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監管馬云?

咸皓文

作為對國計民生有舉足輕重影響的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寶無需謀求多大程度的創新，而是要力求穩定安全，加強體制層面的監管，盡量使流程透明化，這樣才能造福于民。

北京時間5月11日晚間消息，據雅虎周三提交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文件顯示，阿里巴巴集團已經將在線支付公司支付寶的所有權轉讓給馬云控股的另一家新公司。雅虎在SEC文件中披露，其持股43%的阿里巴巴集團已經將支付寶的所有權轉移到了馬云控股的一家新公司中。文件稱，為了盡快獲得監管部門的牌照，阿里巴巴對支付寶進行了重組，支付寶將成為中國一家國內公司的全資子公司，而馬云持有該公司的多數股權。

受支付寶股權變更的影響，雅虎股價在納斯達克市場常規交易中跌幅一度達到10%。5月11日在納斯達克市場常規交易中下跌1.35美元，跌幅為7.28%，報收于17.20美元。過去52周，雅虎最低股價為12.94美元，最高股價為18.84美元。

匹夫無罪 懷璧其罪

“雅巴”之爭的種子早在2005年雅虎和軟銀并購阿里巴巴時就已經埋下。

2005年8月，雅虎以總計6.4億美元現金、雅虎中國業務以及從日本軟銀公司購得的淘寶網股份，交換阿里巴巴40%普通股。同時協定，5年后(即2010年10月)，雅虎將擁有阿里巴巴集團第一大股票權及與馬云等管理層一樣多的董事席位。當時雅虎雖已過巔峰期卻仍相當強勢，淘寶網和支付寶不過剛嶄露頭角，整個阿里巴巴集團收入甚至尚未跨過1億美元門檻。

然而時過境遷，幾年過去，今日阿里巴巴旗下的業務一個個漲勢喜人，而雅虎則不斷出售、關停業務，股價、市值更是連創新低。馬云不會愿意讓一個孱弱的人掌握阿里巴巴的命脈，所以自然會千方百計為阿里巴巴謀得脫身之計，這樣一想無論馬云做什么都會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了，如果雅虎與阿里的位置對調馬云是萬萬不敢如此的。

為避免發生控制權危機，阿里巴巴集團開始醞釀減少雅虎在其公司股份，把這位當年的金主趕出去，但一直沒有得到雅虎方面的同意。雅虎自然不愿被過河拆橋。于是一場股權爭奪戰打響。阿里巴巴想回購雅虎的股份，不但遭到雅虎的拒絕，而且雅虎還想借勢進入阿里巴巴董事會，進一步惡化了雙方的關系。

這次糾紛表面上的導火線是由支付寶引起的。現在正在頒發第三方支付牌照，由于國家有相關規定，如果想獲得牌照必須把外資清理出去，阿里巴巴打算通過支付寶這個問題玩一石二鳥，首先讓支付寶順利獲得第三方支付牌照；第二，借這個事情理清楚跟雅虎之間的關系，慢慢地把雅虎淡化出去，從而獲得更多的話語權。馬云與雅虎交惡，表面上看是因為楊致遠這位“親中”CEO的離開，而新任CEO巴茨對阿里巴巴不夠友好。實質是像一個落魄的富人拿著價值連城的寶物，遲早會被殺人越貨，匹夫無罪懷壁有罪。

雅虎：人為刀俎 我為魚肉

此次與阿里巴巴的正面沖突，使雅虎面臨美國投資者的廣泛質疑。因為此前阿里巴巴集團的資產一直被看成是雅虎最成功的一筆投資，也是這家日益衰落的互聯網公司當前最核心的價值之一。雅虎的投資者很難一下子接受支付寶已不在雅虎的控制范圍內。

對于雅虎而言，要想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這是一場不得不同意的交易。因為如果雅虎拒絕轉讓支付寶所有權，支付寶很可能因此無法獲得支付牌照，如果還手握支付寶很可能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也許背后的原因更為復雜，而非簡單的牌照問題。這就像是一場不知道何時才能畫上休止符的爭斗。

