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黑旗事件”已經平反

《炎黃春秋》2010年第7期刊載“中南海的‘二王、八司馬事件’”(孫言誠，《中南海的‘二王、八司馬事件’》，《炎黃春秋》2010年第7期)，文章認為“中南海黑旗事件”受迫害的個人已經平反，但“黑旗事件”還沒有平反。看來作者還有一些想法，在此介紹一些史料，以說明，“中南海黑旗事件”已經平反的事實。

實事求是的平反“中南海黑旗事件”冤假錯案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中央辦公廳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用了近一年的時間，抓住“中南海黑旗事件”要害和實質，就事件“時間、地點、人物、背景、過程、影響”作了認真的調查研究，于1979年10月30日做出了“平反中南海黑旗事件的決定”。

中央辦公廳的決定對“中南海黑旗事件”表述：

中央辦公廳秘書室“黑旗事件”，發生于1957年整風、反右派運動后期，即1958年4、5月間的“雙反”運動(“‘雙反’運動”指：按中共中央《關于開展反浪費反保守運動的指示》(1958年3月3日)開展的運動)。

1957年6月起，秘書室在整風運動中，群眾對該室負責人何載同志的一些錯誤進行了揭發批判；同年9月，中央辦公廳領導從何載同志的思想、言論表現考慮，認為他不適于繼續做該室的領導，免去了他的職務，調王剛同志(注：已逝世，下同)接任；同時，中直黨委根據群眾揭發的材料和當時運動的情況，對何載同志的錯誤做了研究，提出“問題嚴重，內部性質，批深批透，治病救人”的方針，繼續發動群眾，對何載的錯誤持續進行了批判。同年12月，何載同志調離秘書室，下放勞動。

1958年3、4月份的“雙反”運動中，圍繞著對何載問題的定性，出現了意見分歧。其焦點是何載的錯誤究竟是否是敵我性質的矛盾、是否是右派分子這個原則問題上。一種意見認為何載的錯誤不是根本上反黨反社會主義(注：此提法不準確)。其性質是人民內部問題，不應定為右派分子。堅持中直黨委對何載問題的“十六字”方針。另一種意見認為何載是敵我性質的矛盾，應定為右派分子或反黨分子。兩種意見長期爭執，未能統一。

1958年4月14日，經辦公廳和中直黨委領導批準，王剛同志代表秘書室黨政領導，在全室會議上作了“關于‘雙反’運動的報告”。不久，王剛同志的報告和一些堅持何載問題是內部性質的同志，被說成是“扶右反左”，“犯了方向路線的錯誤”，是“黑旗反黨”。并對王剛等18位同志進行了揭發批判斗爭。

1958年8月，在批判王剛等同志“扶右反左黑旗反黨”的高潮中，將何載同志定為右派分子，開除黨籍，降六級，下放勞動。

1958年8月26日，對秘書室的“扶右反左黑旗反黨”事件作了總結。總結說“秘書室支部的‘資產階級黑旗路線’是得到中南海總支、中直黨委負責人的直接指示和支持”，說這三級黨組織犯了“方針路線上反黨嚴重錯誤”(注：1965年9月，中直機關黨委被撤銷)。

中央辦公廳決定對“中南海黑旗事件”的結論：

現經復查，何載同志在思想上、工作上是有錯誤的。但他并不是從根本上反黨反社會主義，把他定為右派分子是錯誤的。根據中央有關政策，應予改正。中直黨委對何載問題提出的“十六字方針”是正確的。加給中直黨委“扶右派反左派”、“黑旗反黨路線錯誤”的政治結論是不能成立的。給中南海機關總支、秘書室支部作的“犯了黑旗路線錯誤”的結論，也是不能成立的。

秘書室的同志，在討論何載同志錯誤性質的過程中，發揚民主，有不同的認識和發表不同的意見是正常的。不能說不同意定何載同志為右派的就是袒護包庇右派，就是打擊左派。而秘書室整風領導小組給50多位同志做了“犯了扶右反左黑旗反黨路線錯誤”的政治結論，給了各種處分和做了“思想右傾”、“喪失立場”等鑒定，這些都是錯誤的。

“黑旗反黨”事件是一起大錯案，應予徹底平反。

何載同志被定為右派分子是錯誤的，已于1979年2月給以改正；

給曾三、劉華峰、李東冶、王剛、閻草、曉嵐、張道鋒、馬之江、陸劍南、袁林、程之、張殿克、張萬祥、楊旭章、劉運、張一平、武允勝、肖敏18位同志所做的“扶右反左”、“興資滅無”等“反黨錯誤”的政治結論和處分，以及給張希曾等幾十位同志所做“立場不穩”、“思想右傾”等鑒定，都應當徹底平反，恢復名譽，消除影響。

