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文泠
華澤被解回兆京,說是要罰在府中思過十年。而端貴妃教子無方,封號保留,但一切用度規格均降三等,亦罰在長慶宮內自省,無旨意不得踏出宮門。不過這種種過程都秘而未宣。烈帝還是為華澤和端貴妃都留了一條后路,他們的命運究竟為何,恐怕要等到烈帝龍馭賓天的那一刻才能見分曉。
而烈帝既然有心隱瞞,沐震的眇目之禍也被說成是意外。
聽涼衣說他的左眼以后都不能視物時她吃了一驚,雖然立刻就想去一探究竟,但礙于烈帝也只能壓下這份心思,甚至涼衣自告奮勇要去代為致意也被她攔下了。
直到半個月后秋狩結束,御駕入京這天還下起了雪。當夜她趁宮中諸事未穩戒備松懈,喬裝從往日涼衣走慣的西小門出了宮,坐馬車到達諸山王府的時候雪剛好停了,浮云盡散,下弦之月露出了半滿的樣貌。
諸山王府的南苑此刻也已經覆了一片素白,沐震走出八角亭,沿著曲廊慢行賞月色雪景。
“她要你帶什么話?”她尚未走進他身周一丈方圓,沐震就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
她也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百感交集。
不聞答話,沐震有些不悅地轉過身來,卻在看到她的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玉綺?”
兜著風帽,他竟然也能一眼認出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她摘了風帽低身一福,“王爺。”
沐震乍驚還喜,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皺皺眉,飛快地偏過頭去。
但她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方才月光映亮了他的左臉,那道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盤踞在上顯得分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