如果雅虎繼續堅持聲稱兩次轉讓“并不知情而且沒有同意”，那么雅虎為何直到5月12日才向外界發布相關情況，這一點受到外界質疑。即便雅虎官方發言人強調這個時間發布聲明是“合法的，并且顧及和保護到了相關股東的利益”，但股東對于雅虎董事會的“風險管理”能力和商譽，都會產生很大動搖。

反觀阿里巴巴，如果在支付寶的問題上與雅虎鬧僵甚至兩敗俱傷，將會對其業務發展造成更大損傷。一方面在領取牌照的關鍵時刻不容有失；另一方面，合作伙伴和競爭對手將會抓住機會，給支付寶帶來迎頭痛擊。

不管如何，將來的談判過程雅虎都將處于尷尬境地，原因在于雅虎不僅要面對阿里巴巴的逐漸失控，在美國還將面臨一家律師行對其進行詳細調查。而對于阿里巴巴來說，現在處于第三方支付牌照發放的微妙時刻，事件如果處理不好將會影響其獲取牌照，所以雙方并不輕松。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過去的幾年，支付寶已坐穩第三方網上支付老大的位置。根據艾瑞咨詢最新數據，2010第三方網上支付市場交易規模中，支付寶占據49.61%的市場份額，繼續維持其市場壟斷地位，財付通、匯付天下分別以20.01%及6.53%的市場份額位居二、三位。而隨著政府對第三方支付監管力度的加強，涉及灰色地帶的支付交易將大幅減少。

支付寶1.5億的用戶，相當于中國網民數量的50%，基于網絡支付工具的使用粘性和互通性等特征，它還會保持相當一段時期的領先，市場交易額的絕對值也會保持增長。

然而，自股權變更事件發生后，支付寶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阿里巴巴和雅虎的紛爭目前導致支付寶麻煩纏身，這位坐擁國內半數江山的第三方支付“老大”，如今面臨新的迷局：聯華OK卡明確拒絕再與其“聯姻”；與京東商城合作關系陷入“羅生門”；與不少銀行的關系“曖昧”，在合作與競爭中微妙博弈……但同時它又秉承馬云一貫高調的風格，與UC合作進軍移動支付、和十余家銀行推出快捷支付等等舉措證明。“身份不明”的支付寶，正陷入競合“迷局”。

無論如何，此次支付寶股權變更所產生的蝴蝶效應即使不會對支付寶造成致命性打擊，也至少會在一段時間內令其陷入尷尬的困境。作為具有民間支付基因的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寶在此領域成了規則標準的制定者。而其與淘寶糾纏不清的曖昧關系，是否會影響到對其他B2C電商的公正性？進一步講，作為民間發展起來的第三方支付工具，沒有強大國有資源撐腰卻對國民經濟影響舉足輕重，一旦面臨虧損甚至破產，誰來買單？

支付寶的非獨立性正在遭致“猜忌”。5月，有消息爆出，京東商城與支付寶的合作走到了“盡頭”，而5月8日，聯華OK卡與支付寶的“分手”，則彰顯著更危險的信號：電商要自建第三方支付工具了。

京東商城的CEO劉強東聲稱，之所以與支付寶停止合作，是因為支付寶收費太高，別的支付系統都已經降價了，唯獨支付寶不降。而目前在線支付在京東商城用戶支付中所占比例并不高，只有10%，何況還有騰訊財付通等其它在線支付系統可供選擇。也就是說即使停掉影響也不大。雖然劉強東給出了這么多的借口，但還有一條理由是劉強東不好啟齒的，那就是阿里巴巴集團的另一塊業務淘寶商城和京東商城兩者是競爭關系，“臥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

京東與支付寶合作的不和諧因素，產生的根源在于支付寶的非獨立性。雖然支付寶是一個獨立的第三方支付平臺，但卻是依托于淘寶網而發展起來的。所以在很多電子商務平臺企業的印象中，它和淘寶網脫不了關系，這可能會對它不利。

作為第三方電子支付工具，支付寶的合作商戶中，電子商務企業占據了巨大份額。然而，隨著京東商城、凡客等B2C電商企業的興起，依附于淘寶成長起來的支付寶，必然要被這些商家所“猜忌”。而那些獨立的支付企業由于其本身的完全第三方中立性，更容易得到電商企業的接受。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同為第三方支付，快錢、匯付天下等方式，如今仍為京東商城所推薦的原因。

