留”,“修飾美化后的迷信活動”,不適合現代社會的需要,應該將其摒棄,并以其他更文明、科學的方式來慶祝節日。尊重一方則認為節日習俗是祖輩選擇、流傳的“生活智慧”,乃至“民間信仰”,能為父老鄉親們帶來心靈的寄托,應當給予尊重甚至認同。相對而言,來自嶺南地區的學生對傳統民俗認可度較高,廣東籍的大學生普遍認為“拜神”和科學可以并行不悖,是粵人一種生活方式。正如一位潮汕學生談到自己對潮汕地區興建祠堂、重祭祖民俗的理解: “我們中華民族對過去的事物極為依戀,而這就體現在祭祖上。在祭祖的活動中寄托了‘?!?、‘祿’、‘壽’ 的世俗觀念,我反而覺得這是一種樸實的價值觀,在懷念親人的同時也寄予一種希望,充滿希望地活著,這何嘗不好?”
在一項涉及50名受訪者的關于“傳統節日放假的意義是什么或者你會做什么”的調查(張小紅提交)中,選擇“傳統習俗上需要祭拜或別的禮節”的僅占30%。而另一項涉及60名受訪者關于“您一般是如何慶祝傳統節日”的調查(周碧紅提交)中,選擇“按照當地習俗非常隆重的慶?!钡娜藬祪H占2%,選擇“按照習俗簡單的慶祝”的有51.67%,其余46.33%傾向“隨意選擇慶祝方式”。而涉及180名受訪者的“對傳統節日的未來”的調查(蔡麗詩提交)中發現,只有2.3%的人表示“很樂觀”,47.7% 的人認為“比較樂觀”,23.7%持觀望態度選擇“很難說”,26.3%的人明確表示“不樂觀”。同時,學生調查報告進一步指出,老一輩和新生代對節日習俗的看法是有所不同的。老一輩注重通過儀式寄托心愿,獲得內心的慰藉和平衡,他們對節日的儀式、禁忌十分看重;而新生代則更注重節日過程中的樂趣,以趣味、快樂為價值取向,年輕人的參與更多是“處于作為族民的責任和義務”,而非“視為他們族群意識賴于張揚的機遇和文化娛樂的舞臺”[1]。正如有位學生自問: “也許這就是我們兩代人之間的本質的區別,不知道我們這一代人老了之后會不會變回我們的上一代呢?”也就是說,無論是排斥還是尊重傳統習俗文化,隨著時代變化,新生代的思想觀念、生活方式已經與“前輩”迥異就決定他們對自己是否能夠如前人般把傳統真正傳承下去而陷入自我懷疑。
學生們不約而同指出,無論城市還是農村,傳統節日習俗的內容和形式正逐年淡化與簡化,節日氛圍日益清冷。如有調查報告中寫道: “中國傳統節日確實在淡化,表現在與洋節的對比上,表現在年輕人對傳統節日繁瑣模式的厭倦上,中年人對傳統節日的負擔和沉重感上,表現在節日的傳統文化氛圍的缺失上。”我們對300多份學生田野調查作業和調研論文的分析與歸納,整理出如下一些頗具意味的結論:
1. 經濟發展對傳統節日文化的影響: 弱化與變味
學生們結合家鄉過節習俗的變化,并通過農村和城市節日慶祝方式、節日氛圍的對比研究,得出“經濟越發達,傳統節日習俗簡化程度越高”的結論。傳統節日的內容與形式趨向支離破碎,甚至其習俗里的程序、儀式亦簡化乃至消失。失去豐富內容的傳統節日僅剩節日銜頭,傳統節日正逐漸 “變味”。 例如學生指出“如今節日只是代表吃喝玩樂,代表人情味的送禮變成應付了事甚至賄賂,探親訪友被電話短信所替代”,“中國傳統民族節日,當前由于過多的商業活動介入,剝離了其中蘊含的民族文化與民族精神,如端午的粽子,重陽的糕點,尤其是中秋的月餅,偏離了原來的寓意,甚至成為行賄受賄的工具?!笨梢姡浣Y果勢必引起人們的厭惡,進而引起他們對民間文化的疑惑,甚至拋棄。
2. 農村城市化對傳統民間文化的消解
傳統民間文化在嶺南鄉村地區傳承狀況相對較好,但隨著城市化的加速,農村人口銳減,鄉村空間縮小,一些集體性民俗活動已難以舉行,節日氛圍也漸趨消淡。遷居城鎮的人口在春節等重大的節日返鄉過節,又把城鎮新觀念帶回農村,對傳統風俗構成不小的沖擊。如一位學生追憶童年在家鄉廣東汕頭一陳姓村莊過中秋節“拜月娘”、“燒磚塔”活動,而如今這些古老習俗逐年衰頹甚至消失。另一方面,傳統鄰里互助相幫、人情往來的和諧關系被打破,“本源一家”的宗族觀念開始淡化。費孝通認為“血緣社會就是想用生物上的新陳代謝作用,生育,去維持社會結構的穩定”。[2]75而一旦這種穩定被打破,脫離了傳統的宗法血緣、鄉鄰關系,傳統節日必然落入日漸清冷寡味的局面。
