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耍賴,犯混

蘇文洋

中石化集團黨組上周末決定：組成調查組調查天價酒事件，中石化廣東石油分公司總經理魯廣余停職配合調查。

未來幾天，此案將部分大白于天下。據我估計，魯廣余的總經理烏紗帽大概保不住了，月租金一萬元的房子可能暫時住到合約期滿就不會給他續租了，他愛人進廣東石油，人先不來但工資先在廣東拿的問題也自然黃了。

本文這里說的“此案將部分大白于天下”，是指4月11日天涯論壇《中石化廣東石油總經理魯廣余揮霍巨額公款觸目驚心》帖子里曝光的那批酒到底是歸魯總“個人支配使用”，還是像廣東分公司新聞發言人徐濤和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助理黎治琳對記者宣稱的：“這些酒的購買與魯廣余個人無關，屬于公司正常經營的一部分，是公司‘非油品經營，其零售渠道為中石化加油站的便利店。”這個事情查清楚了，天價酒是用來招待而非賣品，不管魯總個人“使用”了多少，處理魯廣余的依據也就足夠了。至于魯總2009年從貴州調來廣東之前在貴州喝過多少五十年、三十年、十五年的茅臺，在廣東用一瓶上萬元的茅臺招待過哪些人，調查起來費時費力，且被招待人大多屬于“不宜公開”的范圍，也就免了吧。

天價酒廣泛用于公款消費的奧妙就在于誰買的誰負責，喝的人永遠不會負責。動用巨額公款買酒的人如果是全部自己喝，責任相當大，但如果用來招待與公司有關的各級領導，其責任又相當輕。因此，對魯廣余處理的輕重，最終要看這些天價酒如何使用。如果是為了“重要的招待指定喝茅臺”而重重處罰魯總，以后“重要的招待”喝什么呢？

有媒體對此事件評論說：“中石化一邊奢侈一邊聲稱虧損時，民眾難免會認為，這是一種撒嬌式的價格欺詐或補貼申請。”其實，無論多大的公司只要有上級，就會有“重要的招待”，就會時不時對上級“撒嬌”。更何況，前國資委主任已經給這些大公司定義為“大兒子”。撒嬌本是人之常情，愛哭的孩子多吃奶，會撒嬌的“大兒子”多拿補貼。要是又會撒嬌又會多給“干娘”猛敬天價酒，“補貼”是給能賺錢的“大兒子”還是給不賺錢的中小學、幼兒園的孩子們呢？教育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4%的指標宣布十多年實現不了，“三桶油”一年賺幾千億還有補貼，油價一個勁地往上調，這里面與天價酒之類“重要的招待”一點沒有關系嗎？

據說，市場上流傳著有關銀行的黑色幽默：銀行如果虧損了，是“中國銀行業經營水平低下”；銀行賺錢了，是“銀行暴利是制度之恥”……大約有十幾條之多。其實，這類黑色幽默的“版權人”與“大兒子”論者是同一人。他當時說自己很委屈：“國企虧損時你們罵，國企賺大錢了還要罵。”國企不同私企，最根本的是老百姓出資辦國企，當然最好不賠，賠的話也要賠得有道理，賠在出資人身上，不能都賠光，這就是虧損了必然要挨罵的原因。賺錢是要你像跨國公司那樣多賺外邊的錢，不能光在自己家里人身上大賺特賺，“炕頭上撿被服”，一邊大給外人分紅，一邊又花天酒地。賺錢也挨罵，罵的是“一方面號稱虧損而漲油價，一方面又花巨額公款喝高檔酒”。酒喝高了不光會撒嬌，還會耍賴。批評你幾句，就說委屈你了。到底誰委屈誰了，出資人的委屈上哪兒說理去？最可怕的是喝高了犯混，忘了誰是主人。

【原載2011年4月18日《北京晚

報·北京論語》】

插圖 ／ 裝窮 ／ 羅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