支付寶受此事的影響不會太大，不過也面臨著一個潛在風險，那就是一旦京東商城推翻了多米諾骨牌中的第一張牌，可能會有更多的B2C運營商效仿這種做法。因為最大的B2C不支持支付寶，將來會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未來比較大的B2C處于競爭考慮可能就會拒絕支付寶。

馬云：想說信你不容易

創業初期為融資和戰略擴張，阿里巴巴股權已經極度弱化，幾乎喪失股權再融資空間。而如今支付寶股權變更之后，幾乎已經完全被馬云玩弄于鼓掌之中。在阿里帝國中，阿里巴巴集團將是帝國的建設者、管理者、監督者、審判者、執法者和大股東，那么，誰來監管阿里巴巴？換句話說，誰來監管馬云？

說起支付寶就不得不說下B2B的阿里巴巴和C2C的淘寶，曾經數十人閉門造車一樣玩命封閉開發20天攢出來的小網站到現在市值高達數百億，淘寶的成長史可以用傳奇來形容。曾經在國際拍賣網站巨頭圍追堵截下夾縫生存，到后來絕地反擊，成功將對手請出國內市場一統江湖的運籌智謀，各個經典商戰對抗戰役都足以成為商學院MBA典范教材，馬云堪稱商業奇才。

不管是線上的還是線下的交易，但凡商業買賣不外乎“信息”、“物品”、“資金”三流在買賣雙方之間的融會貫通。信息流和物流在這里不多廢話了，時有專家評論，淘寶的崛起壯大，第一跟它的免費政策有關，其次就是淘寶極其迅速的推出支付工具支付寶不無關系。免費網店空間吸引了數量巨大的買家和賣家，但是讓買家先付錢或者賣家先發貨，不見面的話誰都不會放心，因為網上騙子太多了。

當時有句網絡的名言，“你不知道網絡那端跟你交流的是一條狗”云云，即便那邊是一條狗也無所謂，但絕對最可怕的是一個騙子。這就需要一個公正公平第三方的機構來監管交易中流動的資金，然而在03年直至今天國內都沒有出現一個很官方很正規的機構來扮演這個角色。若說誰來演奸臣和最合適，無疑是王剛大人，若說誰來做這個鐵面無私的資金流監督著，其實背靠數十家商業銀行的銀聯是當之無愧的，只可惜，銀聯一直不公開直接表態，對于官方的第三方支付工具這個重要角色敬而遠之，作為弱勢群體的網購買賣雙方總不能逼迫人家出來黃袍加身吧。

有句話大家可能都不好意思直接明白地說出來，那就是支付寶的身份，名份對第三方機構而言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誰不知道支付寶和淘寶都是馬云自己家的呢，支付寶始終是民間機構。在官方一日沒有正式表態，政策不明朗的時候，支付寶始終是活在灰色地帶，用支付寶來監管和保證資金流向，但誰來監管支付寶本身呢？想深入了解的可以去看看最近的《中國人民銀行公告〔2009〕第7號》還有已經草案了數年之久一直懸而未決的《支付清算組織管理辦法》，仔細品味下其實支付寶一直是危墻之下如履薄冰。

說個極端點的情況，哪個企業沒有三衰六旺高潮低谷的時候呢，連Sun那么偉大的公司都被收購了，萬一哪天馬云或者支付寶也到了缺錢的時候，每天在支付寶上流動的巨額資金誰來保證不會流失呢？這就是現在在國內做電子商務，尤其是C2C市場上，大家普遍采取的一種鴕鳥態度，不去想不去說這些可能性。歸根結底是因為不明朗的政策。

不明朗的政策、創新業務屢與當前政策矛盾、盈利瓶頸等等，其中不明朗的政策尤其扎眼，其直接后果就是用戶對網上支付不會百分百放心，間接后果就是影響電子商務的發展，這個局面估計誰都不愿意看到。

云哥，想說信你不容易。我們不需要馬云在公開場合的作秀，我們也不需要馬云拍胸脯保證些什么。作為對國計民生有舉足輕重影響的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寶無需謀求多大程度的創新，而是要力求穩定安全，加強體制層面的監管，盡量使流程透明化，這樣才能造福于民。