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難、看病貴,是老百姓的“心病”。從2003年新農合改革開始,“強基層”、“公益性”便成為中國醫改的主方向。
不過,長期浸泡在逐利環境中,基層醫療機構管理混亂、設備簡陋、效率低下,回歸公益性,困難重重。令人欣慰的是,南岸區、渝北區、巴南區“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在推進醫改方面取得了初步“療效”。
南岸:整編鄉村衛生室前后
2011年4月12日,廣陽鎮回龍橋村衛生室。
輸完液后,84歲的淦富珍急忙問村醫胡強:“胡大夫,這次治療要多少錢?”。
“一共20元。”胡強計算后說。
“現在衛生室條件好了,怎么看病還便宜了?”淦富珍很驚訝。
“現在‘鎮村一體化’了,村衛生室實現了基本藥物銷售‘零差率’。”胡強說。
如今,村里每天來衛生室看病抓藥的人增加了一倍多,村民們終于信任村醫了。對于這一天,胡強等得太久了。回顧過去,“村衛生室”——搭檔老村醫倪才文的家,總是門可羅雀。村民寧愿走上半小時路,到鎮里看病,也不愿意找村醫。
“誰叫自己是個‘赤腳醫生’呢?”胡強苦惱地說。
“赤腳醫生”的地位一直很尷尬:無固定薪金,半醫半農。“月收入最多也就1000元左右。”胡強有些傷感。
收入微薄,促使一些村衛生室不得不以藥養醫,追逐利潤,全然不顧醫療風險。村衛生室法人代表是不懂醫的村委會主任,發生醫療糾紛后,常成了扯皮官司。
2010年10月,南岸區被納入全市基本藥物制度試點區縣。落實這一制度,必須規范村衛生室管理。經過深入調研,南岸區出臺了鎮村一體化的改革方案。
根據方案,全區60個村衛生室,將由各鎮衛生院進行行政、財務、人員、業務、器械的“五統一”管理。村衛生室成為鎮衛生院的派出機構,法人代表由鎮衛生院長擔任;村醫由鎮衛生院聘用;建立獨立的村衛生室財務科目,實施收支兩條線,村衛生室收入上繳鎮衛生院。
胡強成了鎮衛生院的聘用醫生,每個月有2500元補助,其中500元是為村醫購買的“五險”。“如今,我還可以參加鎮衛生院的工會活動”。對于“胡強們”來說,身份的肯定更讓他們感到鼓舞。
胡強所在的村衛生室也有了“根據地”。在區衛生局的推動下,回龍橋村委會免費提供場地,區財政提供八萬元,共同建設標準化衛生室。新衛生室配置了心電圖機、高壓消毒鍋等設備。
鎮村一體化改革,目前已在全區60個行政村鋪開。
渝北:信息化提速公共衛生服務
2010年3月26日,渝北區石船中心衛生院。
65歲的曾令菊把公共衛生服務卡遞給體檢醫生雷華,雷華把卡往刷卡機一刷,曾令菊的醫療信息馬上顯示出來。
雷華從曾令菊的“最近診斷”信息中,了解到她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從“用藥情況”中了解到她最近服用了何種藥物,于是,很快為曾令菊安排了相應的體檢。
“現在省去了不少檢查工序,也為我節約了不少費用。”曾令菊欣喜地說。
從2008年下半年起,渝北區的群眾便享受到智能化的社區醫療服務。
渝北區打造智能化社區醫療是被逼出來的。
過去,受軟硬件條件限制,基層醫療機構服務效率不高。以基層防保站接種疫苗為例,接種流程嚴格,審核疫苗、檢測被接種者,一個環節都不能漏。病人常遺失接種證明,為加強接種帶來了不少麻煩,無意間增加了醫療糾紛的幾率。加上防保人員又是半脫產的,一個防保站一年最多只能接種200人次。
每一次上報區內醫療數據,常讓區衛生局醫療改革辦公室工作人員陳娛瑜頭疼,她不得不為此翻箱倒柜,翻遍紙質檔案,逐個統計。“區內流動人口和同名同姓者,還容易出現重復統計等情況,導致數據不準確。”陳娛瑜說。
