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游擊隊到正規軍

葉檀

11月10日，央行有關負責人接受新華社采訪時表示，民間借貸具有制度層面的合法性，但應該區別對待民間借貸行為。

在高利貸遍布各地、造成市場動蕩后，央行終于對民間借貸做出反應。這是金融管理層面首次正面強調民間借貸的合法性與積極作用，象征意義不容小覷。

未來民間借貸將出現兩大特征，一是大部分被納入小額貸款等受控制機構的軌道，二是貸款利率將受到嚴厲控制，最高不得超過銀行同類貸款利率的4倍。

民間借貸將被揭下桀驁不馴的鱗片，洶涌的民資大部分將被納入特定軌道。溫州是中國民間借貸合法化、陽光化的試點地區。按照披露的信息，溫州市將推進新型金融組織創新，3年內發展小額貸款公司120家，注冊資本總額800億元左右；同時，全市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總數增加到30家，將農村合作銀行改制為股份制農村商業銀行；將創辦2－4家民間資本管理服務公司，組建民間借貸登記服務中心，促使民間借貸行為陽光化、合法化。

按照溫州中小企業協會會長周德文的數據，溫州今年企業民間借貸規模約1200億元，比去年增長50%，達到了歷史最高，占到了溫州貸款比例的20%左右。小額貸款公司注冊資本800億，將涵蓋大部分民間借貸，民資絕大部分進入小額貸款公司，小部分進入民間資本服務基金、農村金融機構的股權領域，其他通過民間借貸服務中心納入監管。

民間借貸納入管理渠道陽光化的愿望，必須加上體制改革才能實現。目前，小額貸款公司受到重重繩索捆綁，面臨三重困境，需要根本突破。

首先，融資難。小額貸款公司只能提供貸款，不能吸收存款。資金來源主要為股東繳納的資本金、捐贈資金，以及來自不超過兩個銀行業金融機構的融入資金，融入資金余額不超過資金凈額的50%，小額貸款公司普遍無米下炊。11月6日，浙江省政府發布《關于深入推進小額貸款公司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明確表示“對堅持服務‘三農和小企業，合規經營、風險控制嚴格、利率水平合理的小貸公司，其融資比例可放寬到資本凈額的100%”，這對于小額貸款公司是個超級利好。不幸的是，銀行普遍興趣不大，既然銀行可以憑借優惠政策發放小額貸款，根本沒必要扶持小貸機構培育競爭對手。

其次，收益難。在高利貸盛行的情況下，小額貸款公司收益無法得到保證。資金緊張時，小額貸款公司必須以高成本融資，今年6月，沈陽萬佳小額貸款有限公司表示向銀行申請貸款，必須以房產作抵押，貸款在基準利率6.31％基礎上上浮30％即8％的利率，目前小貸公司18%左右的放貸利率，還要提取貸款損失準備，稅賦不按金融機構利差來征收而像工商企業一樣，支付25%所得稅、5.56%營業稅及附加，支付各種營業費用和員工成本，獲利遠遠不及高利貸。

此次浙江新政規定，鼓勵小貸公司與金融機構開展保險代理、租賃代理、基金代理等業務合作，提高中間業務收入比重，逐步降低貸款利率水平。僅有此中間業務仍然不夠。

第三，小額貸款公司的未來發展受到限制。小額貸款公司被定位為工商企業，不能比照類似金融機構享受相關優惠政策，比如農商行、村鎮銀行享受的“小企業貸款配套風險補償”和“農業貸款配套風險補償”等。當小額貸款公司發展壯大，試圖變身為村鎮銀行時，遭遇股權控制難題。2009年6月18日，中國銀監會下發了《小額貸款公司改制設立村鎮銀行暫行規定》，其中第二章第三條規定 “已確定符合條件的銀行業金融機構擬作為主發起人”，且持股比例不得低于股本總額的20%。到手的果實拱手讓給金融機構，小額貸款公司原股東痛苦不已。相關規定要求涉農貸款余額占全部貸款余額的比例均不低于60%，對非農業地區的小額貸款來說很難實現，而跨域投放涉農貸款的成本又太高。

小貸公司有前景，前提是尊重市場規律，尊重產權。給小貸公司松綁，做到三點足矣：融入資金可以擴大一倍，將小貸公司視作金融機構，尊重原股東的股權與產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