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方
(鄭州人民醫院中醫科,河南 鄭州 450000)
缺血性中風西醫學稱之為腦梗死,主要包括動脈粥樣硬化性腦梗死、腔隙性腦梗死、腦栓塞短暫性腦缺血發作等,與心臟病、惡性腫瘤構成了人類致死的三大病因,也是成年人致殘的第一位原因。尋找有效的治療途徑和治療藥物,減輕腦缺血后的神經功能損傷、提高患者的日常生活質量,降低缺血性中風的致死率和致殘率,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和社會價值。目前中醫藥治療缺血性中風已逐漸彰顯出獨特的優勢,成為臨床和科研的主要研究方向。筆者自2008年6月至2010年6月運用中醫“熄風化痰、活血開竅”的方法,自擬中藥方治療急性缺血性中風,取得了較好的臨床效果,同時也對其作用機制和途徑進行了初步的研究,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本組病例均選自鄭州人民醫院中醫科住院患者,將100例符合納入標準的患者,采用隨機、對照的方法,按隨機數字表分為兩組:治療組50例,其中男32例,女18例,平均年齡(61.32±9.97)歲(41~79歲),伴發高血壓病14例、糖尿病13例、冠心病5例、高脂血癥18例;對照組50例,其中男34例,女16例,平均年齡(62.09±10.30)歲,伴發高血壓病16例、糖尿病14例、冠心病4例、高脂血癥16例;兩組患者在性別、平均年齡、伴發病等方面均無顯著性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1995年中華醫學會第四次全國腦血管病學術會議修訂的《各類腦血管疾病診斷要點》[1]中急性腦梗死的診斷標準。中醫證候診斷標準:參照1996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腦病急癥協作組制訂的第二代《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2],辯證屬風痰瘀阻型。
1.3 疾病分期標準
①急性期:發病2周以內,中臟腑最長至1個月。②恢復期:發病2周至6個月。③后遺癥期:發病6個月以后。
1.4 治療方案
①對照組:參照2005年《中國腦血管病防治指南》中關于急性腦梗死的內科治療方法,進行神經內科的常規護理及治療:吸氧,保持呼吸道通暢;奧扎格雷鈉抗血小板聚集治療;營養支持,維持水、電解質和酸堿平衡;酌情予以腦保護、降顱內壓治療;積極控制血壓、血糖;積極預防上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等并發癥。②治療組:在對照組西醫治療基礎上,以“熄風化痰、活血開竅”為治療方法,加服自擬中藥方:天麻15g、白附子20g、白芥子10g、牙皂10g、半夏12g、橘紅12g、黨參10g、膽南星10g、丹參30g、紅花20g、水蛭10g、全蟲10g、遠志20g、石菖蒲20g、蘇合香2g(研末沖服)、雞血藤30g組成。每日一劑。③療程:2周為1個療程,兩組均治療2個療程,進行療效對比。
1.5 療效判定
1.5.1 中醫證候療效評定
參照《中藥新藥治療中風病的臨床研究指導原則》[3],具體采用尼莫地平法,療效百分數(%)=[(治療前積分-治療后記分)/治療前積分]×100%,將中醫證候療效分為四級:①基本痊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消失或基本消失,癥狀積分減少≥95%;②顯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明顯改善,癥狀積分≥70%;③有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均有好轉,癥狀積分≥30%;④無效:中醫臨床癥狀、體征均無明顯改善,甚或加重,癥狀積分減少不足30%。
1.5.2 中醫證候積分
采用《中風病中醫診斷、療效評定標準》[4]中風病風痰瘀證的診斷積分原則,評價治療前后積分變化。
1.5.3 臨床神經功能缺損評分
采用1995年全國第四屆腦血管病會議制定的評分方法[5],分別于治療前后各評定一次并進行比較。
1.5.4 日常生活能力(ADL)評價
參照全國第四屆腦血管病學術會議通過的《生活質量指數(BI)評分表》,分別于治療前后各評定一次并進行比較。
1.5.5 基質金屬蛋白酶9(MMP-9)、血清內皮素1(ET-1)、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白細胞介素6(IL-6)水平測定。
MMP-9檢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試劑盒由上海西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ET-1采用放免法檢測,SOD采用化學比色法檢測,IL-6采用雙抗體夾心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試劑盒均購自南京建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指標均于治療前和治療第2周后各檢測一次,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嚴格操作。
1.6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3.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所有數據均以均數加減標準差(±s)表示,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組間比較的秩和檢驗等,P<0.05有統計學意義。