3. 觀念轉變與民間文化的價值沖突
學生報告指出,我國正從農業社會轉向工業、商業社會,國人的生活習慣、思想價值取向發生巨變,這是民間文化瀕臨衰亡的根源之一。有學生指出,“由于經濟基礎變了,人們思想觀念尤其對神的虔敬崇拜、宗族觀念等也發生變化,年輕一代或許根本無法理解傳統,甚至會扭曲、貶低傳統”。如傳統民間藝術剪紙以娃娃、葫蘆、蓮花等吉祥裝飾圖案求子祈福避邪,以栩栩如生的豬、狗、牛、羊、瓜、果、魚、蟲等式樣象征欣欣向榮的豐收圖景,都因遠離現代生活而成為“博物館里的藝術”。傳統節日習俗中繁雜、瑣碎的儀式亦與今天提倡的簡約、個性觀念有所沖突,因而難免被拒于現代社會之外。
4. 基礎教育對民間文化的錯誤定位
結合自身經歷,大部分學生認為民間文化遭遇尷尬的局面也與基礎教育不足相關。多數學生認為,受歷史因素影響,新生代對傳統習俗文化多從“落后”、“愚昧”、“封建迷信”等角度接受教育,對民間文化有一定的誤解。實際上,即使現行國民教育有所調整,但對民間文化的宣傳、教育力度依然不夠。教育依然以更具有西方文化意味的“現代科學文化”為先導,民間文化因其“無用”而綴后。
綜上所述,民間文化的現代傳承陷入困境,絕非幾句呼吁和一紙法律文件所能解決,而需要全社會不斷探索和共同努力。歸納起來,大學生對民間文化現代傳承的思考主要有以下幾點。
杜絕“葉公好龍”,傳承文化要先了解文化。學生普遍認為: “民間文化的生命力在于自身的魅力”。但多數人對傳統節日寄寓的民族文化內涵和精神實質并不了解,甚至對民間文化一度誤解和摒棄。因此必須深入了解民間文化內涵,才可對民間文化真正產生共鳴與認同,才能更好地傳承民間文化。正如有位學生寫道: “節日民俗是一個民族的盛典,它絕對不是簡單的吃喝穿戴?,F在許多老百姓常感到不知怎樣過節,這實際上是精神的失落。在這一點上我們不能埋怨年輕人,文化需要一代傳一代,老一輩不說,年輕人不會了解……當務之急是要重新認識傳統節日,研究傳統節日文化,通過多種形式還原民間文化的‘本真面目’”。費孝通認為,文化自覺的意義在于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來歷、形成的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的發展趨向,不帶任何“文化回歸”的意思,不是要“復歸”,同時也不主張“全盤西化”或“全盤他化”。自知之明是為了加強對文化轉型的自主能力,取得適應新環境新時代文化選擇的自主地位。[3]188可見,傳承文化的關鍵也要促使年輕人對傳統有著一種“文化自覺”。
堅持“以人為本”,保留傳統精髓,融合時代精神。學生報告指出,“要真正解決民間文化的現代傳承問題,實際上也是當下如何實現民間文化的‘變與不變’、‘原汁原味與新的內容與形式’兩相平衡問題”。必須吸收民間傳統文化之精華,并結合現代文化精神加以改造,以適應現代生活的需要,才能使民間文化煥發新機。若不考慮是否符合當代人的生活和情感需要,把當代人已不需要的內容強加給民眾,顯然會適得其反。烏丙安在“民俗控制論”中指出,“在生活變遷和外來文化的強大攻勢下,且不可低估傳統習俗勢力的存在,原有的習俗慣例也會以適應新變遷的需要而用多種新的形式再現出來”。[4]157因此,正如學生調查報告指出,要推動民間文化發展的著力點是“更多地對‘人’而非對‘物’”,“要加大對民間文化的宣傳、教育力度,并采取各種有效措施鼓勵人們學習、發揚優秀民間文化”。
