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失敗免責”本來就是怪胎

湖北荊州 許 斌

相當部分弊端的存在、延續，本身是部門、個人意志張揚，挾權力之威，任意“改革創新”的結果，竟欲以“改革創新失敗免責”再強力縱容，豈非本末倒置？

日前召開的海南省四屆人代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九次會議上，在《海南省企業和企業經營者權益保護條例》、《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條例》草案中出現的“改革創新失敗免責”條款在最終表決草案中被刪除。

刪得好。

“改革創新失敗免責”本是怪胎，在具體語境中:“改革”，泛指權力行為；“創新”，指逾越于法律法規、典章制度體系之外；“失敗”，因為公民主體缺失而毫無意義，在部門、機構及其工作人員眼中何曾有過失敗，無論客觀結果，無論公民感受，分明都一樣是“從勝利走向更大的勝利”；“免責”，究竟是免刑責，還是連行政處分一并免了，甚至必須保證特定人員當上“鐵帽子官”，也是一團漿糊。

誠如王琳說，“在改革開放初期，中國不具備完善、健全的法制環境，‘免責’可以理解，但今天再出臺違背法律精神的‘免責’立法，民眾會問此舉‘保護誰？’”即特定時期實行“改革創新失敗免責”，并非因為這辦法好，而迫于在特定時期，因種種因素導致社會陷于人治，法治不彰，法律法規、典章制度體系不能體現公民意志，不能體現公平正義，又不可能經由正常渠道討論、修訂、表決，才“置之死地而后生”，于萬般無奈時實行了“改革創新失敗免責”。這樣做，誠然在特定時期推動了改革，卻“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造成了權力顢頇、朝令夕改、特殊利益恣肆，以及不道德行為風行、“劣幣驅退良幣”等嚴重后果，實在不能繼續下去。

且改革開放已超過30年，當法治理念越來越深入人心，當建設現代法治社會卓然為全社會的奮斗目標，需要實現，有條件實現，完全可能實現的。正是不斷健全法律法規、典章制度體系，使之為公民意志的代表，體現社會的公平正義，能夠保護所有社會群體在體系框架內“萬類霜天競自由”，依托億萬個人、群體夢想的實現推動整個社會的進步，又能夠規范權力行為，奉行“于公權，法無明令則不行”的現代法治原則，促使其恪盡職守，并在履行公共服務責任同時不侵害公民利益。絕不能反過來，非要維持被特定時代束縛、不能體現社會公平正義的法律法規、典章制度條文“一百年不動搖”，于整體的危害處處中，飲鴆止渴，不惜冒權力恣肆的風險，寄希望于個別膽子大的官員“改革創新”，任意逾越法度，再局部改良。

為此，必須堅持開門立法，最大限度讓所有公民以平等一分子參與立法及修訂法律。現行之種種制度弊端，如竟然默許相關部門、個人任意將公民關進精神病院，鼓勵強勢人物任意“經營城市”等等，已明顯不能體現公平正義，非是公民不以為非，非是萬千公民沒有呼吁改革，卻“風雨不動安如山”，便著實因為部門以及強勢人物的阻撓。即相當部分弊端的存在、延續，本身是部門、個人意志張揚，挾權力之威，任意“改革創新”的結果，竟欲以“改革創新失敗免責”再強力縱容，豈非本末倒置？

堅持開門立法，實現法律法規、典章制度體系的體現公民意志、公平正義，自然也不能完全避免權力亂作為或不作為，但只要真正將選擇權交還給公民，堅持依法辦事，卻必定規模、程度有限，可控。反之，執意不將選擇權交還給公民，堅持體制內循環，必同時有權力亂作為或不作為泛濫，且不可避免會升級無極限。現階段的“改革創新失敗免責”，置于社會現實，其實就是體制內循環前提下，上級管不了了，再哭求、跪求下級政府、部門及其工作人員不要亂作為與不作為，還鐵定求之無效，真“可憐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