2.1 治療組與對照組在療程結束后的中醫療效比較
經檢驗,治療后兩組療效分級差異顯著,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治療組與對照組中醫療效比較
2.2 治療組與對照組治療前后在中醫癥候積分、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日常生活能力評分方面比較
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神經功能缺損程度評分、生活質量指數評分方面比較
2.3 治療組與對照組治療前和治療第2周血清MMP-9(ng/mL)、ET-1(pg/mL)、SOD(U/mL)、IL-6(ng/L)水平測定
見表3。
急性腦梗塞的發病機制及缺血后的腦損傷機制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3.1 血管舒縮功能失調
內皮素1(ET-1)是由血管內皮細胞分泌的迄今所發現作用最強、持續時間最久的血管收縮因子,生理情況下,ET-1的生成和降解處于動態平衡之中[6],但在急性腦梗死的發病過程中,缺血缺氧可造成內皮細胞受損,促使ET-1的合成和分泌急劇增加,拮抗機制則因血管內皮受損而減弱,ET-1的生成和降解平衡被破壞,急劇升高的ET-1使缺血區及周圍正常區的血管產生強烈而持久的收縮痙攣[7],加重腦梗死中心區和半暗帶的缺血缺氧,同時又進一步加劇了血管內皮損傷,使其通透性大大增強,大分子物質更易于流通進入,造成了內皮腫脹和血管狹窄,形成了互為因果的惡性循環,加重了缺血區神經功能損傷。
3.2 自由基損傷及氧化-抗氧化系統平衡破壞
自由基是未配對電子的原子或原子團[8],具有較強的氧化能力,機體正常代謝可產生少量自由基,但體內同時存在著抗氧化防御系統,而超氧化物歧化酶(SOD)就是一種具有自由基清除作用的活性酶,它能夠通過歧化方式清除機體代謝過程中產生的超氧陰離子,防止氧自由基對神經細胞的毒性損傷,對維持機體的氧化-抗氧化平衡起著關鍵作用[9]。急性腦梗死缺血缺氧的病理改變下,大量自由基的生成超過了SOD的清除能力,使SOD的活力急劇下降,機體的氧化-抗氧化平衡被破壞,自由基可導致脂質過氧化反應,最終使神經細胞發生凋亡、壞死。

表3 兩組治療前和治療第2周血清MMP-9、ET-1、SOD、IL-6水平比較
3.3 炎性反應損傷[11]
白細胞介素6 (IL-6)是介導和參與ACI病理過程的主要炎性介質。正常生理情況下,IL-6在腦內的含量很低,但急性腦梗塞發病時,缺血缺氧改變使腦組織、血漿和腦脊液中的IL-6水平明顯上調,能夠刺激血管內皮細胞表達黏附分子和趨化因子,介導白細胞的黏附聚集和浸潤,引起過度炎性反應[12],促進神經毒性物質如興奮性氨基酸、一氧化氮等的釋放,引起神經細胞毒性損害,同時又增加了血管內皮細胞和血腦屏障的通透性,使大量炎性細胞進入腦組織,加重腦組織的炎性損傷。
3.4 腦組織水腫
血腦屏障的基膜由細胞外基質分子構成,為血腦屏障提供結構支持,對保持血腦屏障的完整性起著關鍵作用[13]。MMP-9是一種炎癥相關蛋白酶,急性腦梗死可促使缺血區MMP-9的表達急劇增加,MMP-9對細胞外基質中的Ⅳ型膠原有較強的降解作用,可使腦血管的基底膜破裂,通透性增高,最終破壞血腦屏障,引起血管源性腦水腫[14],有研究表明,腦梗死急性期患者MMP-9水平增高與神經功能缺損評分和梗死灶體積相關[15],抑制MMP-9表達,降低血腦屏障的破壞程度,是減輕腦水腫引起的神經功能損傷的有效途徑之一。
中醫對缺血性中風的病機概括為風、火、氣、痰、虛、瘀6種,臨床中發現,單一證型的缺血性中風較為少見,往往是多種病理因素相兼為患,互結致病,病機變化復雜多端,其中風痰瘀阻是缺血性中風的主要病機。此型的病理性質多屬本虛標實:其本虛多是氣血衰少,臟腑功能失調,如腎為水臟,肝為風木之臟,人至中年,腎中精血漸虧,腎陰不足,水不涵木,陰不斂陽,肝陽上亢而化“風”,以致虛風內動;肺、脾、腎三臟氣虛,肺失通調水道之功,脾失運化水液之能,腎失蒸騰氣化之用,使體內津液的輸布代謝異常,水液在體內停聚而生濕成痰;脾失攝納,肝失疏泄,以致血液運行不暢或不循常道而郁滯成瘀。其標實乃虛風內動,挾痰瘀阻滯腦竅、肢體、經絡。痰濁和瘀血既是津液代謝失常的病理產物,又是新的致病因素,二者常常是因痰成瘀、由瘀生痰、互為因果、搏結交織為患,風性善動不居,痰瘀隨風上擾腦竅,則見眩暈、頭痛、失語、癡呆甚至神志昏迷等癥,外阻肢體、經絡,而見肢體偏癱無力、感覺異常,內滯血脈,加重瘀血癥狀。因此,“熄風化痰、活血開竅”是缺血性中風的治療關鍵。
本組病例觀察根據“風痰瘀阻”的致病特點,立足于“熄風化痰、活血開竅”的原則治療急性缺血性中風,結果顯示:治療后兩組療效分級差異顯著,聯合中藥治療組療效優于單純西藥對照組(P<0.05);治療組在降低中醫證候積分、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提高生活質量指數評分方面均優于對照組(P<0.05);實驗室指標檢測結果顯示:治療組在降低血清ET-1、IL-6、MMP-9水平,提高SOD水平方面均顯著優于對照組(P<0.01),提示其治療效果可能是通過改善血管的舒縮功能,提高機體的抗氧化能力、恢復氧化-抗氧化平衡,減輕腦梗死后的炎性反應和腦組織水腫等多途徑實現的,有待進一步觀察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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