從2008年下半年開始,區衛生局在深入調研的基礎上,確定了公共衛生服務體系信息化改革思路。
從2009年至2010年,渝北區投資建立了全區公共衛生服務信息管理平臺,與城鄉居民合作醫療管理系統、國家免疫規劃管理系統、社區衛生服務管理系統聯網,實現多系統的無縫銜接、數據共享。
然而,信息化改革伊始,便遇到“水土不服”。
基層公共衛生服務人員,原來大多是半脫產醫生,年齡偏大,大多不會操作電腦。他們對信息化很抵觸。為此,區衛生局決定以信息化改革為契機,深入推進人事制度改革,對公衛人員由半脫產轉為專職,一年一聘,考核不合格者不予聘用。
改革的效果立竿見影,不合格者被淘汰后,到2010年,全區50歲以下的公衛人員達到92.8%,大專學歷以上達到70%。
信息化給渝北帶來的驚喜不斷。2009年3月,“甲流”肆虐全球。國家衛生部要求各地及時上報監測數據,渝北區衛生局上報的數據全市最快。這引來兄弟區縣同行的好奇,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渝北區衛生局的公共衛生服務信息管理平臺與國家免疫規劃管理系統早已實現了對接。“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在多個系統中多次錄入龐雜的數據了。”陳娛瑜說。
巴南:農民有了“家庭醫生”
4月8日,巴南區惠民街道龍鳳村唐常惠家。
唐常惠坐在病床上,兒子王自力坐在一旁,服侍著老母親。
“唐常惠家嗎?”門外傳來熟悉的問詢聲,王自力聞聲而去,見到醫生晏家強背著醫療箱站在門外。
“晏醫生,你怎么來了?”王自力一時摸不著頭腦。
“唐阿姨的用藥時間到了,我是來給她掛點滴的。”晏家強說,“以后,你就不必背唐阿姨到醫院了,打我電話,我就上門來治病。”
說著,晏家強給王自力遞上片醫聯系卡。
回想過去,每一次都要背著老母親,走上半小時山路,到衛生院看病,唐常惠母子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農民看病難的問題,一直揪動著惠民衛生院院長金剛的心。
“第一次看到唐常惠母子來就診時,我的心真不是個滋味。”從醫十幾年,金剛見過太多滿身黃泥的農民前來看病的場景。
2010年初,金剛開始帶著醫院的骨干醫生到各個村、社區,傾聽老百姓的意見。經過反復調研,片區醫生制度的雛形形成:惠民衛生院為轄區內的六個村、社區,各配置一名骨干醫生、一名護士和一名后勤服務人員,走進百姓家,為患者治療。
改革馬上就遇到阻力,個別醫生抵觸情緒強烈。
“我們工作那么忙,哪有時間下村?”
“走街串戶的,浪費時間,豈不耽誤了其他到醫院求診的病人?”
…………
“其實就是怕苦。”金剛一語中的,他清楚個別醫生的考慮:坐在醫院里,等人上門求診,工作輕松愉快,現在要走街串戶,到農民家中,自然不樂意。
金剛見招拆招:片區醫生的績效薪酬與下村診病掛鉤,同時對每位下鄉診病的片區醫生,給予每天16元的補貼。
為了保證片區醫生的服務質量,惠民衛生院專門印制了片醫聯系卡——片區醫生和院長金剛的手機號碼一并印在卡片上。病人對片區醫生的服務不滿意,可以直接向院長投訴。
醫生們在“半推半就”中,終于挽起褲腳,走進農村。2010年,惠民衛生院共為4530人提供醫療服務,比2009年增加了36.9%。
“他們是真心為老百姓服務的。”如今,村民們無不夸贊惠民衛生院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