避免“束之高閣”,民間文化的推廣應與民眾日常生活相滲透。學生普遍認為,大部分民間文化因脫離日常生活而走向衰亡,要真正激發民間文化新的生命力,就必須提高人們與民間文化的接觸程度,關鍵就是“提高廣大人民群眾的參與性”。學生認為: “不要以‘觀賞性’替代‘參與性’。過去的節日之所以能調動全民積極性,關鍵就在于其高度的參與性以及伴隨而來的競爭性。七夕的七姐手藝、中秋的花燈、元宵的燈謎、端午的龍舟均建立在集體參與的基礎上,在競爭的環境中獲得愉悅感與成就感,從而激發起民間文化藝術的自我再生和創造潛能”。同時,學生報告指出,民間藝術并不過時,傳統的吉祥圖案也能融入生活,“嶺南瓷器無論是吉祥圖案,還是與時俱進的形狀,都包含深刻的吉祥文化內涵和人們豐富的想象力,這使細膩的瓷器裝飾得更加靚麗”。同理,“嶺南傳統建筑裝修精美、華麗,大量運用木雕、石雕、磚雕、灰塑、陶塑、嵌瓷等民間工藝”??梢?,民間文化的推廣與民眾日常生活相滲透也是文化傳承的途徑。
建立“公共紐帶”,共享民間文化。現代人認為理想的文化應更多地關注個體生命的權利與自由、關注人的全面發展,這與民間文化的精神內涵及傳播特點存在兩個矛盾: 其一,民間文化更具有集體品格和族群情懷,相對缺少個性關懷;其二,現代化進程中,人際交往由血緣轉向地緣、業緣,核心家庭仍然是共享文化的主要圈子。但受現代家庭規模和社會生活方式的限制,民間文化共享漸顯頹勢與不足,地緣、業緣關系尚不能建立穩固的民間文化共享、情感交流紐帶。因此,民間文化的傳播要打破地域或族群的局限,實現文化共享,可以由政府和大眾傳媒承擔起引導發揚民間文化的職責,共同創設條件,引導輿論,打造平臺。烏丙安認為“民俗文化的傳承一直都在滿足人類社會歷代人的多種需求而持久不衰,除了滿足人類生存、生活的基本需求外,更重要的是滿足人們精神上的,包括情感上的、知識上的、道德上的,娛樂上的和信仰上的更多更大的需求”。[4]326利用民間文化的深邃和博大,立足于個體生命關注,切合現代人的心理訴求,才可解決其現代交流、傳播“公共紐帶”的公共性問題。
文化傳承離不開學校教育。總的來說,要實現學校教育與文化傳承之間的有效關聯,可從以下幾點入手。
第一,充分開發課程資源。在高校開設系列關于民間文化藝術的課程或講座,并適當組織學生開展調研活動,讓學生深入了解民間文化。同時,高校學生來自五湖四海,各自家鄉的習俗、民間藝術各有特色,組織民間文化交流研討活動也有助于學生對民間文化進一步理解。
第二,創設利于民間文化傳承的校園生態環境。例如在校園內設置剪紙、刺繡、陶瓷等民間藝術展演,拉近學生與民間藝術的距離;又如邀請民間藝人到校開班授藝,定期舉行一些有關民間節日習俗的活動如包粽子、包湯圓、扒龍舟、七巧手工等比賽,讓學生發掘民間傳統節日的娛樂元素。同時引導學生透過民間節日習俗、民間藝術體會“和”、“天人合一”等傳統文化理念,學會尊重與體諒,更好地處理人際關系。
第三,引導學生活化民間文化,學以致用?;钣梦幕攀菍ξ幕淖詈美^承,因此可以引導大學生結合自己的專業活用民間文化。例如在建筑設計、室內設計、服裝設計等方面融入民間藝術的元素,也可由大學社團來開展應節活動,例如食品學院可以開展制作傳統美食與地方小食的活動,藝術學院可以開展民俗文藝展演,建筑學院可以開展鑒賞祠堂、特色民居建筑活動等,這些都是文化傳承的途徑。
“民俗的傳承性和擴布性,使民俗文化的傳承成為一種時空文化的連續體”,[5]13因此,民間文化的現代傳承,關鍵在于正確的認識和有效的措施,實現文化生態的良性和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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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費孝通. 論人類學與文化自覺[M]. 北京: 華夏出版社,2004.
[4] 烏丙安.民俗學原理 [M]. 沈陽: 遼寧教育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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