通過以上中辦文件，完全有理由說，中辦不僅為“中南海黑旗事件”受迫害的個人平了反，也對這起錯案平了反。為了突出平反“事件”，中辦文件單列一段：“‘黑旗反黨’事件是一起大錯案，應予徹底平反。”指向就是“黑旗事件”，明確判定這是“大錯案”，結論“應予徹底平反”。“黑旗事件”“徹底平反”是毫無爭議的事。

楊尚昆實事求是批駁錯誤觀點

“中南海黑旗事件”重要人物林克，1997年在香港出版了《毛澤東的人間相》，他在序言中寫道：“當此書成稿時：經再三考慮還是加上了‘毛澤東指導中辦秘書室整風——‘黑旗事件’始末’一章”(林克，《毛澤東的人間相》，香港利文出版社，1997年3月1日)。

“黑旗事件”受迫害的同志看到林克仍堅持1958年的觀點寫“黑旗事件”，1998年上半年針對此書的問題，分別向楊尚昆(1958年時任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中直機關黨委書記、中辦主任，是“黑旗事件”的經歷者、見證者)提出了申訴意見。

楊尚昆同志認真看了大家的申訴意見，在1998年4月20日作了三點指示：1.這是一樁冤假錯案，將在自己的回憶錄中說明事實真相，澄清是非，對林克《毛澤東的人間相》中的錯誤觀點，我會批駁。2.這幾十位同志受了幾十年委屈，黨已給平反，要向前看，計劃當年(1998年)夏末接見大家。3.將在適當的時候把實情告訴現在的中辦、中組部的領導同志(見《扶貧之歌》370頁)。

但十分不幸，楊尚昆同志在1998年9月14日與世長辭了。

曾任楊尚昆秘書的蘇維民同志回憶，楊尚昆上世紀90年代說：這件事差不多過去40年了，但是到現在我也沒弄清楚，當時毛澤東為什么輕信江青的挑撥，借題發揮，大做文章。我相信，所謂“黑旗事件”完全是江青在幕后策劃的(蘇維民，“楊尚昆兼任中直機關黨委書記”，《百年潮》2009年1期)。

楊尚昆是被扣上“扶右反左、插黑旗”帽子的領導人，他說：“‘黑旗事件’完全是江青在幕后策劃的”，是有道理的。江青上世紀50年代任中宣部電影處處長，中央辦公廳秘書委員會委員。前職是個閑職，她并未到崗就職，后職成為她關心中辦秘書室的緣由。從1957年下半年中秘室大鳴大放到1958年4月“雙反”運動，江青以其特殊的身份參與到中秘室的整風、“雙反”運動中，并向毛澤東主席匯報了很多中秘室的情況。毛澤東批評楊尚昆時，江青在場并當面批評楊尚昆就印證了這一點。

楊尚昆說：1958年4月，成都會議后毛澤東到了廣州，就打電話叫我馬上去他那里。第二天我一到廣州，田家英就對我說，主席發現一個情況很生氣，說你們中直黨委整人。他說毛澤東可能要狠狠地罵我一頓，先給我打個招呼，思想上有個準備。他還聲明絕不是他向毛澤東告的狀。毛澤東把我找去談話時，江青也在場。毛澤東說，你這個中直黨委書記是怎么當的?怎么搞秘密工作，使用黨內不允許使用的盯梢手段。他還給我們戴了一頂帽子，叫做“扶右反左、插黑旗”。(同上)

這次見面會上，江青在一旁冒著“不許參政”的風險指責楊尚昆：“‘八司馬’都是好同志，你們整他們，要作檢討，向他們承認錯誤。”(同上)這些都說明，江青在“中南海黑旗事件”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楊尚昆說江青“是幕后策劃者”，有充分的事實依據。

“中南海黑旗事件”已經過去了53年，此事件的經歷者、見證人多數已離開人世。學者曾景志同志說：直到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這個所謂的“黑旗反黨事件”才被推翻，受迫害的同志得到平反，一些人重新調回中央辦公廳工作(何載被任命為中組部秘書長兼機關黨委書記)。如果不是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中共中央下定決心，平反一切冤假錯案，像這種由毛澤東親自定的冤案，怎么可能翻案呢?(曾景志，《巨變與震撼——回憶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的感受》(2009年4月2日)

(責任編輯 蕭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